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的棋子
有了主犯招供,貢品一案很快就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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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郎中嗜賭,欠下四海賭坊老闆汪天貴萬兩錢財,但無力償還。汪天貴遂逼迫秦郎中偷竊貢品,私藏在姘頭家中。因記恨九皇子,便讓另一個姘頭吳小娘攜假貢品栽贓九皇子。
如今整個案件的主謀、從犯都承認了,貢品也找到了,案件以極快的速度破了。
饒是李非白還覺得疑點重重,但皇上為了掩蓋夏國貢品曾丟失的事,避免風聲走漏,駁回了他繼續查案的理由,讓大理寺結案。
貢品一案,結案了。
這個結果李非白不能接受,連不太擅長查案的楊厚忠也覺得不忿。
他將案卷封存起來時,忍不住說道:「總不能為了顧及夏國使臣的情緒和兩國的交情,就讓案子不清不楚地結束吧?」
「有些事,小孩子不要多問,照做就是了。」
「……」楊厚忠說道,「那汪天貴就這麼背黑鍋了?」
成守義說道:「有人將他推出來,來堵住這即將決堤的堤口。」他默了默又說道,「不,或許應當換一個說法,是有人故意砸了堤壩,卻在它將要泄洪時將缺口堵上了。」
楊厚忠的眉頭就沒鬆開過,問道:「為何那人要這麼做?」
成守義說道:「為了驚起沉睡湖底的巨龍。」
「啊?」楊厚忠本來就頭痛,聽他打啞謎頭更疼了,「你說人話。」
成守義無奈道:「你變笨了啊,要是是李少卿,一定能聽懂。」
「可我不是李非白那小子啊。」
「……」成守義說道,「九皇子。有人想要把九皇子從水裡逼出來,讓擁護太子的人全都看清楚,到底誰比太子更有魄力坐那個位置。」
楊厚忠倒吸一口冷氣:「這盤棋下的很險啊,但凡九皇子真沾上了嫌疑,這棋不就毀了?」
成守義笑笑:「若真是如此,那也證明九皇子沒有被扶持的必要,連簡單的自保都不能做到,又如何成為一枚合格的棋子?」
楊厚忠搖頭道:「到底誰想要操控這枚棋子?又能摁得住麼?」
「且看日後吧,皇上也不是個好惹的人。」
「噓,莫說這種話。」
兩個老友在說著這件事,內衙廂房中,也有兩人在提著這件事。
雖說案子結了,但李非白始終覺得事情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他滿腹心事,接著姜辛夷剝的糖蓮子,一個接一個的吃,也不知吃的是什麼味。直到牙齒覺得咬了什麼硬物,磕得牙齒瞬間酸軟他才回神,吐出一顆白色棋子來。
姜辛夷說道:「哦,拿錯了。」
「……我看比較像是故意的。」李非白將棋子擦拭乾淨,在手中捻著,沉默半晌說道,「汪天貴不會是偷貢品的人,更不會是殺死秦郎中的兇手。」
姜辛夷就知道他是在想這件事,她說道:「你懷疑他不是整件事的主謀的依據什麼?」
「太多巧合了,證人也是扎堆出現。」李非白說道,「我覺得這不是自己在破案,而是被人強行推著去破案的。」
姜辛夷沉思片刻,說道:「都說旁觀者清,你始終在想這個案子的兇手,但我作為旁觀者,倒覺得若從另一個角度去看這件事,興許能讓案件變得更清楚些。」
李非白說道:「你說說。」
「受益者。」姜辛夷認真說道,「案子出現得迅速而蹊蹺,結束得也迅速而蹊蹺,這好像是有人在親手推動這件事,又不允許你們不順著他安排的路走。所以我想,真正的幕後人或許並不是為了貢品,也不是為了讓汪天貴頂罪,這些事情折騰的動靜太大了,邏輯不通。」
「那是為何?什麼受益者?」
「秦世林。」姜辛夷的腦海里閃過這個人影,「這件事的核心便是九皇子,起因在他,故事在他,結尾也是替他解圍。經此一事,藏在太子身後的他被朝堂看到了,甚至看見了他處事時的冷靜和豁達,可太子也同時暴露了他的愚蠢和無能。原先擁護太子的人,或許會對九皇子改觀,這次事件受益最大的就是九皇子。」
李非白細細捋著這整件事的脈絡,發現如她所說的那樣。
原本在幕後的九皇子也站在了眾臣前面,說是被推出來的也好,說是自己主動的也好,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他。
李非白說道:「你這些話,讓我多了另一個想法。」
「說說。」
「貢品案幕後的指使人,目的不是貢品,也不是嫁禍九皇子,而是在考核他是否能成為一枚新的棋子。」
姜辛夷笑了笑,略有些淡薄:「九皇子會不會變成棋子,要看那人能不能操控了。」她又說道,「但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汪天貴?他只是一個大賭坊的老闆。」
李非白說道:「那就只有看看接手的老闆會是誰,才能解開這個謎題。但毋庸置疑的是,汪天貴本就是那人的手下,卻做了對不起那人的事,所以被那人推到我們面前做了替罪羊。」
姜辛夷皺眉說道:「汪天貴為什麼不說出實情?他看起來明明是個怕死的人。」
「那只能證明在他的心裡有比他的命更重要的人,他只能選擇死,來護那些人的周全。」
姜辛夷默了默,她明白這個選擇,雖然是個賭場老闆,但也是一個人,不是完全無情的獸類。
如果他一開始不助紂為虐,或許會是個快樂自在的小老闆。
而不是一個隨時被丟棄的棋子。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