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訴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江晚秋大概也知道了後面的發展。

  與那些風言風語中的天才不一樣。

  蕭衍是付出了極大的心血才能脫穎而出。

  也不能這麼說。

  若他不是個天才,即使給他機會也是不中用的。

  「我求著母后請夫子,不去御書房請,去民間。

  什麼我都學。

  可十四歲才啟蒙的孩子總是艱難重重。

  我只跟著母妃學過些簡單的字,且冷宮苦寒。

  自然是不可能有紙墨來練習。

  前往₴₮Ø55.₵Ø₥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一手的丑字讓母后嘆氣。

  夜深時也聽聞母后後悔選擇了我。

  可她終究未曾放棄。

  經此一事我也日日勤勉。

  苦熬到半夜。

  練字練到手指發麻,手腕發抖。

  好在我還是有些天賦,學這些比一般人快得多。

  幾個夫子輪番教我也誇讚。

  可是這遠遠不夠。

  我學到的不過是人家已經學會的。

  我要的是站在所有人的頭頂,而不是追平。

  且只有文化也是無用的。

  所以母后為我請了武打師傅。

  可惜了,在文學上的天賦並未帶到武學上。

  我對於武打一竅不通。

  可我沒辦法,我必須是最優秀的。

  若不然,母妃便白死了,母后也白白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只是為了我。

  少時我不明白,為何一個小小的我會有那麼多的人為了我而犧牲。

  後來明白了不過是利益交換。

  母妃為了讓我活下去所以死掉了。

  母后為了讓我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頂住了外界的壓力。

  我是既得利者,我沒資格抱怨。

  可我當時才十四歲,壓力總會把我壓垮。

  文化課未讓夫子讚不絕口,可武術課卻叫我吃了苦頭。

  也許是壓力太大,又或許是身體支持不住這般的訓練。

  我終於還是倒下了。

  母后待我很好,但母妃對我更好。

  那次的病來得洶湧。

  夢中我回到了少時。

  記憶觥籌交錯,交織在一起。

  到最後形成了另一個我。」

  說道這裡江晚秋總算是明白了上次醉酒後遇見的人,原來是另一個蕭衍。

  可他們二人的記憶錯雜,這點又有些解釋不通。

  緊接著蕭衍就給出了答案。

  「也許是我太貪心,即想要母妃的溫暖,又想要母后的權勢。

  所以在另一個我眼裡,母妃並沒有死,只是見不到。

  他很天真,甚至天真的有些可怕。

  在他的認知里只要是他想要的會用盡手段。

  扮痴,狠辣都是他為了達到目的的手段。

  所以你遇見他別相信他。」

  江晚秋忍不住想到了當初的狀況。

  本以為是個小可憐,沒想到是仗著自己不了解情況的白切黑。

  那這麼說,其實先前的蕭衍也不一定是眼前的人。

  更有可能的是另一個蕭衍見強勢行不通後而被淘汰的方案。

  江晚秋心中嘆氣。

  她也沒想到裡頭還有這麼一層在裡面。

  自己的好臉色全給了同一個人,真是丟人。

  蕭衍幾乎能想像到江晚秋此時的神情。

  心中暗笑,有些事情他自然是不會說出口的。

  有些誤會是沒必要澄清的。

  江晚秋雙眸瀲灩。

  蕭衍的訴說讓她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

  不過顯然蕭衍比她幸運,更比她有魄力。

  蕭衍有了皇后的庇佑卻付出了不知多少的努力。

  而她既沒有貴人相助,也沒法子付出努力。

  只能在泥潭中苦苦掙扎。

  想起那些往事,明明沒過多久,不過幾月,江晚秋從一開始的不真實感到了如今的恍如隔世。

  不過短短几月。

  人都是會變的。

  江晚秋深刻地明白了這個道理。

  兩個可憐人相擁在一起。

  都享受著對方的那一絲溫暖。

  蕭衍的身份如今江晚秋不想去盤算,他的目的也不重要。

  就算東窗事發,他們也可以推脫是相互有了好感。

  就這樣吧,不是什麼事情都一定要說清楚的。

  就這麼迷迷糊糊地過下去吧。

  江晚秋任由自己沉浸在這美好的假設中。

  自此之後,兩人黏黏糊糊的勁更是明顯。

  蕭衍也漸漸將面具收起,一日中很少將它帶上。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二人之間的不對勁。

  秋怡對此頗有微詞。

  這該死的男人,一開始那麼過分,如今倒是知道黏著自家小姐了。

  為此秋怡不免時常為難蕭衍。

  不是不小心撒水在他身上,就是不小心走路時踩到他的腳。

  江晚秋全都看在眼裡,卻並未阻止。

  誰讓之前的蕭衍確實氣人。

  也怪不得秋怡報復。

  也算是還債了。

  蕭衍自然不會計較,不過換幾身衣裳罷了。

  況且他也知曉秋怡在江晚秋心中的分量。

  至少他沒見過有哪家小姐在遇到危險時能擋在丫鬟身前的。

  二人之間情誼顯然比起主僕更像是姐妹。

  小姨子嘛,厭惡姐夫多的是。

  青青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主人家的事做奴才的少管,這是其一。

  其二,小姐高興,老夫人瞧著也不像反對的,甚至房媽媽也高興。

  大家都高興她自然沒什麼意見。

  休整了兩日後,老夫人實在是歸心似箭。

  數十年沒回京了,江晚秋也理解祖母的心情。

  身子不適本就是藉口。

  既是說開了也沒留下的必要了。

  幾人連夜趕路。

  總算是在第二日清晨回到了江府。

  前一日的信件快馬加鞭,自然是比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快。

  江夫人一早便站在了門前候著女兒和婆母回府。

  數十年不見其實她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畢竟先前婆母的手段實在是厲害。

  不僅夫君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在家中的姨娘也都不敢吱聲。

  以前的日子除了需要給婆母敬茶時絮叨兩句,其餘的便都不必她操心。

  只是到底是長公主害的婆母數十年不歸家。

  而偏偏她又與長公主是舊識。

  她當年也不是沒勸過,只是開不了口。

  說不了幾句就被扯開了話題。

  到後來也明白了長公主的意思。

  既是有心的,你再如何也不能改變他人的想法。

  江夫人便不再提及此事。

  到後來長公主鬆口了,顧念著好歹是她的婆母。

  可江文瑾又不同意了。

  原本她便不是個爭強好勝的性子。

  既然夫君開口了,她也不能越過夫君去擅自決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