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先皇之死
給老皇帝下毒?
姜辛夷仍在震驚,李非白追問道:「誰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聽不出來,我只聽得出林院使的聲音。」謝明義神神叨叨說道,「但我知道,敢給老皇帝下藥的人,一定很有權力。林院使拒絕了他,說人各有命。哈哈哈不愧是我敬佩的林院使,他竟然拒絕了那個人。」
謝明義忽然恨聲道:「我本來想提醒他要他趕緊跑,可沒想到過了兩天,他就將我驅逐出太醫院。我才不提醒他,讓他死,讓他死去吧,哈哈哈。」
姜辛夷聽著這刺耳幸災樂禍的聲音,伸手抓住他的衣領,隨後雙手用力,將破爛的衣服收緊。
渾身是傷的謝明義慘叫起來。
眼見就要昏厥過去,李非白將她的手攔下:「我知你生氣,可還有很多事要問,你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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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夷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忍了下來,鬆手說道:「你說的事是在什麼時候?」
「盛元二十六年二月七日!我被驅逐出太醫院!我永遠不會忘記!」
李非白說道:「那就是二月五日……」他驀地想起來,「嫣然郡主失蹤的那天。」
二月五日,嫣然郡主入宮失蹤;
同日,林無舊被神秘人要求給先皇下毒;
二月六日,太監孔大明在冷宮附近撿到嫣然郡主的祥雲玉佩;
二月十日,先皇病情突然加重,當日,前太子造反。
十年前的時間線似乎瞬間串聯在了一起,在李非白的腦海中鋪展成了一條具體的並且有關聯的線索。
他驀地說道:「當初你說嫣然郡主可能是遭受了什麼驚嚇,跑進冷宮中失足跌落枯井,那有沒有可能就是聽見有人在密謀這件事,嚇得慌不擇路,最後墜井而死?」
姜辛夷沒想到他還想到了嫣然郡主的案子,她本無心在意這件事,可他慎重一提,她忽然也覺得有可能。
否則小郡主怎會驚慌失措亂跑?
謝明義還在神神叨叨的,已接近胡言亂語,李非白看著他,他說的事情雖然很有可能是真的,可是皇上絕不會去徹查。
畢竟皇上是當初先皇病重、宮廷兵變受益最大的人。
如今要他去調查此事,不是有了毒害先皇篡位的嫌疑麼?
他怎會做這種搬石頭砸腳的事。
從大牢里出來,姜辛夷問道:「這個案子越挖越深,你要進宮稟報麼?」
李非白默了默說道:「要,我相信皇上不是這件事的主導者,是查是壓,看他旨意。」
「他說不查,你就不查了麼?」姜辛夷說道,「那個人可能謀害了先皇。」
李非白說道:「我知你在告訴我需要徹查這件事,那個人也極有可能是害死你師父的人。辛夷,我答應你的事從未變過,即便旨意說不查,我也會去查,只是阻力一定會更大。」
姜辛夷這才放下心來,又覺自己好像有些逼迫他,用命去查清這個真相。
她心中已有愧疚:「抱歉。」
「查出案件的真相,本就是我應該做的。」只是因為她,所以更能讓他義無反顧地查下去。他又說道,「有個可以因前後發生過的事而推斷出來的結論,不知你可留意到了。」
「什麼?」
「謝明義曾說,你師父拒絕了那人提議下毒的事,可先皇依舊在幾日後突然病重,那就是說,太醫院裡有人聽從了那人的命令。太醫院成材不易,所以不會輕易放人離開,素來是只進不出,所以那個人如今或許還在太醫院。找到他,就能找到謀害先皇的人,那人極有可能就是殺害你師父的兇手。」
姜辛夷恍然:「我怎麼忽略了這點。」她又說道,「看來說夜裡老不睡覺腦子會變笨是假的。」
李非白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說的是他不是笨蛋,正要好好說她,她竟已經跑了。
「我去找我六叔——」
李非白只能放她一馬。
他轉身回到大牢里,對方才在場的八人說道:「方才謝明義說的話,足以撼動整個京師,此事我會稟報皇上,在此之前,我希望外泄的消息不是從你們口中傳出,事關重大,涉及先皇和當今聖上,其中會引發的動盪絕不是你們能夠掌控的。為了好好活命,懇請各位守口如瓶,不要惹禍上身。」
眾人齊齊應聲。
李非白去進宮前,在前院看見在遊蕩的阿克,沒等他打招呼,阿克就迎了過來,急切道:「找到的人,沒有,公主?」
「沒有。」
「去哪了?」
李非白說道:「阿克,你如果想找到公主,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都答應!」
「留在大理寺吃喝一天,別回會同所,別出這扇大門。明天之前,公主就會出現了。」
阿克不可置信問道:「你在,戲法,變戲法嗎?」
李非白拍拍他的胳膊:「你信的話,就答應我。」
如果只是讓他一天不出門就能找到公主,那阿克絕對做得到。他將胸口拍得梆梆作響:「答應。」他又道,「辛夷姑娘,我認得她,她認得我,我們待一塊,說話。」
他說著就往裡院跑,找人聊天去了。
李非白讓人尋了宋安德來,交代了他一些事。
宋安德聽後訝然:「這就能找到木里里公主了?」
李非白篤定道:「能。」
「那我聽大人的,大人說能就一定能。」
正午時,一直在宮門等候的李非白終於得以召見。
等他到了御書房,蔣公公才低聲道:「是您的父親在裡頭。」
李非白已經開始覺得腦子疼了。
好在進去後李戰沒有說什麼,李非白將這件事一五一十向皇帝稟報後,也不提查還是不查,這種事君臣間不需要明說。
秦肅沉默半晌,許多事情他都可以在瞬間決斷,已經很久不必這樣反覆斟酌思考了。
偏是李家人提了這事。
偏是對皇帝最忠心耿耿的他們提了這件事。
但凡換做別人,他都可以擺手讓他們下去,說是妄言,不必理會。
查案?那不是往他頭上查麼?
不查?那不是讓李家父子隱約認定當年投毒的人真是他麼?
思量許久,他說道:「徹查。」
「臣領命——」
李非白離開後,知道在他踏出宮門那一刻,京師就要翻天覆地了。
秦肅對李戰說道:「朕說你今日怎麼進宮賴著不走,原來是為李非白保駕護航來了。」他嘆道,「朕坦坦蕩蕩,所以不怕查,只是如今大局穩定,當年真相已沒有意義,反倒是徹查的話,可能會打亂如今的平衡。」
「皇上誤會了,臣沒有這個能耐能知他會進宮,而且還會提這件事。」
秦肅想相信他,但又覺得不可信,否則他一個懶言寡語的人怎會在這耗一上午,跟他下兩盤棋。
李戰又道:「但臣覺得這件事還是查清楚得好。」
「為何?」
「那人敢毒害先皇,狼子野心,未必如今不敢再做一次這種事。」
秦肅微愣,心底泛起一種難言的驚懼。只是一句話就讓他覺得寧可冒著局勢不穩定的危險也要找到兇手,坐穩他的王座。他說道:「李將軍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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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畫舫,午休那段時辰最是沉寂,船夫休息,商販也在休息,喧鬧的晨景已變成另一番清冷模樣。
唯有船上的護衛還沒有休息,他們一日三班人,如今剛換了人,都十分精神。
但身後安王爺的船艙傳來敲門聲時,他們也沒發現有人上了船,還以為是那端茶的婢女在敲門。
直到聽見開門聲,那王爺的近婢訝然:「你是誰?」
護衛才猛然回神,轉身朝那邊擁去。
這時安王爺悠然道:「能不動聲色上船的人,又怎是你們能夠攔得住的人,退下吧。」
「是,王爺。」
那人笑道:「王爺果然還是這般雲淡風輕,有王者氣魄。」
安王爺聽出對方的聲音來,略覺意外,從小榻上起身,朝外看出:「魏公公怎會來此地?」
魏不忘一身便衣,面露恭敬,作揖道:「多年不見,您可安好,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