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四大技能與呼吸入門
第125章 四大技能與呼吸入門
竹樓內寂靜無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悠長的蟲鳴。
陳平盤膝坐在竹榻上,那本《通幽馭邪》手抄本平攤在雙膝之間。
他從第一頁翻起。
通幽篇,開篇第一要旨,便是「服氣」。
「天地有氣,無形無質,彌散於萬物之間。」
「人居其中如魚在水,渾然不覺。」
「服氣者,以呼吸為引,納天地之氣入體,洗鍊筋骨血肉,久之則身如爐鼎,吐故納新,生生不息。」
陳平盯著這段話,指腹定格在紙頁上,久久未動以呼吸為引,納天地之氣入體。
他找了多久?從悟出行走和搬運的規律開始,他就一直在想,呼吸呢?每時每刻都在做的事,正確的方式到底是什麼?
答案,原來就藏在這薄薄的一頁紙上。
他壓下心中火熱,繼續往下研讀。
然而,通篇看下來,怎麼個「納」法?用何種節律呼吸?吸入的氣息該走哪條經絡?
身體又該如何配合?
隻字未提。
他眉頭微皺,耐著性子往下翻閱。
第二要旨:采靈。
「天地有靈,萬物皆蘊,大至山川河嶽,小至草木蟲蟻,凡有生機者皆有靈性,采靈者,以服氣滌淨自身,方可感知天地靈韻,觸之、引之、編之,凝為靈絲。」
至於怎麼觸,怎麼引,怎麼編。
依舊是一個字都沒寫。
陳平硬著頭皮翻了大半本。
通篇玄之又玄,讀起來像是在吟詩作對,卻根本沒法拿來練功。
沒有一幅圖,沒有一個具體步驟。
他無奈地合上通幽篇,直接跳到了後半部。
馭邪篇。
翻開第一章:煉傀。
秘典中將傀儡分為兩類。
一類與斜月魔門的傀儡類似,純粹的耗材,氣血絲或靈絲填充屍體,用完即棄。
另一類秘典中稱為「靈傀」。以靈絲煉製,主體不限於人屍,妖屍亦可。
靈傀煉成後無自身靈智,但氣血與常人無異,行動流暢。
陳平目光停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操控黑木鼠時那種「身體延伸」的感覺。
路子相通,只是介質從氣血絲換成了靈絲。
而靈傀和他現在的黑木鼠傀儡最大的區別在後面一段。
靈傀可以強化。
他繼續往下翻。
拘詭。
「以靈絲觸詭物之本質,封其特性,禁其靈智,則詭物為我所用,靈絲所及,可拘可縛可引可驅,強者拘之可為兵刃,弱者拘之可為耗材。」
以拘詭之法束縛詭物,再以采靈之法採摘其邪氣和特性,融入靈傀體內,靈傀便能獲得該詭物的特殊能力。
棺詭的儲屍能力,千目詭的目光殺人。
只要能拘住,就能采,能采就能喂,能餵靈傀就會越來越強。
陳平盯著這一頁看了很久。
他想到了那隻黑木鼠。
如果把氣血絲替換成靈絲,黑木鼠就能從一隻普通的妖獸傀儡變成靈傀。
然後用拘詭之法抓低級詭物,把特性剝離出來餵給它。
一隻黑木鼠靈傀不夠,就做十隻,二十隻。
靈絲越多,靈傀越多。
散出去當眼睛,當探子,當暗哨。
每一隻都帶著從詭物身上剝來的不同特性。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想得再遠,眼下也是空中樓閣。
拘詭,必須依靠靈絲。
要凝聚靈絲,就必須掌握采靈。
而采靈的先決條件,是學會服氣。
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
他重新翻回通幽篇,將關於「服氣」的那段描述逐字逐句地掰碎了咀嚼。
依舊是一頭霧水。
他合上秘典,坐了片刻。
一本秘典,四個技能。
心頭的火熱壓了又壓,還是壓不乾淨。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秘籍在手卻毫無頭緒的情況。
他站起身,提步走出竹樓。
天色還早,日頭剛偏西,暖黃色的光從竹樓縫隙里漏進來,落在青石板路上。
陳平在門外躊躇了片刻,最終循著青石板路,徑直走向南棲月的竹樓。
走到門前,他剛抬起手準備叩門。
裡頭便傳來了南棲月清冷的聲音。
「進來吧。」
陳平微微一愣,隨即伸手推開竹門。
竹樓內的光線昏暗柔和,窗戶半開,風從外面吹進來,把獸皮帘子吹得微微晃動。
南棲月坐在屋內一張竹製茶桌旁。
獸皮大襖搭在身後的椅背上,她穿著一件貼身的鞣皮短衣,兩條修長白皙的腿搭在一起,手裡拿著一本話本,就這麼翻著。
陳平看著眼前的南棲月,和外面那個清冷威嚴的聖女判若兩人。
他迅速斂去眼底的錯愕,正色道:「你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找你。」
南棲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每次見你,你不是在拼命練功,就是在琢磨怎麼練功的路上,一個武痴,手中武學功法看不懂學不會,那可不是只能來問我了?」
她隨手將話本扣在桌面上,語氣從慵懶的打趣切換回了一貫的平淡。
「這《通幽馭邪》秘典上的字,單拿出來誰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全天下也沒幾個人能看懂,這本就是只能由祖輩手把手親身傳授的,你若是光看幾行文字就能自己悟透,那我便是綁,也要把你徹底綁在青魂部。」
陳平大步走到茶桌對面,坦然落座。
「服氣那篇,寫了呼吸納氣、滌淨自身,但怎麼納,氣往哪走,一個字都沒提。」
南棲月微微頷首,表示認同:「服氣與采靈,服氣是基石,也是叩開通幽馭邪大門的關鍵。」
她頓了頓,看著陳平。
「不過,在正式傳授你服氣之法前,你心裡應該還有別的疑問吧,問吧。」
陳平果然有問題。
「邪氣。」他開口,「很多人都說過這個東西,秘典上寫的服氣要滌淨邪氣,這所謂的邪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南棲月姿態放鬆地靠回椅背,略一沉吟,吐出四個字:「我的個人見解是,這邪氣為天地之毒。」
陳平靜靜地等著下文。
「世道越亂,人死得越多,天地間的邪氣便越重,我青魂部雖避世於此,但憑這服氣之法,便能感知到天地間邪氣的濃淡,藉此推斷外界的興衰亂局。」
南棲月的眼神漸漸轉冷:「這些年來,這南嶺周遭的邪氣就沒稀薄過,反而越來越濃稠。」
她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凝重。
「我幼時曾聽族中老者提過,人死後便會有邪氣散出,越強者,死後散溢的邪氣越重。」
陳平沉默了片刻。
南棲月接著往下剖析:「服氣的核心,就是通過一種特定的呼吸節律,將周身縈繞的邪氣盡數滌淨,將這層遮蔽五感的天地之毒」洗刷乾淨,你才能真正感知到天地之靈與生靈之靈的存在。
「靈分兩種:天地之靈與生靈之靈,天地之靈彌散於山川草木之間,極其稀薄,但勝在較為純淨,而活物體內的生靈之靈雖然濃郁龐大,卻被自身沾染的邪氣包裹著。」
她看著陳平,語氣鄭重了幾分。
「如今天地邪氣太過濃重,在你尚未將服氣之法練至大成之前,絕不可妄圖採摘活物身上的生靈之靈!」
「一旦操作失誤,邪氣便會順著你的感知倒灌入體,輕則神智癲狂,重則淪為半人半詭的怪物。」
「所以,我們初學時,向來只採摘稀薄的天地之靈,雖進境緩慢,但勝在安全。」
陳平把這些信息在心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
南棲月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轉過身面對陳平。
「看仔細我的動作,用心觀察我的呼吸。」
她緩緩合上雙眼。
呼吸放緩,小腹開始有節律地起伏,極慢,極穩,一圈一圈往外擴。
陳平盯著她看。
她身上的氣息在變化。
原本就深不可測的氣血,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比之前更加濃厚沉穩。
她的身上產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像是空氣都在配合她的呼吸節奏流動。
陳平閉上眼,觀水法運轉。
她的氣血起伏、呼吸頻率在感知中一覽無餘。
氣血隨著呼吸走,吸氣時內斂,呼氣時外放,但其中有一層極細微的節律他抓不住,像水面下藏著暗流,看得到波紋卻摸不到水。
片刻後,南棲月結束吐納,睜開眸子看著他。
「看出了什麼?」
陳平皺了皺眉,乾脆地搖了搖頭:「似是而非,沒看懂。」
南棲月輕笑了一聲,並不意外:「當然不指望你一次看懂。」
她向陳平招了招手,示意道。
「坐到我面前來。」
陳平想了想,站起身,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面對面,相隔不到三尺。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
南棲月伸出一隻手臂,白皙修長,搭在兩人之間。
「我再演示一次,你握住我的手,服氣之時,氣血會有變化,心跳同樣會有變化。
,,陳平看著眼前那隻手臂,沒有猶豫,伸手握住。
掌心相觸。
她的手涼,指節分明。
南棲月重新閉上雙眼,呼吸再次被刻意放緩。
這一次陳平感受到了更多。
她的心跳在變慢。
氣血隨著呼吸起伏,心跳隨著氣血調整,三者之間存在某種精密的聯動,像三根弦同時在振,頻率不同但和諧。
陳平一邊感受著她的節律,一邊在心裡尋找氣血、呼吸、心跳三者的共同規律。
有什麼東西若隱若現,像霧裡的影子,看得到輪廓卻抓不住形狀。
許久,南棲月再次睜開眼,清冷的眼波流轉。
「有幾分感覺了麼?」
陳平沉默了兩息,如實相告。
他剛才已經試著調整自己的呼吸去貼合南棲月的節律,但每次都差一點。
他的氣血走不到那個頻率上,像是齒輪差了半顆齒,轉不過去。
「方向找到了,但頻率始終對不上。」
南棲月讚許地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悟性頗為滿意。
「你能摸索到將氣血、呼吸、心跳三者合一的門道,已經遠超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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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陳平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現在我帶你一遍,你好好感受。
她看著陳平。
「閉眼。」
陳平依言闔上雙目。
「按你平常的習慣,自然呼吸。」
陳平放鬆心神,胸膛平穩起伏。
緊接著,一股奇特的感覺從兩人相握的掌心傳來。
有什麼東西順著皮膚滲了進來,極輕極柔。
說不清那是什麼,和氣血不同,和力量也不同,更像是一種節律,一種頻率。
陳平的呼吸節奏,開始不受控制地被這股節律牽引。
沒有強行改變什麼,只是輕輕推著他的呼吸偏向某個方向,像是河流遇到了一塊石頭,自然而然繞了過去,流向了另一條渠道。
吸氣。
呼氣。
吸氣。
呼氣。
節律越來越慢。
心跳跟著慢下來。
氣血的流動方式在改變,從急促變得綿長,從紊亂變得有序。
陳平原本眼前一片漆黑。
隨著呼吸被調整到某個頻率上,黑暗中開始出現一點一點的淡藍色光點。
極小。
極淡。
如遠處的螢火,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著。
他看著那些光點,心頭微震。
觀水法運轉。
這一次的感受截然不同。
竹樓內,他的感知範圍覆蓋著整個房間。
角落,桌椅,竹壁,這些他早就感知得到。
但此刻,在那些熟悉的物體之間,開始浮現出一些淡藍色的光點。
數量極其稀少。
甚至可以說是稀薄得可憐。
有的貼著竹壁緩緩飄動,有的懸在半空一動不動,有的聚在窗口隨著風輕輕晃蕩。
但確確實實存在著。
陳平的呼吸方式在南棲月的引導下穩穩地維持著那個頻率,視網膜前划過兩行字。
【呼吸(入門)】
【當前進度:1/100】
【效用:氣息綿長,吐納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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