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刀與糖如何選擇
「什麼？！」
寨門口瞬間炸了鍋。
諸葛玉手裡的本本差點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圓：「譚……譚宇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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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反應最快，梅花槍「唰」地一抖，槍尖已經抵在那婦人喉嚨前三寸，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
「譚宇的婆娘？老子先一槍捅了你！」
「住手！」
衛青一把拽住他外甥的胳膊，力道大得霍去病往前沖的勢頭生生止住。
「去病，聽主公的！」
霍去病咬牙，槍尖停在半空，氣得胸口起伏，卻終究沒有刺下去。
他一腳踢飛地上的雪，罵罵咧咧：「晦氣！」
那婦人嚇得渾身發抖，卻死死抱著孩子，把頭埋得更低，嘴裡喃喃：
「求求……求求公子……救救我兒……」
楚軒沒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林茹雪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那孩子臉上。
小臉燒得通紅，呼吸又急又淺，嘴唇乾裂起皮。
她握木槍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她剛往前邁了半步，還沒來得及開口——
「雪姐姐！」
諸葛玉一把扯住她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你忘了咱們是怎麼落到今天這地步的？」
「婦人之仁，會害死所有人的！」
林茹雪愣住，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帘，不再看那孩子。
「你說你是譚宇的髮妻？」楚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
婦人拼命點頭：「民婦王氏，不敢欺瞞公子……」
「縣城裡那麼多大夫，為什麼來找我？」
楚軒打斷她，「譚宇是被我送進大牢的，你不恨我？」
王氏抬起頭，眼眶通紅：
「民婦……民婦找過。」
「可那些大夫一聽是譚宇的家人，都不肯治……民婦實在沒辦法，才……才來求公子……」
楚軒眯起眼睛。
他餘光掃向諸葛玉。
諸葛玉正盯著那婦人，眉頭微微皺起。
她察覺到楚軒的目光，抬起頭，兩人對視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諸葛玉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江氏。
楚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眯起眼睛，心中已有了計較。
一個抱著病兒的婦人，能從三十里外的縣城精準找到這裡？
除非有人指路。
他餘光掃向寨外——那棵枯樹後，果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衛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微縮。
有人。
楚軒收回目光，臉上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外面冷，先進來再說。」
王氏愣住，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
「怎麼？」楚軒挑眉，「不想進來？」
「想！想！」王氏連忙抱著孩子爬起來，踉踉蹌蹌跟著往裡走。
諸葛玉湊到楚軒耳邊，壓低聲音：「你瘋了？這女人——」
「將計就計。」楚軒只說了四個字。
諸葛玉眼睛一亮，隨即又皺眉：「那孩子……」
「先看看。」
說完，他轉身對著衛青和霍去病，壓低聲音吩咐道：
「衛青，帶兩個人，從後山摸下去，把寨外那幾個『眼睛』給我『請』上來。」
「記住，要活的。」
「去病，你帶著之前混入的那倆探子去後山『砍柴』，故意讓他們看到咱們糧倉的真實存量。」
「把那幾袋陳糧擺在外面，新糧都藏起來。」
兩人領命而去。
劈山寨正堂。
楚軒沒有直接讓王氏進去，而是在正堂門口停下。
他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婦人。
王氏抱著孩子，站在三步之外，低著頭，不敢靠近。
楚軒蹲下身。他從懷裡摸出兩樣東西，放在地上。
一把匕首——刀身不長，但刀刃泛著寒光，一看就鋒利得很。
一顆黑糖——普普通通的糖塊，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楚軒看向那婦人懷裡的孩子。
五歲左右的男孩，燒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睜半閉。
「讓孩子選。」楚軒說。
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選什麼？」
王氏抬起頭，眼眶通紅，滿臉不解。
楚軒指了指地上的刀和糖：「把他放下來，讓他選一樣。」
諸葛玉眼睛轉了轉，似乎明白了什麼，倒吸一口涼氣。
林茹雪看著楚軒，目光複雜。
王氏愣了幾秒，淚水又涌了出來。
她咬著嘴唇，顫抖著把懷裡的孩子放在地上，輕聲說：
「狗兒……狗兒……醒醒……」
孩子迷迷糊糊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四周。
王氏指著地上的刀和糖，聲音發顫：
「狗兒，去……去選一樣……」
孩子不懂，只是看著母親。
王氏推了推他，眼淚止不住：
「去吧……去吧……」
孩子開始往前爬。
他爬得很慢，小手小腳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點點挪動。
所有人都盯著他，屏住呼吸。
孩子爬到刀和糖面前，停下。
他看看刀，又看看糖，小臉上滿是迷茫。
然後，他伸出小手——
朝那把刀抓去！
「不！」
林茹雪下意識想衝上去阻止，被諸葛玉死死拉住。
諸葛玉卻低聲說：「信他。」
「狗兒！」
王氏驚呼一聲，一把撲過去，把孩子的手拉了回來。
她顫抖著，把孩子的另一隻手按在糖塊上，聲音帶著哭腔：「選這個……狗兒，選這個……」
孩子被嚇到了，抓著糖塊，愣愣地看著母親。
王氏抱著他，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楚軒站起身。
他看著那對母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帶他們進去，找劉濟民。」
守衛愣了愣，連忙上前扶起婦人。
王氏抱著孩子，千恩萬謝地往裡走，路過楚軒身邊時，她低聲說：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楚軒沒說話。
等王氏走遠，他轉身往寨牆方向走去。
眾人跟上。
直到走到一處僻靜角落，楚軒停下。
他靠在牆垛上，看著山下，突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邪性。
「看明白了？」
諸葛玉第一個點頭：「那娘倆有問題，她的話里全是破綻。」
「什麼破綻？」霍去病撓頭。
衛青沉聲道：
「她說是從縣城來的，可縣城到這兒三十多里，她一個婦道人家，抱著孩子，腳程再快也得兩個時辰。」
「那孩子燒成這樣，早就撐不住了。」
霍去病愣了愣，反應過來：「你是說……她是從附近來的？」
「對。」
楚軒點頭，「而且，剛才寨牆外有人盯著。」
林茹雪眼神一凜：「江玉憐的人？」
「八九不離十。」
楚軒嘴角勾起。
「她派這母子倆來，無非是想探探咱們的虛實，順便看看能不能混進來。」
「那你為什麼還放他們進來？」霍去病急了。
楚軒看向他，似笑非笑：「不放進來，怎麼將計就計？」
霍去病噎住。
諸葛玉眼睛一亮：「你是想……借他們給黑風寨傳假消息？」
楚軒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止。」
「那倆探子還在，這母子倆也進來了，黑風寨很快就會知道，咱們寨子裡多了兩個『累贅』。」
「那刀和糖……」林茹雪開口。
楚軒沉默了幾秒。
「你們知道，剛才那個選擇，意味著什麼嗎？」
眾人看向他。
楚軒伸出一根手指：「選刀，證明這孩子骨子裡有殺性，留不得。」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選糖，證明這孩子知道隱忍，城府深，更留不得。」
「啊？」霍去病懵了，「選糖也有問題？」
「當然有。」
楚軒看著他。
「一個五歲的孩子，第一反應是拿刀，說明他天性兇狠。」
「可被他娘一攔，立刻乖乖選了糖——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聽得懂指令，知道什麼時候該聽話。」
「這樣的孩子，長大了比選刀的更可怕。」
諸葛玉倒吸一口涼氣。
楚軒伸出第三根手指：「如果他兩個都選，說明貪心，必死。」
第四根：「如果兩個都不選，說明有主見，敢反抗，更是禍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無論他選什麼，這娘倆，都不能留。」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霍去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衛青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諸葛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茹雪握緊了手中的木槍，指節發白。
「可……」
霍去病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可那孩子才五歲……」
「我知道。」
楚軒看著他，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正因為五歲，才更不能留。」
「主公——」
「他是譚宇的兒子。」
楚軒打斷他，「譚宇死了，但他做過的事，不會因為他死了就一筆勾銷。」
「他勾結山匪，私賣軍糧，買賣人口，哪一件不是血債？」
「那些被他賣掉的女人，那些被山匪殺死的村民，他們有沒有家人？」
「他們的孩子，誰來可憐？」
霍去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不是聖人。」
楚軒轉過身，看向遠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我比誰都懂。」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可我也不想讓我的刀，沾上一個五歲孩子的血。」
風捲起他的衣角，那個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良久，他輕聲說：「那就讓江玉憐來吧……」
「走，咱們去看看你逮住的細作！」
片刻後，地窖里傳來細作的慘叫聲。
楚軒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血，對眾人說：「黑風寨，三日後動手。」
「江玉憐不是想裡應外合嗎？」
「來而不往非禮也，咱們就給她來個將計就計。」
【恭喜宿主解鎖隱藏任務：剿滅黑風寨！】
【任務獎勵：劉裕解鎖專屬武器及專屬技能「卻月陣」，正式編入五人小隊】
【任務失敗懲罰：眾叛親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