第162章 拔劍向死
巨型鳥居倒塌的煙塵，在寒風的吹拂下緩緩散去。
武道神社的內院廣場，死寂得聽不到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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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場正中央那座古樸的木製大殿前。
一個乾瘦、猶如枯木般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宮本武藏。
他穿著那件粗糙的灰白色棉麻和服，赤著雙腳踩在布滿冰砂的青石板上。
天空中飄落的細碎冰砂，在距離他頭頂半米的高度時，像是撞上了一層絕對真空的無形切面，毫無聲息地向著兩側平滑地滑落。
他整個人，仿佛與這片天地萬物徹底隔絕，散發著一種剝離了所有碳基生命情感的「神性」威壓。
宮本武藏那雙渾濁、沒有眼白的灰色瞳孔，極其平緩地落在了蕭天策的身上。
他的目光掃過蕭天策那被夾板死死固定的右臂，掃過那還在往外滲血的左肩，掃過那身被鮮血和冰水浸透的殘破風衣。
「凡人的軀殼，終究只是脆弱的碳基枷鎖。」
宮本武藏的聲音，猶如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極度高壓下緩慢摩擦，沒有任何溫度。
「你拖著這具隨時會徹底壞死的爛肉，強行跨海。只是為了所謂的情感與復仇。」
「可悲。你原本有機會，觸碰到老夫所在的這個維度。」
「維度？」
蕭天策用完好的左手，將那把卷刃的打刀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那張慘白、布滿傷痕的臉龐上，沒有任何因為面對「半步化神境」而產生的怯懦。只有對這種極致傲慢的冷酷嘲弄。
「斷絕七情六慾，靠著抽乾無辜者的血液來維持內臟不腐。」
蕭天策的軍靴踩著碎裂的木塊，向前逼近。
「你不是神。你只是一條不敢面對死亡的、自私的皮囊。」
宮本武藏的灰色瞳孔中，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他那隻乾枯的如同老樹根般的右手，極其緩慢的，搭在了腰間那把連劍鞘都有些腐朽脫落的古劍上。
東瀛第一神兵天叢雲。
「無知的塵埃。」
「老夫今日，便賜你從這個世界徹底湮滅。」
拔劍。
沒有震耳欲聾的劍鳴。
沒有耀眼奪目的罡氣光影。
在宮本武藏握住劍柄，向前平推半寸的那個微秒！
蕭天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絕對的極限！
他化境巔峰的感知力瘋狂預警。
前方的空間，被切斷了。
那是一種不講道理的極度鋒銳。一道薄如蟬翼、完全透明的絕對真空劍氣，無聲無息地切開了空氣的阻力，直奔蕭天策的胸膛而來！
躲不開！速度完全超越了肌肉反射的極限。
側身。極限微操！
蕭天策將全部的重心壓在左腿，身體以一種違背關節承受力的微小幅度向右側詭異地一偏。
極輕的撕裂聲。
那道絕對零度的真空劍氣，貼著蕭天策的左側胸膛划過。
黑色的防彈戰術風衣連半毫秒的阻滯都沒能做到，瞬間裂開。
蕭天策精壯的胸肌上，被極其平滑地切開了一道長達二十公分、深可見骨的恐怖血槽。
甚至連一滴鮮血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噴出。因為傷口兩側的毛細血管，在被切開的瞬間，就已經被劍氣附帶的絕對低溫徹底凍結成了冰霜。
「噗通。」
蕭天策的身體在巨大的慣性下向後滑出三米，單膝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胸口的冰霜碎裂，滾燙的鮮血終於衝破封鎖，瘋狂湧出，瞬間將地面染紅了一大片。
劇痛席捲全身。高燒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滾燙的岩漿。
差距。這就是凡人極境與半步化神之間的絕對維度差距。
沒有右臂的平衡，他的速度和力量被死死限制。如果是全盛時期，這一劍他完全可以硬接。但現在，這具殘軀根本無法支撐高強度的消耗戰。
繼續拖下去，最多三劍，他就會被徹底肢解。
宮本武藏沒有追擊。
他持劍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半跪在地上的蕭天策。
「你的生命體徵正在極速衰竭。」
「交出天元之體，老夫可以給你留一具全屍。」
蕭天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血液的大量流失，讓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漆黑。
但他沒有倒下。
在戰術風衣內側那個貼著心臟的防水口袋裡，那部存著妻子簡訊的手機
晚晴和念念，是他在這片冰冷地獄中唯一的錨。
蕭天策用完好的左手撐著膝蓋，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硬地重新站了起來。
漆黑的眼眸中，燃燒起足以將神明焚化為灰燼的赤金光芒。
他完全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姿態。
左手自然下垂。胸前空門大開。
宮本武藏的灰色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化作一抹冰冷的殺機。
「找死。」
天叢雲劍再次揮動。
這一次，不是真空劍氣，而是宮本武藏真身突進！
大宗師巔峰的速度拉出殘影，劍鋒直刺蕭天策的心臟！
在劍尖距離胸膛不足五公分的那個絕對死寂的微秒！
蕭天策沒有後退。
他反其道而行之。拔步。迎刃而上！
他將身體的重心極其精準地向左側偏移了三寸。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
天叢雲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蕭天策的左側鎖骨下方！森白的劍刃從他的後背透體而出，帶起一蓬悽厲的血雨。
宮本武藏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解的停滯。
他主動撞上劍鋒？
「抓到你了。」
蕭天策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泣血般的低吼。
他那被劍刃貫穿的左肩肌肉，以一種極其殘暴的方式瞬間收縮。左側鎖骨與肩胛骨猶如兩塊高強度的液壓鋼板，死死地、不可撼動地卡住了天叢雲劍的劍身！
骨骼鎖刃！以命換距！
在宮本武藏想要抽劍的那個微秒。
蕭天策那隻完好的左手，已經攥緊成拳。
體內僅存的、所有的「無垢罡氣」，被他毫無保留地、全部壓縮進左拳的骨節方寸之間！
拳鋒前方的空氣，因為極度的物理密度壓縮，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高頻蜂鳴。
第五式終極奧義絕對塌陷。
「給我，死！」
蕭天策無視了貫穿左肩的長劍。
迎著宮本武藏那張蒼老錯愕的臉龐。
極境左拳。對準神明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