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還怎麼冷得起來


  「軒郎,我本姓林,叫林茹雪。我爹,是北疆邊將,林振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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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眼神一凝。

  林茹雪繼續往下說,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爹十六歲從軍,打匈奴打了三十年,從一個小卒打到將軍。」

  「身上的刀傷箭傷,加起來不下五十處。」

  「邊關的百姓叫他『林鐵壁』,說只要有他在,匈奴人就別想踏進大乾一步。」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楚軒的衣襟:「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最後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帽子。」

  「十五年前,我爹在北疆打仗時,撿到一個孩子。」

  「那孩子是匈奴人的棄嬰,被扔在雪地里快凍死了。」

  「我爹心軟,把他帶了回來,收為養子,取名林文昭,供他讀書習武,送他去考功名。」

  楚軒眉頭微皺。

  「林文昭聰明,讀書好,考上了舉人,後來一步一步往上爬,當上了郡丞。」

  林茹雪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可他不記得我爹的恩情,他只記得自己是匈奴人的種。」

  「然後他拜遼西郡守為義父,改名為劉文昭。」

  「然後和他義父串通一氣,偽造書信,誣陷我爹私通匈奴,說那三十年打仗都是演戲。」

  「說我爹故意放水,讓匈奴人搶了邊關幾個村子……」

  「滿門抄斬。」

  楚軒替她說出最後四個字。

  林茹雪點頭:「那天夜裡,衛青和去病拼死護著我殺出來。」

  「我爹娘、我弟弟、我嬸娘、還有幾個表親……一百多口人,全死了。」

  她說完,終於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楚軒,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楚軒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重新攬進懷裡,抱得比剛才更緊。

  「茹雪,你爹守了邊關三十年,他是『林鐵壁』。」

  「今晚,咱們守這個破寨子。」

  「雖然小,但這是咱們的家。」

  「不管來的是黑風寨,還是以後那個什麼狗屁郡丞。」

  「誰想毀了這個家,就得從咱們的屍體上跨過去。」

  林茹雪身子一僵,隨即微微發抖。

  「記住,從今往後,你有我。」

  「以前的事,我陪你扛;以後的事,我替你擋。」

  林茹雪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楚軒低下頭,湊近她——

  「咳咳!」

  一聲咳嗽從寨牆拐角傳來,緊接著是諸葛玉那熟悉的聲音:

  「我說你們倆,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演什麼苦情戲呢?」

  「我找了半天……」

  她話沒說完,看清兩人姿勢,立馬捂眼轉身:

  「哎喲我去!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

  林茹雪臉騰地紅了,一把推開楚軒。楚軒則翻個白眼,沖諸葛玉背影喊: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瞎晃什麼?」

  「我……我起來上茅房,看見雪姐姐不在,以為出什麼事了!」

  諸葛玉背對著他們,耳朵根都紅了。

  「誰知道你們在這兒……算了算了,我走了,你們繼續,當我沒來過!」

  說完一溜煙跑沒影了。

  楚軒哭笑不得,轉頭看林茹雪。

  林茹雪已經低著頭往回走,只丟下一句:「睡吧,明天還有正事。」

  楚軒笑著搖搖頭,跟上去。

  與此同時,八十里外,黑風寨。

  耗子連滾帶爬衝進聚義廳時,熊霸正摟著兩個女人喝酒。

  見耗子這副模樣,熊霸眉頭一皺:「怎麼?石頭呢?」

  「大、大當家!」

  耗子撲通跪下,喘著粗氣,「石頭死了!被楚軒殺了!」

  熊霸一愣,隨即一拍桌子:

  「什麼?!」

  「你們兩個廢物,讓你們去探個消息,還能死一個?」

  耗子連忙把經過說了一遍,當然沒敢說自己是被迫殺了石頭,只說是石頭被發現後拼死掩護,他才逃回來。

  最後他添油加醋道:「大當家,那楚軒已經知道咱們的打算了!他還說……還說隨時恭候大駕!」

  熊霸聽完,嗤笑一聲:「就這?」

  「知道又怎樣?一個破寨子,幾十號人,老子兩百多個弟兄,還怕他不成?」

  他身邊的江玉憐,眼珠一轉,柔聲勸道:「大當家,那楚軒既然知道了,肯定會做準備。」

  「咱們要是拖下去,他萬一請來官兵……」

  「官兵?」

  熊霸大手一揮,「初語縣那點兵,老子不放在眼裡!」

  江玉憐咬了咬嘴唇,心裡暗罵這個蠢貨。

  但她臉上卻更溫柔了,身子往熊霸懷裡靠了靠,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

  「大當家自然是不怕的,可萬一那楚軒使詐呢?」

  「他這人狡猾得很,上次在公堂上,連譚宇都被他扳倒了。」

  「咱們要是不趁他立足未穩,一口氣端了他,等他真跟官府勾搭上……」

  熊霸眉頭皺了起來。

  江玉憐察言觀色,繼續上眼藥:「再說了,大當家,那楚軒現在肯定以為咱們會等幾天,畢竟他放了話。」

  「咱們偏不等,明晚就動手,打他個措手不及!」

  「到時候他那兩個媳婦,還不都是大當家的?」

  熊霸眼睛一亮,捏著江玉憐的下巴:「小美人兒,你這腦子轉得倒是快。」

  江玉憐嬌羞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狠厲。

  熊霸一拍大腿:「行!」

  「就聽你的,明晚動手!讓弟兄們好好歇一天,明晚老子親自帶隊,踏平劈山寨!」

  江玉憐依偎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林茹雪,諸葛玉,明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翌日,劈山寨。

  天剛亮,楚軒就站在寨牆上,看著山下。

  「主公,有問題?」

  「那幾個流民里,有昨天剛投奔咱們的。」

  楚軒眯起眼睛,「你猜他們昨晚去了哪兒?」

  衛青一愣。

  楚軒眼神微冷:「昨晚後半夜,有兩個新來的偷偷下山,天亮前又摸回來。」

  「以為我不知道?」

  「主公的意思是……他們是黑風寨的探子?」

  「探子不探子不重要。」

  楚軒轉身,「重要的是,他們回去報信了。黑風寨,今晚就會來。」

  衛青神色一凜,隨即抱拳:「主公,我這就去安排!」

  「不急。」楚軒擺擺手,「把人都叫到正堂,我有話說。」

  正堂里,眾人齊聚。

  諸葛玉打著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霍去病抱著梅花槍,精神抖擻。

  劉裕站在他爹旁邊,憨厚地笑著。

  林茹雪坐在角落,手裡握著木槍,眼神卻一直在楚軒身上。

  楚軒掃了一圈,開口:「黑風寨今晚會來。」

  眾人神色各異,但沒人慌張。

  楚軒繼續說:「來就來,正好一鍋端。不過,不能硬拼。咱們人少,得動腦子。」

  他看向劉裕:「劉裕,你帶五個人,把咱們上次買的火油帶上。」

  「趁天黑摸到黑風寨附近躲起來,別讓人發現。」

  「等看到咱們這邊起火,你就帶人把黑風寨給我燒了。」

  劉裕愣了愣:「主公,咱們這邊起火?那咱們……」

  「放心,燒的是空房子。」

  楚軒嘴角一勾,「我自有安排。」

  劉裕撓撓頭,憨厚地笑了:「行,俺聽主公的。」

  楚軒又看向衛青:「衛青,你帶十個人,埋伏在黑風寨回援的必經之路上。」

  「等黑風寨的人往回趕,你就殺出來,一個都別放跑。」

  衛青抱拳:「明白。」

  楚軒轉向霍去病:「去病,你帶劈山衛守寨牆。」

  「滾木、礌石,都給我準備好。等黑風寨的人攻上來,先讓他們嘗嘗厲害。」

  霍去病眼睛一亮:「主公放心,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楚軒點點頭,最後看向林茹雪:「茹雪,你負責把老弱婦孺安頓到地窖里。」

  「告訴他們,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別出聲。等打完了,我親自去接他們。」

  林茹雪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槍。

  楚軒叫住諸葛玉:

  「玉兒,黑風寨最近買了不少火油硝石。」

  「你說他們是準備燒咱們,還是準備守城?」

  諸葛玉眼睛一亮,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也會用火攻?」

  「幫我算一下。」

  楚軒蹲下畫了個簡圖。

  「如果他們是主力佯攻,一支奇兵從後山摸上來放火,什麼時辰、什麼風向能把火勢燒到最大?」

  諸葛玉掐指一算,臉色微變:

  「寅時!北風!那時候點火,整個寨子都得燒光!」

  楚軒笑了,揉亂她的頭髮:「所以咱們提前送份回禮。」

  他轉向劉裕:

  「把你買的火油分一半,潑在後山枯草上,別點火。」

  劉裕撓頭:「為啥?」

  楚軒笑得邪性:

  「讓他們自己點。」

  「等他們舉著火把摸上來,發現腳下全是火油……你說,會是什麼場面?」

  他笑了笑,隨即又看向眾人:「還有一件事。」

  「我要用一個人,讓江玉憐那個毒婦自己跳進來。」

  眾人一愣。

  楚軒讓人把王氏母子叫來。

  「王氏,幫我演一齣戲。」

  楚軒開門見山。

  「你只需在寨牆上站一會兒,讓黑風寨的人看見你。」

  「然後我會讓人喊話,讓江玉憐以為你要當眾指認她。」

  王氏愣了愣,用力點頭:「民婦願意!」

  楚軒等王氏母子走後,又對諸葛玉說:

  「寫個告示貼寨門上,就說王氏明日午時要揭露江玉憐罪行。」

  諸葛玉皺眉:「那毒婦又不在這兒,貼給誰看?」

  楚軒嘴角勾起那抹邪性的笑:「給黑風寨的探子看。」

  諸葛玉豎起大拇指:「服了,你這腦子不去當奸商可惜了。」

  楚軒瞥她一眼:「這叫智慧。」

  林茹雪走過來,輕聲問:「江玉憐真會為殺王氏提前動手?」

  楚軒握住她的手:「她會的。她最恨背叛,也最沒耐心。」

  林茹雪沉默片刻,突然說:「我陪你。」

  楚軒笑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說好的,一起。」

  日頭西斜。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山腳,躲在灌木叢後,遠遠看見寨門上那張告示:

  「王氏明日午時,揭露江玉憐罪行,敬請鄉親見證!」

  探子對視一眼,悄悄退去。

  夜幕降臨。

  黑風寨里,江玉憐聽完探子匯報,臉上溫柔徹底碎裂。

  「王氏那個賤人……她敢?」

  她一把推開熊霸,眼中迸出狠毒,轉身時卻又換上甜膩的笑:

  「大當家,計劃提前。攻進去後,楚軒歸你。」

  她瞥向角落幾個滿口黃牙的馬夫,掩嘴輕笑:「他那兩個女人,賞給他們。」

  「讓林茹雪那個裝清高的,當著楚軒的面,被最下賤的馬夫壓在身下。」

  「我倒要看看,她還怎麼冷得起來。」

  熊霸獰笑:「妙!」

  江玉憐又轉向心腹:「王氏的兒子帶到我面前。我要用她的針線活,把他嘴縫上。」

  心腹猶豫:「夫人,那孩子才五歲……」

  江玉憐笑容一收,一巴掌扇過去:「五歲就學會背叛,長大了還得了?照做!」

  說罷,回到住處,她輕撫著小腹——那裡還隱隱作痛。

  熊霸那個畜生,昨晚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

  「林茹雪……」

  她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憑什麼你能遇到那樣的男人?憑什麼你能被他護著?」

  她突然笑了,笑得渾身發抖:「等攻進去,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你是怎麼被馬夫糟蹋的!」

  「還有諸葛玉,等我把你舌頭割下來,看你還怎麼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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