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十面埋伏
都察院衙門口,滿是來接姜辛夷的人。
姜辛夷快速掠過站站在前面的太醫院的人——就連關切上前的沈厚生她也完全沒看見,徑直走到李非白面前,壓低聲音說道:「方才都察院的人說,柳戰刀正從刑部轉押都察院,他的仇家眾多,我怕有人會對他不利。」
「胡來。」李非白不知是誰拍板決定的事,是上峰覺得柳戰刀已無審問的價值,便隨意處置了麼。
姜辛夷說道:「殷娘可能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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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會做這種送死的事?」
「他們是一對很奇怪的夫妻。」姜辛夷也說不上來,「他們從來都是那種可以死在對方手裡,但卻不許外人傷他們分毫的人,腦子有大病。」
「所以殷娘可能會出現殺了柳戰刀?」
「外人都覺得不對,但我覺得會。」姜辛夷說道,「這裡有那麼多人在,我沒事,你快去看看。」她又覺不安,「青青在哪?」
李非白答道:「我方才出門的時候,她在成大人跟前。」他明白她是擔心青青也猜到殷娘會跑去劫人,偷偷溜出來埋伏殷娘,「成大人不會看不住人,我現在就去看看囚車。」
姜辛夷點點頭。
許久沈厚生才過來說道:「姜姑娘。」
姜辛夷偏身看他,問道:「方院使讓你們來的?代我謝謝他。有大理寺的人在,就不勞你們送了,你們也回去忙吧。」
「……」沈厚生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就被她客客氣氣地謝了一番,跟著大理寺的人走了。
他暗暗嘆氣,什麼方院使,是他聽見外面的傳言,特地跑來看情況,結果又撞見都察院拿人。
他立刻就回了太醫院尋了同窗,一起來助陣的。
自己在她眼裡當真就是一個陌生人。
她看李非白時的眼神卻全然不同。
是炙熱的,眼裡有光。
何時他也能得她眼裡的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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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內,楊厚忠腳步匆匆,就要一頭扎進成守義房間,就聽見少女打哈欠的聲音,隨後是成守義開口。
「看來你也不愛看《孫子兵法》啊。」
青青困頓說道:「我說了,我不愛看書,你這老頭一早就拿四書五經啊,還有諸子百家、二十四史給我看,您煩不煩啊。這些就算了,你還把《本草綱目》堆我跟前,我可不是我姐姐,看不了這醫書。」
她隨手翻閱著,眼前微亮:「這本《千金方》聽名字就不錯,是教人如何發財的嗎?」
「……」也不能說不是……孫思邈以人命重於千金,故取「千金」為書名,要是學會了裡面的藥方醫術,那不正是教人發財嗎?成守義認真地將書推到她面前,「對,沒錯,能讓你發大財。」
「那我先放著。」青青也不翻書,將書放好,又說道,「犯困了,回去睡覺。」
「你不許走。」成守義說道,「你今日都要在我這裡待著,學習為人之道。」
「哦,也行,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做。」青青又說道,「那我去解手總可以吧?」
成守義探頭說道:「安德——安德……」
宋安德小跑了過來,見了楊厚忠還問了聲好,這才進去。
楊厚忠見自己都被人聽見了,也跟著進來。
成守義說道:「安德,你帶青青去後院茅房。」
宋安德應聲:「好嘞!」
青青俏眼飛起:「哦嚯,讓一個大男人陪小姑娘去茅房啊……你們大理寺就沒女人了嗎?」
宋安德肅色說道:「沒事青青姑娘,我會站遠一點的!那就聽不見聲音也聞不到臭味了,你不必拘謹!」
三人:「……」
到底還是個小姑娘,青青臉瞬間紅了,氣道:「回頭我就把你鼻子給削了!」
宋安德臉色大變:「啊!我做錯什麼了?已經臭到這種地步了嗎?」
「……」青青要哭死了!
成守義:「……你還是快帶她去吧。」不然他怕青青朝宋安德扔蠍子蜘蛛,跟他拼命。
不過他發現了一件事——真誠乃是最有效的必殺技啊!
宋安德應了聲,就領著青青去茅房了。
兩人一走,楊厚忠就說道:「消息來晚了些,但不是全無用處。」
成守義說道:「你可真是越來越多廢話了啊。」
「……我這是官腔!」楊厚忠說道,「刑部押送柳戰刀去都察院了。」
成守義微頓:「何時?」
「此刻,正在路上。」
「胡來。」成守義立刻說道,「調派人手暗中保護,務必讓柳戰刀順利到達都察院大牢。」
「是。」
楊厚忠急忙去安排,出來才想起這話不會被柳青青聽了去吧,他探頭看去,倒是沒看見人影,便放心離去。
此時大步走在前面的宋安德聽見後面腳步聲放緩,他回頭看去:「青青姑娘……」
話沒說完,就被跳起來的青青一記手刀給劈暈了。
青青大喊道:「宋捕快暈倒啦!他七竅流血啦!!!」
不遠處眾人立刻奔來,只見宋安德倒在地上,因他平日人緣極好,眾人頓時有些混亂。
等他們發現他根本沒流血而是被人打暈時,驀地反應過來,再一看,青青早就趁亂跑了,哪裡還有她的蹤影。
「不好,快去告訴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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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此次是秘密押送,他們也不想招惹是非,只想趕緊把這燙手的鐵板給送走。
囚車以黑布遮蓋得嚴實,沿途的百姓不知裡面關著的是誰,押送的衙役也不過七八人,便以為是尋常囚犯。見多了囚車的京城百姓並沒有太在意,做生意的還在做自己的生意,走路的還在走自己的路,孩童也在街上追逐歡鬧。
一切都無比平靜。
忽然有人高聲——「車上關著的是蛇蠍大盜!」
各自忙碌的百姓紛紛往那邊看去,氣氛陡然生變。可是眾人遲疑觀望,沒有一擁而上。
可刑部八人已經萬分緊張,本來就幾乎貼身車軲轆,如今更是貼得緊了。
他們神色如此緊張,更令百姓生疑。
腳下似有刀山,前方似有火海,壓抑冷然的氣息讓人窒息。八人額上滲出汗來,可依舊強裝鎮定朝前走。
只要囚車黑布不掀,就無人敢上前來冒犯官府。
凡事都說怕什麼來什麼,突然不知從哪刺來一隻飛鉤,掛在黑布上,瞬間扯下。
車上那四肢扭曲,滿唇是血的「怪物」便暴露在了百姓面前。
刑部的人懵了片刻,隨即為首的人大喊:「快走!」
馬鞭揮舞,落在馬背上,馬當即加快了速度。可百姓已經反應過來,憤怒地沖了過去,圍住囚車,瘋狂叫嚷著「殺人者償命」,刑部八人根本無法攔住,反倒被擠得官服凌亂,官帽都不知被人扔去了哪裡。
這時一人從天飛來,白底黑面的官靴點在百姓肩上,落在囚車之上,拔出長劍逼退伸入囚車抓撓柳戰刀的百姓。
此刻周圍終於得了一絲安寧。
李非白執劍抱拳,高聲道:「車上所囚之人罪大惡極,如今已經被朝廷捉拿,自有王法定罪處置。諸位憤恨本官理解,但斷不能用私刑解決,否則鬧市之中,怕會誤傷你們。」
「這人殺了快一百人啊!」
「這樣的人為何還不當街斬首!還等什麼律法宣判啊!」
「大人,這人害我祖母,搶走錢財,這錢誰能賠給我們?官府能嗎?」
「蛇蠍大盜擄走的錢到底在哪裡?」
原本李非白以為他們是痛心人命,誰想問錢財下落的人多了起來,就連不相關的人都想問出錢財下落。
他暗暗驚異,但還是沒有離開囚車,示意刑部的人往前走。
「柳戰刀——」
少女的聲音夾著憤怒傳來,李非白聽出這是誰來了。
青青踏過百姓顱頂而來,手執十枚飛鏢,齊齊朝囚車飛出。
李非白俯身揮劍,將飛鏢盡數擋去,撞得劍身砰砰作響。
可飛鏢卻落在百姓身上,頓時有人受傷,驚得他們四散,撞得囚車直顛。
整條街道頓時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