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權力轉移
太子找到了。
是好消息。
太子是在賭坊找到的。
這是個壞消息。
太子還把太子府給輸了。
皇后聽了都難以置信,問了三遍:「輸了什麼?輸了什麼?輸了什麼?」
嬤嬤顫聲道:「太子府……太子把府邸給當賭注押了出去。」
皇后又氣又覺震驚:「他押什麼不好,偏是押太子府!那可是皇上賞賜給他的,他有沒有腦子!」
「大抵是因為、因為……」嬤嬤都覺得離譜到家了,「太子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輸了,上至府里的金銀財寶,下至府里的桌椅板凳,就連院子裡的魚缸都給輸了。還有那些個鋪子、良田,通通都輸了,全都記在了賭坊里的帳本上,輸的時辰、因何輸的,都寫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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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用最後的理智問道:「不是太子輸的吧?」
嬤嬤苦著臉說道:「都有太子的手指印兒。」
皇后當場被氣暈了過去。
眾人慌做一團:「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別人的聲音她都聽得見,可她根本不想清醒。她知道兒子完了,她也完了。
她恨自己的身體不爭氣,只生了這麼個窩囊廢。
娘家送她入宮,耕耘勢力三十載,她如何跟娘家交代?她的皇后之位還能保住麼?她還能做太后麼?
當今的皇帝是多麼冷酷無情的人啊,他已經有了廢太子的心思,如今若是讓他知道太子爛賭一事,就算是貶為庶人都是輕的。兒子的罪她這個做娘的也難辭其咎,她的榮華富貴恐怕也要一起沒了。
她此時已不心疼那個讓她顏面無光的蠢貨了,只是記掛自己的太后之位不穩。
「娘娘。」門外護衛小心進來,說道。「憐妃娘娘和九殿下在殿外,想與您說說話。」
皇后驟然清醒過來,怒道:「他們來看我笑話麼?」
護衛低聲:「九殿下滿目愁容,說是擔憂您尋不見太子殿下,特來探望您。」
太子爛賭一事還未外散,九皇子是不知道的,所以確實是怕她難過而已,才來探望她。皇后想,憐妃和他竟如此敬重自己麼?
她心煩意亂,正想拒絕,護衛又道:「娘娘何不見見他們,之前九殿下輔佐太子殿下時,太子殿下可是從未出過差錯的呢。興許可以問問九殿下,如今可有什麼良策,可以救太子。」
皇后冷笑:「是啊,若非他背叛我兒,太子又怎會落到今日地步呢?」
旁邊的老嬤嬤嘆道:「可是娘娘,太子若始終要依靠外力才能自律,那待太子登基後,沒了束縛,怕是連您的話也不會聽了。如今只是沒了個九殿下,太子就墮落至此,那只能說明……太子他……唉。」
皇后愣神,她看著這自幼就照顧自己長大的老嬤嬤,悲痛道:「連嬤嬤也是這麼認為的?吾兒沒有帝王之能?」
老嬤嬤跪地痛哭:「老奴也是為皇后娘娘著想,才說了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求皇后娘娘三思,與其扶持一個再無希望的孩子,不如選一個聽話敬重您的孩子,無論未來的儲君是誰,您一國之母的身份是不會變的。可如今若跟九殿下翻了臉,以他今日之勢,已是新的儲君之選,往後他若成為君王,與您不和,吃虧的是您啊。只要您是太后,那就能護太子殿下一世!」
皇后怔然。
屋內的人都是跟隨她多年的心腹,聽老嬤嬤一席話,即便再不想承認太子大勢已去,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紛紛跪地附和。
皇后心中更是悲痛,親手放棄自己的孩子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可是她沒有辦法,只能怪他太不爭氣,明明是唾手可得的皇位,卻要她這個當娘的親手交給別人。
而且他們說的沒錯,只要她還是皇后、是太后,即便兒子再如何愚蠢無能,被廢被貶,至少她能護他周全。
想通後,她拭淚低聲:「讓他們進來。」
「是——」
憐妃和九殿下進了屋,老嬤嬤眾人便退了出來。
老嬤嬤一人走在皇宮大殿內,臉色始終沒有舒展,她重重嘆了一口氣。
身後慢步跟來一人,走在她的身側時才笑道:「勞嬤嬤為九殿下美言了。」
老嬤嬤面色冷然,蒼老的面龐卻無任何謙卑恐懼之色。她冷聲說道:「我並不是因你綁走了我的孫兒才說這番話,只是我確實是為皇后娘娘著想罷了。她是我在府里就看著長大的孩子,我是帶著一顆做母親的心來為她的前程鋪路。」
魏不忘微微一頓,笑道:「是,是雜家太看輕您了,開罪了嬤嬤屬實是雜家的錯。」
老嬤嬤又嘆了一口氣,也服了軟:「就請都督放了我那孫兒吧,他不過是個局外人,犯不著髒了公公的手。」
「您的孫兒在老家好著呢。」
老嬤嬤明白了,向他道了謝,魏不忘也回了禮。宮裡的兩個老人便達成了一種默契,髒事不再提,後事卻已結成盟友。
憐妃和九殿下從皇后的寢宮出來後,皇后便命人卸下髮髻,換上一身素淨衣裳。
她決定聽九皇子的話,親自去向皇上請罪,為太子謀一條生路。
母家在朝廷的地位尊崇無比,她自小就高傲,從不輕易低頭。可如今唯有低頭,才能在表面上平息皇帝的怒火。
她嘆息自己一身驕傲,卻被獨子扔在地上,踩了個稀碎。
此時她對太子也生了厭惡,倒是因九皇子謙卑有禮的舉止而生了母愛。她方才嫉妒極了憐妃,若秦世林是自己的兒子,那該多好……
她嘆著氣,起身往御書房去了。
當日傍晚,朝野驚聞太子府邸被收,禁足宮中聽教。
忠心擁護太子的大臣四處打聽緣故,卻沒有具體結果。有人去求皇后,皇后也只是謝絕來者。
一時朝野人心不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隱約覺得朝廷局勢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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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落,在房中看書的人氣息開始亂了。姜辛夷連喝了幾杯水,還是呼吸急促。
她起身往床邊走,還未走到,又癱軟下去,只搭了半個身體在床上。
「噠噠噠。」
輕巧的腳步聲從窗戶跳入,少女負手走了過來,低頭看她,張嘴戲弄般叫道:「阿——姐——」
她捏捏她的臉,又說道:「好瘦,你得多吃點肉。」
沉睡中的人說道:「好。」
少女一愣,拔腿就要跑,手卻被姜辛夷一把捉住:「青青。」
青青怔然,隨後冷笑:「你真是只老狐狸。」
姜辛夷抬頭看著她,即便在夢裡想過無數回,可真見了,她心裡還是止不住湧出一股悲愴。她緊緊捉著她的手腕,說道:「你長大了。」
青青咯咯笑道:「如果分開十年還沒長大,那就說明人已經死了啊。」她又說道,「就好像你師父,根本不會變老了。」
姜辛夷沒想到她張口就朝自己的心扔刀子,她平靜說道:「你既知道我最在意的人是我師父,那想必你們都已經打聽清楚我的事了,對吧?」
「姐姐要說什麼?」
「沒什麼,我想知道你們進京的目的。」
青青說道:「沒什麼,就是進京來玩玩。」
姜辛夷知道絕對不可能,青青一甩手,很輕易地鬆開了她的掙脫。她皺眉說道:「你怎麼跟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似的,阿姐以前可是個習武的好苗子呢。」
「忘了。」姜辛夷緩緩站起身,神色清冷,「在我踏上那條船開始,我就把過往所有的事都忘了。」
青青嬉笑道:「阿姐說的船,是當初拋下我,自己一個人逃走的船嗎?」
姜辛夷怔然,青青已經如燕子閃身到窗戶,縱身一跳。
可身體卻被什麼東西接住了,她一愣,只見窗外不知何時已經罩起一張大網,直接將她網住了。
她應聲跌落地上,越是掙扎身上的大網就收的越緊。
李非白走了過來,看見她這張臉略有些意外,跟辛夷長得太像了。他還沒開口,青青就叫道:「我知道你是李非白,大理寺的少卿大人。」
隨後她又喊道:「我還知道你是我姐姐的相好!快放了我吧,我們是一家人,姐夫!」
李非白:「……」
姜辛夷:「……快把她扔大牢里。」
別把她尷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