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寺廟魚餌
姜辛夷決定做誘餌的事沒有大肆宣揚,知道的人越多消息泄露得就越快。
等李非白從外面回來,看見衙門裡的人在部署,問及什麼事,才知道她要以身作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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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找到姜辛夷,她正巧要過來跟楊厚忠說事,兩人倒碰面了。
李非白問道:「午飯可好好吃了?」
姜辛夷都快笑了起來:「你怎麼跟別人問都不一樣?嗯,吃好了。」
「那你是不緊張不害怕的。」
「……」這彎拐的可以啊李非白。
李非白說道:「你不想做的事,沒有人能勸得動你。我想,是你想去做這個誘餌。」
姜辛夷說道:「你倒是越來越了解我了。」
「只是謝明義確實是個狡猾又危險的人,我會像成大人說,讓我也在暗中潛伏。」
有他在,仿佛更覺安心了。姜辛夷也不知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感覺,大概是因為他們做了好幾個月的鄰居?
她聽出了他話里的擔憂,說道:「大理寺也不是吃素的,但你們事忙,我也怕出事,所以我喊了幫手。」
「幫手?」
「東廠的人。」
李非白意外她竟然能喊得動東廠的人,轉念一想知道了:「曹千戶?」
說完,就有個壯碩身軀出現,正是曹千戶。
「李非白你怎麼知道是我?」
「……這很難猜不到是你。」東廠的人向來高高在上也不愛助人為樂,但曹千戶你是個例外啊。李非白問道,「東廠近來不忙?」
「不算忙,我最近沒被安排什麼事,就往四海賭坊跑,被廠公知道後就命我回來,不許再去瞎折騰。」
姜辛夷說道:「我很懷疑賭坊是魏不忘的。」
曹千戶瞪眼:「不可能,我們東廠乾乾淨淨的,怎麼會沾那些髒東西。」
「那魏不忘為何總阻攔你查四海賭坊。」
曹千戶辯解不來。
姜辛夷也不為難他了,只是他十分相信魏不忘,這讓她都覺得危險。太過信任一個人,尤其是魏不忘那樣名聲極差的東廠頭子,她倒是擔心他這憨憨會被利用。
誒,她擔心完李非白,怎麼又記掛起曹千戶來了。
在京師待了不過幾個月,這掛心的人倒是越來越多了。
她搖搖頭,這樣不好。
雖說制定了抓捕計劃,但是怕被謝明義察覺,她的暗處也不過是多了護衛,仍是每日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樣連過三日,什麼異動都沒有。
晚上姜辛夷回到大理寺,便去找成守義,說道:「謝明義也不是個傻子,他想必也怕我周圍有人保護,所以根本不願冒險,再這麼下去只是繼續在浪費時間。」
成守義問道:「那你想如何?」
「要找個熱鬧雜亂,還不顯得我刻意去的地方走走。」
「比如?」
「寺廟,去上香。」姜辛夷認真說道,「求姻緣,這是當下許多姑娘喜歡做的事。」
成守義略有遲疑:「但是明日剛好是七月十五,寺廟每逢月半最多人,更何況還是盂蘭盆節,恐怕人會更多更雜,萬一你真被謝明義伺機擄走……」
「我就是挑了這日子,才不會顯得突兀,這是誘敵最快的辦法。」姜辛夷說道,「六叔,我不是來跟你商議這件事,徵求你的同意,而是來告知你我決定這麼做。黃口小兒才需要商量,我是成年人,不必多費口舌。」
成守義暗暗嘆氣,這脾氣多少是有點像她師父的。
不過她師父說話比她風趣多了,這跟冰雕人似的!
他說道:「六叔知道了,你去睡個好覺吧,六叔會安排人的。」
「嗯。」
姜辛夷走後,楊厚忠才從裡頭書房出來,說道:「不得了,她竟不『惜命』了。你說,她是真的為了自己的安危,還是為了那些失蹤的姑娘?」
成守義默了默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是為了以後不會有姑娘失蹤,才做這種危險的事。」
楊厚忠愣了愣,要真是這樣,那這個境界可就高多了。
她到底是不是個冷血之人呢?
如今看來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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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非白剛起身,衙役就說宮裡來人了,還帶了口諭來。
他以為是為夏國公主一事,誰想公公說道:「您的父親入京了,皇上讓您進宮一見。」
李非白頓住,心中瞬間籠上陰雲,即便他變得再優秀,這種陰影怎麼都抹不去。
他嘆了一口氣,出門時對衙役說道:「跟姜姑娘說一聲,我去宮裡了。」
「是,大人。」
他出門太早,姜辛夷難得睡得沉,沒有發現。
等她出去,那衙役又恰好領早飯去了,話沒傳到,她看了一眼門上掛的鎖,以為李非白又歸於暗處,守著她的周全。
寶渡一如既往在門口等她,自從她遇襲後,他就不在辛夷堂睡了——他喜歡在辛夷堂睡覺,畢竟可以多睡兩刻。而是每日都在大理寺門口等她一塊走到藥鋪去,對周圍還十分警惕。
起先姜辛夷以為是李非白叮囑的,後來與李非白提及這事,他說道:「我確實交代過他,但在我交代前,他就已經決定這麼做了。」
兩人走到藥鋪,寶渡停了腳步,卻見她還在往前走,忙跟上去問道:「辛夷姑娘你去哪呢?」
姜辛夷答道:「今天是盂蘭盆節,我去買點香火,一會去寺廟給我師父和爹娘祈福。」
寶渡恍然:「那我去門口貼個告示,免得讓人跑空了。」
他陪她進了香火鋪子,跟掌柜討了紙筆,寫下休息的告示,便快速跑回去貼在門口,又迅速跑回來跟著她,跑得直喘氣。
兩人往南雲寺走時,已經到辰時,一般人上香都會趕個大早,這會不算太晚,也不算早,以至於上下山的人都極多,真是處處都是人人人。
寶渡提著籃子往上走,奈何他個頭不算高,身軀也不算健碩,這擠得他都快雙腳懸浮了。
姜辛夷見他被擠得自顧不暇,立刻加快腳步沒入人群中。
等寶渡好不容易喘上氣,卻不見她的蹤影,急得他大叫找人。
姜辛夷聽見了,但她只能當做沒聽見,埋頭上了台階,便也喊了幾句「寶渡、寶渡你在哪裡」,確定她喊的足夠大聲,戲也演得足夠焦急,這才往別處去佯裝找人。
七月半的人比平日裡要多很多,幾乎將這裡擠的水泄不通。
姜辛夷哪裡正經來過寺廟,只有往日跟師父來治病時來過一回,這會見到人山人海也覺頭疼該怎麼讓謝明義下手。
她順手拉了個婦人問道:「你可見了我家書童?」
婦人答道:「沒有啊。」
姜辛夷順勢往她身後瞧,指向那邊:「在那啊?多謝嬸嬸。」
婦人:「???」怕不是有什麼毛病。
姜辛夷一路「問路」一路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人越少她就越覺得危險,但這種危險感卻增加了謝明義出現的概率。
直到她走入沒有人的寺廟後林,眼前只有翠綠竹林,什麼人都看不見時,她才說道:「這裡哪有人。」
她轉身就走,人都快走出竹林了,也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難懂謝明義已經放棄捉她了?
否則這麼好的機會他怎會不出現。
姜辛夷沒有放慢腳步,反而加快了腳步,一切做到自然。
直到她走出竹林,也沒有人出現。
她平穩氣息走著,已經覺得今日會無功而返。
前面十餘和尚做完早課歸來,穿梭在院中廊道中。院子樹木林立,遮擋著遠處人的注視。
和尚將至,她側身站在一旁,等他們過去。
他們面色俊然肅穆,沒有人說話駐足。直到最後一個人就要過去,她明顯感覺到對方在看她。
她皺眉,抬頭看去,卻對上一張那日在陰暗中見過的冷厲猙獰的臉。
她張嘴要喊,卻被他猛地捂住,將她整個人都往後推,將她的後腦勺重重撞在牆上。
姜辛夷兩眼頓時一黑,昏死過去。
步行離開的和尚們隱約聽見咚的一聲,回頭看去,身後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而且異響也就那一聲,遲疑片刻,還是離開了。
在暗中守護的眾人也發現在一瞬間姜辛夷就不見了,可她是從哪裡消失的他們根本就沒有看見。
「不好,姜姑娘被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