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人為刀俎
「目前找到的船舶碎片共有七百零八塊,大多都隨水流流向了下游。」船工猶豫半會說道,「說句不當說的話,大人莫怪,就算船的碎片全都找齊了,也沒有意義,也不知道你們大人為何非要將船體拼湊出來。」
宋安德說道:「我們大人做事你就別管了,勞煩大哥拿著碎片繼續拼湊,我再去督促下打撈的漁夫們,儘快給你再送一批碎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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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工說道:「你們只管送來就是,我總不能忤逆大理寺的吩咐。」
宋安德這邊安撫好了,一手摁住腰上刀鞘,一步從岸上踏上渡口破爛的長道,朝盡頭跑去。
「少卿大人。」宋安德小跑到他一側,說道,「船工說船起碼還缺了一大半木頭,希望我們儘快打撈給他拼湊。」
李非白說道:「已經請了附近漁夫都來幫忙了,今晚估摸又能送去一船碎木。」
「船工說不明白大人為什麼非要拼這船,說實話,我也不理解。」宋安德撓撓腦袋,「雖然大人一定有大人的想法,但我還是想請大人解惑。」
李非白笑笑,說道:「往後有不懂的,你問我就行。」他繼續說道,「說來也不難懂,船被火藥轟炸破碎,若能拼湊個大概,就知道船是從哪裡開始炸的。」
「可是拼好了又怎麼知道是從哪裡開始炸的?」
「你一拳擊碎一塊木頭時,雖然整塊木頭都會有裂痕,但是一定是你先下手的那個地方受損最嚴重。」
宋安德想了會恍然大悟:「所以船被炸也是一樣的道理,如果火藥被放在船艙,那船艙的碎片一定很難找齊。如果被放在船底,那船底被炸得最嚴重,對吧?」
李非白點頭:「對。」
「可是……」宋安德困惑道,「為什麼要知道被炸的具體位置?」
「知道位置,可以窺見兇手的手段。若是火藥被安放在船內,那可以證明安王府有兇手的細作,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放在船艙中;若是安放在船底,那可以證明兇手有一批擅泅水的幫手。諸如此類線索,都可以作為查案的線索。」
宋安德完全解惑了,他感嘆道:「我覺得我這輩子都沒法學好破案的事了。」
「我倒不這麼覺得。」李非白說道,「你勤懇謙遜,又好學多問,在大理寺待個兩年,我想也會練出一身本事的。」
宋安德沒想到他對自己的評價這般高,十分意外:「我娘要是知道我被少卿大人這麼誇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要好好學辦案,他知道大理寺是不講究出身的地方,只要他足以獨當一面,那就可以升職加俸祿了。
加了俸祿就能給她娘買個宅子。
自己的宅子可以養雞鴨鵝,有那些家禽熱鬧呀,他娘喜歡熱鬧。
得了誇讚的他渾身都是幹勁,已在遙想兩年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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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中,太子打著哈欠慢步走向母后寢宮。
剛用過膳食的皇后也不責問他,反倒是關切問道:「可用過飯了?」
「沒啊,剛起呢。」太子坐在小榻上立刻癱了下去,躺得東倒西歪。
皇后面色不佳:「那些個管事太監也不知道喊你起來。」
「誰敢喊我我擰了他腦袋!」太子說道,「我半宿才睡呢。」
皇后喜上眉梢:「用功到半夜了麼?」
太子說道:「可以這麼說……」
他答得心虛,皇后瞥了一側府里的太監,只見太監朝她使眼色。她立刻明白了,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父皇近來對你很不滿?」
「沒吧,父皇近日對我可放心了。」
「此話怎講?」
太子笑道:「父皇過往總要考我功課,可最近都不考了,他已是完全信任我了。」
皇后一聽差點沒忍住脾氣,她說道:「糊塗啊,你父皇這是對你失望了,你再如此不思進取,他總有一日會放棄你的!」
這話說得嚴重,太子也精神了起來:「放棄是什麼意思?不讓我做太子了?這怎麼可能,母后身下就我一個孩子,父皇只能讓我做儲君。」
皇后冷笑:「你父皇是個怎麼樣的人你不知道麼?」
太子想了想說道:「是個慈父。」
「……」好吧他真的不知道。皇后苦口婆心說道,「你父皇能坐穩今日皇位便絕非凡人,他有手腕,思慮周全,行事雷厲風行絕不手軟,你若還是這樣吊兒郎當的不知危險,終有一日會被你弟弟們替換的。」
這些話太子最懶得聽了,怎麼以前九弟說的他能聽進去一些,如今九弟離府了,他倒覺得一身輕鬆,再不願聽這羅里吧嗦的話了。
他擺擺手:「兒臣知道了,母后說完了吧?那兒臣回去用功了。」
「你站住。」用功用功,我看你想回鶯鶯燕燕的溫柔鄉里了。她說道,「母后讓你進宮就為了說一件事,你是答應也要答應,不答應也要答應。」
「好了好了,母后說吧。」
皇后說道:「你府里只有太子妃和一位良娣,是時候該添新人了。」
太子來勁了:「好啊,兒臣早就想充盈府邸了。」
「母后有人選了。」
「……我不要,母后你挑的人都是醜八怪,光顧著對方的身份,可您也要考慮兒臣的感受啊!」
「母后挑的這位姑娘,可是拔尖的美人。」
「誰?」
「姜辛夷。」
太子就算是把埋土裡的人都想了一遍都想不到母后竟然會看中姜辛夷,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
「母后你讓我抬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還有毒婦嫌疑的女人入我太子府?要知道我日後是要做皇帝的人,難道她也跟著做妃子不成?她哪來的這種福分!本太子偏是不給她這個福分!」
皇后聽得眉頭直皺:「你這番話在這裡說說就好,都是自己人,可你若敢把話往外說,母后非要責罵你不可。你父皇身體健朗,你就想著做皇帝,讓人聽了去,還以為你心裡盼著你父皇……」她收斂著脾氣說道,「讓你遇事要多問,多想,別像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這道理你該懂了。」
年紀奔著三開頭去了,可心智卻是三,皇后當真頭疼。
太子滿不在乎地在小榻上耷拉著身體,手裡把玩著果子,吃了一口便扔了,說道:「反正這事母后是說服不了我的,誰樂意要她啊,她讓我在父皇面前出醜!」
皇后說道:「她若知道你是太子,怎會那樣說你,定會趕著向你獻媚的。」
太子一想:「那倒是。」
皇后說道:「她的事母后也讓人打探過了,她為人聰慧,背靠大理寺,你父皇賞識她,當年朝堂里許多人受過她師父的恩惠,你這只是納妾,對你卻大有益處。」
「那也不行。」
「聽說她的美貌不輸京城任何女子。」
太子遲疑片刻,回想了下昨日初見,他點頭:「確實是個美人。」
皇后笑道:「那養個美人在家裡看看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眼見他就要掉進「圈套」中,太子突然醒悟,搖頭:「她脾氣不好。」
「嗐!那將她抬回來馴服了,豈不是很好玩?」皇后笑道,「脾氣不好沒關係,難道還能抵住日後成為妃子的誘惑麼?她不是脾氣差,只是沒遇見能將她馴服的人罷了。」
太子頓時覺得他可以了。
一個女人性子不好,那是沒碰見凶的人,罵了不聽,打總可以吧?
再厲害的禽獸,也撐不住兩鞭子!
太子瞭然,說道:「那母后找個人去把人要過來吧。」
皇后微笑點頭,當即喚了位姑姑來,此舉已是勢在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