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玉憐…越獄了
獄卒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牢房過道,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衣衫不整、淚眼婆娑的女人——
「你……你別耍花樣……」
江玉憐搖搖頭,淚水又落了下來:
「大哥,我一個弱女子,能耍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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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只是太冷了,太怕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獄卒粗糙的手掌,往自己臉上貼:
「你摸摸看,我的臉都是冰的……」
獄卒的手觸到那張細膩的臉龐,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終於推開了牢門。
一炷香後。
獄卒心滿意足地靠在牆上,呼哧喘著粗氣。
江玉憐蜷縮在角落,衣衫凌亂,臉上掛著淚痕,眼底卻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大哥……」她輕聲喚道。
「嗯?」獄卒斜眼看她。
「你能不能……幫我弄碗熱水?我好渴……」
獄卒不耐煩地站起身:「等著。」
他轉身往外走。剛走到牢房門口,後腦勺突然遭到重擊!
悶哼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
江玉憐手裡握著一塊從牆上摳下來的青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臉上的柔弱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狠厲。
「蠢貨。」
她扔下磚頭,快速從獄卒腰間摸出鑰匙,又從懷裡掏出幾件首飾塞進自己衣襟——那是之前色誘時偷偷藏起來的。
她走到牢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獄卒,又看了看隔壁牢房裡那兩個被綁著的譚氏兄弟——
譚宇和譚卓正瞪大眼睛看著她,嘴裡塞著破布,嗚嗚地叫著。
江玉憐走過去,站在他們面前。
譚宇拼命掙扎,眼神里滿是哀求——救我們!帶我們一起走!
江玉憐蹲下身,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聲音軟得像蜜:
「官人,你在這兒好好待著。玉憐……先走了。」
譚宇眼睛瞪得更大,瘋狂搖頭。
江玉憐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卻字字誅心:
「你呀,已經沒用了。」
「留在這兒,替我把罪名扛了吧。」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譚宇的憤怒、譚卓的絕望,盡收眼底。
「下輩子,別那麼蠢。」
她轉身,消失在黑暗的過道里。
身後,譚宇的嗚嗚聲越來越遠。
而此時,縣令府後堂,卻是另一番光景。
楚軒一行人跟著周慎之、秦湘月落座。
丫鬟們魚貫而入,端上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
紅燒羊肉、清燉雞湯、醬牛肉、炒時蔬,還有一壺溫得恰到好處的黃酒。
諸葛玉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口水,小聲嘀咕:「我的天……這是過年了吧……」
霍去病坐在她旁邊,抱著梅花槍,一本正經地端坐著,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死死盯著那盤醬牛肉。
林茹雪依舊面無表情,但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楚軒笑著看了她們一眼,沖周慎之抱拳:「周大人,夫人,這太豐盛了,草民實在受之有愧。」
「還說草民?」
秦湘月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酒,「恩公救了我的命,這點粗茶淡飯算什麼?來,吃菜,都別客氣。」
她看向諸葛玉,溫柔一笑:「小姑娘,多吃點,看你瘦的。」
諸葛玉臉一紅,連忙低頭扒飯。
楚軒端起酒杯,敬了周慎之一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楚軒卻看著窗外夜色,眼神微凝。
林茹雪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問:「怎麼了?」
楚軒搖搖頭,聲音只有兩人能聽到:「那個江玉憐,我總覺得她不會這麼老實伏法。」
「一個能寫出那種字跡、能有那種眼神的女人,不是牢房能關得住的。」
林茹雪眼神一凜:「你是說她會跑?」
楚軒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跑了好。」
「她不跑,怎麼把後面的大魚釣出來?」
「我只是在想,她是會往北逃竄,還是……往西投奔什麼人。」
兩人沉默若有所思。
「楚軒。」
周慎之放下筷子,看向楚軒,沉聲道:
「公堂上的事已經塵埃落定。」
「你這個伍長,朝廷的文書過幾天就會下來。」
楚軒點頭:「多謝大人。」
「謝我做什麼?是你自己掙來的。」
周慎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意味深長。
「不過,伍長只是開始。你既然要去邊軍,本官給你一個建議。」
楚軒神色一正:「大人請講。」
周慎之放下酒杯,壓低聲音:
「你現在去軍營報到,頂多是個普通伍長,帶著幾個新兵,天天操練、巡邏,熬資歷。想出頭?難。」
「但你如果……帶著點東西去,就不一樣了。」
楚軒眼神一閃:「大人的意思是?」
周慎之伸手蘸了點酒,在桌上寫了一個字:
胡
「匈奴人。」
周慎之看著他,「北疆邊軍,最看重什麼?」
「軍功。軍功從哪兒來?殺敵。」
「這一個月,你如果能在邊境殺幾個匈奴游騎,帶著人頭去報到,那就是實打實的戰功。」
「上面的人一看,嘿,這小子有本事,直接給你提什長、甚至隊正都有可能。」
楚軒瞳孔微縮,隨即笑了。
他明白周慎之的意思。
這不是讓他去送死,而是給他指了一條捷徑——帶著投名狀去報到,起點就比別人高。
「多謝大人指點。」楚軒鄭重抱拳。
周慎之擺擺手:「別謝我,謝你自己。你要是沒那個本事,我說了也白說。」
一旁的秦湘月聽著,眉頭微蹙,輕聲說:「老爺,那匈奴人兇悍得很,楚恩公他……」
「夫人放心。」楚軒笑著看向她,「我自有分寸。」
秦湘月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幾分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
諸葛玉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小聲嘀咕:「殺匈奴人……這病秧子真是瘋了……」
林茹雪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眼底閃過一絲只有楚軒能懂的光——那是信任。
又喝了幾杯,楚軒起身告辭。
「天色不早了,大人、夫人,我們該回去了。」
秦湘月站起身,從丫鬟手裡接過一個包袱,塞給楚軒:
「恩公,這是我讓人準備的一些乾糧和衣物,山里冷,你們帶著。」
楚軒一愣,連忙推辭:「夫人,這怎麼好意思……」
「別推。」
秦湘月按住他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
「你救了我的命,這點東西算什麼?以後在初語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
楚軒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周慎之這個人,城府深,做事權衡利弊,不能深交。
但秦湘月不一樣。她是真的心善,是真的記著這份恩情。
「多謝夫人。」楚軒鄭重抱拳。
劉濟民也湊了過來,搓著手:「楚公子,老朽……老朽也跟著您去山寨?」
「我那些醫書、藥材……」
楚軒失笑:「劉神醫,您這頓飯還沒蹭夠?走吧,一起。」
劉濟民大喜,連忙招呼兒子:「裕兒,快,幫公子拿著東西!」
劉裕憨厚地點點頭,接過楚軒手裡的包袱,往肩上一扛。
一行人告辭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回劈山寨的路上,楚軒沒有直接出城,而是拐了個彎,去了縣城東市的酒坊一條街。
「病秧子,你不回山寨,來這兒幹嘛?」諸葛玉好奇道。
楚軒沒說話,一家一家酒坊逛過去,最後在一家門面不大的鋪子前停下。
鋪子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罈子,角落裡堆著一袋袋糧食。掌柜的是個乾瘦的老頭,正打著算盤。
楚軒走進去,也不說話,只是挨個打開酒罈的蓋子聞了聞。
掌柜的抬起頭:「客官,買酒?」
楚軒點點頭,指了指角落裡的一袋糧食:「那是酒麴?」
掌柜的一愣:「客官好眼力。那是老漢自己釀的曲,用的是北疆特有的草藥,釀出來的酒,勁兒大!」
楚軒笑了:「我全要了。」
諸葛玉瞪大眼睛:「全要?你瘋了?買這麼多酒麴幹嘛?」
楚軒瞥她一眼:「釀酒。」
「釀……釀酒?」諸葛玉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用劈山寨那些陳糧?」
楚軒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那是秦湘月偷偷塞給他的盤纏——放在櫃檯上。
掌柜的眉開眼笑,連忙讓夥計幫忙裝袋。
劉裕扛起酒麴,一行人繼續往回走。
路上,諸葛玉忍不住問:「病秧子,你真會釀酒?」
楚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特種兵王,野外生存是基本功。釀酒?手到擒來。」
「什麼特種兵王?」諸葛玉一頭霧水。
楚軒沒解釋,只是笑了笑。
他不會告訴她們,前世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為了潛伏,他在深山老林里待過三個月,自己釀酒、自己打獵、自己治病。
這點本事,對他來說,不過是基本功。
回到劈山寨時,已經是後半夜。
衛青一直守在寨門口,看到楚軒一行人平安回來,鬆了口氣。
「主公,一切順利?」
「順利。」
楚軒拍拍他肩膀,「讓大家休息吧,明天開始,咱們有大活兒了。」
眾人散去休息。楚軒站在寨牆上,望著山下的方向,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釀酒、練兵、殺匈奴人、去軍營報到……
事情一件接一件。
他正想著,突然看見山道上有火光閃動。幾個人舉著火把,正急匆匆往山上趕。
楚軒眼神一凝,握住腰間的刀柄。
片刻後,那幾個人到了寨門口——是縣衙的差役,為首的是白天見過的那個管家。
「江玉憐…越獄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楚軒:
「公子,她……她臨走前,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說是『第一份謝禮』。」
楚軒接過來,是一塊沾血的布條。
展開一看,上面用血寫著一行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陰冷:
「楚軒哥哥,遊戲才剛開始。」
「下一個,是你寨子裡的人,還是……你懷裡的人?」
眾人臉色齊變。
諸葛玉失聲道:「這個毒婦!」
霍去病已經握住了梅花槍:「主公,我帶人去追!」
楚軒沒說話。
他只是低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把布條攥在手心,慢慢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等他再抬起頭時,臉上的平靜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邪性。
「不用追。」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霍去病下意識鬆開了握槍的手。
「讓她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把揉成一團的布條隨手扔進火把里,火苗「嗤」的一聲吞沒了那娟秀的字跡。
「她越是折騰,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他轉身往寨子裡走,路過林茹雪身邊時,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放心,她捨不得看我們過得太舒服。」
「所以她一定會回來。」
「等她回來的時候……」
他頓了頓,沒再往下說,只是笑了笑,消失在夜色中。
眾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諸葛玉愣了半晌,小聲嘀咕:
「……我怎麼覺得,病秧子比那個江玉憐,還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