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辛夷進宮
中秋臨近,姜辛夷和太醫院的擂台也將在十日開戰。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寶渡覺得雖然女閻王沒怎麼管丘連明,可是他明顯發現她老偷看他,好在丘連明爭氣,一點把柄都沒被她抓到,否則非得抓了機會將他罵死。
秋日的早上微涼,涼風拂得人腦子清醒,仿佛脾氣都變好了。
姜辛夷剛覺得今日可以早早看完五十人,歇一會,門外卻有個模樣清秀的少年進來。
不待寶渡問話,少年就溫婉笑笑,他一瞬間還以為這是個小姑娘。
少年嗓音尖細,說道:「是姜辛夷姜姑娘吧?」
寶渡問道:「這位是,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少年說道:「皇上口諭,讓姑娘進宮一趟,賞賞花,聊聊天。」
在等候的幾個病人訝然:「真的是皇上有請?哎喲!姜大夫了不起啊!真的了不起啊!」
姜辛夷也不知道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在她看來伴君如伴虎,這簡直是要命的事。
可她要是抗旨不遵就真的是要命了。
寶渡說道:「我怎知你說的是真的?」
少年只好上前向他們亮了腰牌。
姜辛夷放下筆墨說道:「進宮吧。」
她不知道皇帝喊她去宮裡要做什麼。
問話?問師父的?還是太醫院的?總之她有預感是跟師父有關。
她到了宮裡,小太監也不繼續領著她走,回頭輕聲說道:「姑娘且等等,這會幾位皇子和大人正陪著皇上遊園,估摸很快就到這了。」
姜辛夷問道:「是哪幾位皇子和大人?」
恰好那邊遊園的人正過來,小太監飛快說道:「走在最前頭的是聖上,身後依次跟著的是太子殿下、六皇子、九皇子、李將軍、趙大人、魏公公……」
不一會,遊園的人已快到跟前,小太監忙招手讓姜辛夷一起跪下恭迎。
那邊的蔣公公瞧見,快步過來,小太監說道:「公公,這位就是姜辛夷姜姑娘。」
蔣公公笑道:「姜姑娘請隨老奴來吧。」
「有勞了。」
姜辛夷往那邊走去,蔣公公還想叮囑她不要怯場,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卻見她無比鎮定。他頓了頓說道:「姑娘當真鎮定呢。」
「我有個無論是見到誰都不會害怕的訣竅。」
「老奴有些感興趣的,可否一說?」
姜辛夷說道:「把對方看成是一隻蛙。」
蔣公公臉色一變:「哎喲姑娘你真是……」他想想聖上在她眼裡也變成了一隻蛙,覺得可怕又覺得好笑,「皮的呀。」
這姑娘真有趣,膽子大,是個機靈姑娘。
蔣公公領姜辛夷去問了安,除了秦肅,在他身後的人都很意外她的出現。
秦世林看著她,竟替她不安起來。
李戰也看看她,他是在邊塞久了嗎,皇上竟會召見個小老百姓了?
「你近日的名聲可謂是京師聞名。」秦肅讓她起身,說道,「朕要見你,也不是一時興起。」
姜辛夷答道:「皇上日理萬機,民女受寵若驚。」
「朕看你也不像有覺得驚喜。」秦肅問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堂堂太醫院會向你一個市井大夫下戰書?」
姜辛夷答道:「興許是太醫院想紮實在民間的威望,讓百姓不以瞻仰的姿勢仰望,更願意踏入太醫院在民間開設的四百餘間藥鋪看病。」
「看來你也深諳太醫院贏和輸的利弊。」秦肅說道,「那你可考慮輸給太醫院?」
身後人以為她至少還要想一想,可她根本沒有想,直接說道:「做不到。」
「為何?難道你不想造福百姓?」
姜辛夷說道:「若他們舉太醫院上下之力尚不能贏我那半路出家的徒弟,那太醫院也不過爾爾,無能之人也該清理出去,讓有能者上了。」
秦肅笑道:「好大的口氣和志氣,看來這場比試是挑戰太醫院是否要革新的戰爭啊。」
「民女不敢。」
「太醫院的事近在今朝,令人期盼。但有些事已過去十年,沒有必要再將往事翻出來,你可懂這個道理?一個人做事不能不顧全大局。」
他從來都不願將十年前的宮廷兵變翻出來說,尤其是在五弟被炸死後。
他可以答應讓李非白去查爆炸案,但不想再添個林無舊的事。
姜辛夷已經見識過這位帝王的冷酷,她知他,他不知她,這對她而言無異於是了解了對手增加了優勢,比如她知道忤逆他沒有任何好處。
只是,她是姜辛夷,早就把命放在刀刃底下的人。
看來提太醫院的事是假,要提這話才是真的。
可為何一個帝王還要委婉地讓她停止查案呢?
是因為六叔的身份麼?
她的聲調平穩低沉,說道:「對民女而言,大局就是替師父報仇,做個知恩圖報的人。皇上的大局是家國天下,是百姓安居樂業,局勢但凡有一些動盪您都不願看見。民女明知您為難,可私心太過,還是想找到殺害我師父的兇手。民女有罪,但除非我魂體俱滅,否則絕不退步。」
「你簡直大膽!」太子憋了許久,終於是忍不住怒斥她,「你一個小小刁民竟也敢忤逆當今聖上的意思!你信不信你的腦袋保不住了!」
他的反應和聲音著實是大,盛怒斥責,卻聽得秦肅皺眉。
——他這長子越看越蠢,甚至比不得一個民間女子鎮定聰慧。
——他養的兒子?
——豬養的吧?
秦肅憎惡他都快憎惡到了自己身上,過往怎麼就沒發現他這樣蠢笨?莫非真的如他詢問魏不忘時,魏不忘所言那般,這些年都是九皇子在做太子幕僚,事事叮囑,句句指導,才掩藏了他的蠢?
姜辛夷偏身看他,「我不認得你,但你這番話令人覺得可笑。」
跟在後面的幾人都齊齊看向她,只看見她渾身是膽,都能包住天了。
太子愣神:「你!」
秦肅卻笑笑:「怎麼個可笑法?」
姜辛夷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雖是一介草民,但我也是羽國的臣子,我相信皇上愛護每一個子民,更何況還是一個治病救人的大夫。況且……」她打量太子一眼,逼問道,「我這腦袋掉不掉,只有皇上才能決斷,怎麼,你竟是想僭越代權麼?」
若說前面那話太子聽不懂,可最後這句他是完全聽懂了,嚇得臉色大變:「父皇,兒臣沒有這個意思!」
姜辛夷略吃驚:「原來是殿下,我還以為是哪位大人,是民女失禮了,殿下莫怪。」
李戰看看她,真不認得?連他這將軍都要走在太子身後的人,她就算不知道他的太子身份,也該知道是哪位皇子吧。
他忽然覺得這姑娘既像一塊冰冷人,又像個機靈鬼。
他先前還好奇為何兒子會如此在意她,如今明白了。
秦肅朗聲笑道:「你這小姑娘,伶牙俐齒的。」他說道,「你既執意要查你師父的事,就去查吧,朕總不能真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讓你住手。」
姜辛夷說道:「是皇上聖明,願看民女胡鬧。」
秦肅看看她,身板薄弱,可卻跟她師父一樣,倔進了骨子裡。
這種倔強讓他仿佛看見了他年輕時候愛的那個姑娘,似明月清冷高傲,又聰慧無雙。
一瞬失神,一瞬清醒。
這遊園會也就散了。
姜辛夷隨太監往宮外走,路上的宮人低垂著腦袋,目光始終落在地上,仿佛忘記如何抬頭了。
她只是看了他們幾眼就收回了視線,她怕看多了心頭壓抑。
「辛夷。」
背後人喚她閨名,令她皺眉。
李非白這麼喊她她可不會。
秦世林快步跟了過來,太監便識趣地緩了步子,不一會就離兩人有兩個身子的距離遠。
秦世林說道:「方才你可真大膽,連太子的話都敢反駁,還當著我父皇的面。」
姜辛夷說道:「我是不認得他才敢說那些話。」
「你怎會不認得他,能走在君王身側的人,又在我之前,除了太子還能是誰?只是你故意讓他難堪罷了。」
姜辛夷淡聲:「我為何要故意讓他難堪。」
秦世林盯著這冷漠的女子,想從她眼裡看出一絲慌亂來,可她很鎮定。他沉吟說道:「我以為,你這是在向我投誠。」
「我為何向你投誠?」
「大概是我的身份可以助你查出真相?」
他也不確定,姜辛夷的心事太難猜了,他始終猜不透。
「我沒有這種想法。」姜辛夷忽然抬眉看他,「你春時帶來的病患,夏日贈我的冰,我都記得。朋友幫扶而已,別無想法。」
秦世林微愣。
他差點就信了這句話。
不,為什麼不能相信。
他相信她將他當做朋友,所以寧可忤逆太子也要幫他一把,而不是因為如今局勢微變,她想借用他的手來查案。
話如春風,颳得人心輕浮白雲。
姜辛夷說道:「殿下忙吧,我回辛夷堂了,和太醫院的比試在即,我不想輸的太難看。」
「好。」
秦世林目送她離去,仍在想著她說的那句話。
「這女人好生厲害啊。」魏不忘站在他一旁,低聲輕笑,看著那單薄背影,嘆道,「跟她師父是全然不同的人呢。」
他說完這話,等著秦世林接話,可卻沒有等到。他看向旁人,卻從他臉上看出了不一樣的神色。
分明就是一個男子深陷女子溫柔話語的模樣。
他是無根之人,可不是無腦之人,這眼神他可太明白了。
魏不忘提醒道:「殿下,姜辛夷很危險。她三言兩語就讓皇上對她刮目相看,只用一句就讓您信了她的話,這丫頭精明得很,背後又靠著成守義和李非白,不好招惹她。」
「我知道。」秦世林從第一天開始就知道她與別的女子的不同,相較於愛慕,他更欣賞她孤身入京追蹤的魄力。
他甚至期待起兇手浮出水面的那一日。
追蹤到兇手後,她接下來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