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搬運蛻變,肉身再度升華


  第126章 搬運蛻變,肉身再度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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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枯燥的苦修中飛速流逝。

  前半月,陳平每天傍晚都會走到南棲月的竹樓,推門進去,搬把椅子坐到她對面,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南棲月閉目,呼吸放緩,那股熟悉的節律從掌心傳來,牽引著他的呼吸一點一點偏向那個正確的頻率。

  前幾天他完全離不開南棲月的牽引。她一鬆手,他的呼吸就回到原樣,那些淡藍色的光點瞬間消失,像是從沒存在過。

  第五天,她鬆手之後,他勉強維持了三息。

  第八天,十息。

  到了第十二天,當南棲月再次悄然撤回手掌時,陳平的呼吸,沒有亂。

  那個頻率穩穩地掛在那裡,像是一條找到了河道的溪流,不需要人推,自己在往前走。

  淡藍色的光點在閉目的黑暗中緩緩飄動,比第一天多了些,清晰了些。

  南棲月睜開眼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罕見地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一旁去生火泡茶了。

  後半月,陳平不再需要南棲月帶。

  他回到自己的竹樓里練。

  盤坐,閉目,呼吸。

  不用刻意調整,身體自然而然地滑入那個節律,像是走了一百遍的路,閉著眼都知道拐彎在哪裡。

  視網膜前,虛幻的數字穩健跳動。

  【呼吸(小成)】

  【當前進度:52/500】

  【效用:氣息綿長,吐納有序,氣血充盈】

  氣血充盈這四個字,絕非面板上的虛言。

  陳平能極其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每一次按照這等節律呼吸,都在往四肢百骸里倒灌氣力。

  當呼吸與定水樁結合之後,效果更是堪稱恐怖。

  他找人弄了一塊百斤石鎖,每天清晨抱著石鎖扎定水樁,呼吸同時運轉。

  氣血隨呼吸灌入四肢百骸,被石鎖的重量壓著往下沉,沉到腳底再反彈上來,循環往復,一遍比一遍深。

  《蒼梧錄》與負重定水樁交替壓榨,日復一日,風雨無阻。

  南嶺深處的草木果實源源不斷地餵進嘴裡,進食運轉,萬物皆養,煉化無漏,將所有入口之物的精華提純到極致。

  身體像一塊反覆淬鍊的鐵胚,每一天都在變得更緻密,更沉。

  這一日,清晨。

  陳平抱著石鎖站在院中,定水樁扎了半個時辰。

  百斤的重量壓在手臂上,氣血在全身流轉,每一塊肌肉都在承受,每一根骨骼都在吃力。

  他的呼吸平穩如常,氣血灌注著四肢百骸,石鎖的重量和體內的氣血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抗。

  他的身體在適應這種對抗。

  適應了很久。

  一個月。

  陳平的心頭忽地閃過一絲明悟。

  懷中石鎖的重量分明沒有減少分毫,但他承受這份重量的途徑,變了。

  以前,是靠著雙臂與腰背的肌肉在死扛硬頂。

  而現在,他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細微地蠕動。

  這是一種本能的卸力與調整!

  力,在全身被完美地均攤、分配。

  不是他刻意去分配的。

  是身體自己在做。

  視網膜前跳出一行字。

  【技能:搬運(圓滿)→御力】

  【效用:力之所及,收放由心】

  面板刷新的下一瞬。

  陳平渾身上下的肌肉開始如波浪般瘋狂蠕動!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當初行走蛻變為神行時,也曾有過類似的肉體重組,升華。

  他清晰地察覺到骨骼在膨脹。

  這種感覺深入骨髓,骨幹在皮肉深處一寸寸野蠻撐開,內里的質地如鉛汞般逐漸沉重。

  骨質愈發堅硬緻密,關節縫隙被蠻力擠壓收攏,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緊接著是肌肉。

  每一條肌纖維都在撕裂,撕開之後又以更緊密的方式重新絞合在一起,一層裹一層,像是有人在往他的肌肉里不斷塞進新的絲線。

  最後輪到體表皮膜。

  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粗糲老皮寸寸皸裂脫落,暴露出下方的新膚。

  這層皮囊仿佛被人由外向內細細打磨,褪盡了所有毛糙,泛著玉質光澤。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劇痛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

  陳平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粗了一圈。

  肌肉的輪廓比之前更加分明,像是有人在他皮膚底下多塞了一層東西。

  他試著虛握了一下拳頭。

  空氣在掌心被捏爆,發出一聲低沉的氣爆。

  手指合攏時的那種厚重感與掌控力,與之前簡直判若兩物。

  更沉,更密,更加隨心所欲。

  陳平撐著膝蓋站起來,站穩了。

  低頭看了一眼砸在腳邊的百斤石鎖。

  彎腰,探手,五指扣住粗糙的石柄,隨意一拎。

  百斤石鎖入手的瞬間,他的全身肌肉自發地開始蠕動。

  重量從手掌傳來,被手臂上的肌肉接住,往肩膀送,肩膀送到脊椎,脊椎送到腰胯,腰胯送到腿,腿送到腳底。

  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水從高處往低處淌。

  石鎖還是那個石鎖,百斤沒少一兩。

  但此刻握在手裡,輕了大半。

  陳平心中瞭然。

  這便是舉重若輕。

  他現在對力量的掌控已經精細到了入微的境地。

  但還未達那種舉輕若重的地步。

  他鬆手,石鎖落地。

  轟。

  地面被砸出幾道裂痕,碎石崩飛。

  他看著那幾道裂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他的掌控之下。

  氣血的流轉再也不是那種只能在出招瞬間爆一次的粗獷放閘。

  他能通過肌肉的微調,讓體內每一絲氣血的調配都精確到毫釐之間。

  至此,他對自身氣血掌控,已經臻至完美。

  他走到院角的石壁旁,伸手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五指收攏,握緊。

  五指緩緩收攏,握緊。

  恐怖的力道順著指尖,一點一點地向石頭內部滲透、加壓。

  咔嚓。

  細碎的裂紋從指縫間蔓延,石頭表面開始龜裂。

  他五指再收。

  整塊石頭在掌心碎成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陳平拍去手心的石粉,轉身走回屋內。

  從牆上取下一把普通的長刀,反手握住刀柄,將鋒利的刀刃死死貼在自己的小臂上。

  猛地用力一划!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刀鋒在玉白色的皮膚上滑過,像是在磨一塊溫潤的石頭,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他換了個角度,用刀尖刺。

  刀尖在皮膚上只頂出了一個極淺的凹陷,隨後便被一股反彈力硬生生崩開了。

  他把長刀放回去,解下背上的驚夜,抽出刀身,貼在手臂上,輕輕一抹。

  一道極細的血線滲出來,轉瞬凝住。

  驚夜這等寶器能破他的皮,普通刀不行。

  他收好驚夜,站在院中,抬起右拳,往自己左臂上砸了一拳。

  暗勁灌入。

  然而,就在拳頭轟擊在皮膚上的那一剎那,那股滲透進去的勁力在觸及表面的一刻被滑開了,像是水潑在油布上,順著表面流走了,滲不進去。

  陳平看著自己的手臂,眼中精光一閃。

  暗勁都無法觸及。

  他隨手扯過一件乾淨的短衣套上,大步跨出院門,順著青石板路徑直走向南棲月的住處。

  敲門。

  「進。

  「6

  推門進去。

  經過這一個月的朝夕相處,他早就對這位聖女私下裡那副散漫的模樣見怪不怪了。

  此刻,南棲月正愜意地半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手裡依舊舉著一本不知哪來的市井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白狐蜷在她腳邊,尾巴搭在她小腿上,睡得正香。

  聽見腳步聲,南棲月隨手放下話本,抬眼望來。

  目光觸及陳平的瞬間,她的眼神明顯停滯了一下。

  原本的陳平雖說身材勻稱挺拔,但總體偏向精瘦。

  現在那件獸皮短衣被撐得有些緊了,肩膀寬了,手臂粗了,胸膛的輪廓在衣料下面清晰可見。皮膚白皙如玉,配上那端正五官和凌厲眉眼,和一個月前相比像是換了個人。

  南棲月狹長的美目微微眯起,一語道破:「橫練功法突破了?」

  這些天她知道陳平在練一門橫練功法。

  但橫練功法能讓人蛻變至此,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陳平沒解釋,直接道:「剛突破,心情振奮,你,打我一拳。」

  南棲月放下話本,腿腳翹著,有些意外。

  這小子一個月來雖說和她熟絡了許多,但兩人之間的境界差距擺在那裡,就算不說,她也能感覺到他平日裡的那種分寸感。

  如今一進門就敢大放厥詞讓她「打一拳」,要麼是練功走火入魔瘋了,要麼,就是他真有了能硬抗的底氣。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確定沒瘋?我若真打你一拳,你這副皮囊百分之百承受不住。」

  她略一停頓,目光往牆角的陰影里瞥了一眼。

  「讓它陪你練練。」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牆角那團濃重的陰影竟詭異地蠕動了起來。

  緊接著,一具高大的屍傀從影子中剝離出來,像是從牆壁里長出來的。

  比陳平高出一頭,渾身灰白色的皮肉。

  陳平看著這具屍傀,點了點頭。

  藏身陰影。

  這個能力顯然是從某隻詭身上剝離出來的。

  「去院子裡。」南棲月發話。

  兩人走出竹樓。

  南棲月抱著白狐,靠在門框上。

  屍傀站在院中,紋絲不動。

  陳平走到距離屍傀僅有十步的位置,站定。

  他看著面前這具比他高出一頭的靈傀,氣息確實不弱。

  但沒有讓他生出危機感。

  下一刻,屍傀動了。

  一步邁出,地面被踩出裂紋,拳頭裹著狂風,轟然砸來。

  陳平沒有閃,沒有避,伸出一隻手,掌心朝前,攔在身前。

  拳掌相接。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碰撞聲在院內炸響。

  屍傀的拳力灌入掌心的一瞬間,陳平全身肌肉同時蠕動。

  那股純粹的力道被他從掌心引入手臂,從手臂分流至肩膀和脊椎,從脊椎散入腰胯,從腰胯灌入雙腿,最後消散。

  而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南棲月靠在門框上,目露詫異。

  「這屍傀雖在力量上算不得多強,但也有化勁拳力。」

  她看著陳平,眼中多了一絲探究。

  「準備好,下一拳,它可要附著化勁了。」

  屍傀收拳,沉了一息,再次轟出。

  這一拳和方才完全不同。

  陳平感覺到了一絲危機。

  拳風還沒到,一股磅礴的勁力已經先一步壓了過來,走勢圓融,和明勁的剛猛霸道截然不同,也和暗勁的毒辣陰狠截然不同。

  這股勁力像水,像霧,貼著拳面蔓延開來,還沒碰到他就已經在試探他身上的每一個縫隙。

  拳頭落在掌心。

  純粹的力道被他的肌肉分解卸掉,和第一拳一樣。

  但那股化勁勁力沒有被卸掉。

  它順著皮膚的紋理往裡滲,不走直線,哪裡薄往哪裡鑽,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溪流在找裂縫。

  他的玉質皮膚擋住了大部分,但還是有兩三分滲了進去。

  勁力鑽入體內,撞在五臟上。

  五臟如銅。

  化骨熔金身精通淬鍊過的內臟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勁力,連顫都沒顫。

  滲進來的那點化勁在體內轉了一圈,被氣血衝散,定水樁的效用讓那絲微不可查的損傷轉瞬消失。

  陳平緩緩放下右臂,立在原地,面色紅潤,連呼吸都未曾亂過半分。

  南棲月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你們朝廷又打劫了誰家傳承?

  陳平沒接話。

  「我什麼時候可以學采靈?」

  南棲月被他這突兀的話鋒轉折噎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她慵懶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完美的曲線在陽光下一覽無餘。

  她抱著懷裡睡眼惺忪的白狐,轉身便往屋內走去。

  「別得寸進尺,今天到此為止,明天再教你。」

  獸皮帘子落下來。

  陳平站在院中,把今天的收穫在心裡過了一遍。

  防禦能硬扛化勁。

  攻擊端還是暗勁,不夠。

  內關竅九個,蒼梧錄第二層進度三百出頭,距離突破還有一段路。

  呼吸小成過半。

  御力剛蛻變,需要時間磨。

  底子確實已經夯得極厚,但殺力還遠遠不夠看。

  采靈一旦入門,能產靈絲,就能煉靈傀,就能拘詭。

  路已經看見了。

  他回到自己院子,坐下。

  雖說在死磕通幽馭邪秘典,但這一個月來,他對《傀儡術》的修煉卻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如今已步入第五層,氣血絲早已不夠用了,白色傀絲替代了氣血絲,操控的精度和範圍都上了一個台階。

  整整五隻黑木鼠傀儡散在青魂部外圍三百步範圍內,各自蹲在不同的高處,像五雙沉默的眼睛。

  這些天除了修煉,陳平就是靠這五隻黑木鼠清掃外面的斜月魔門暗樁。

  玄陰子走後果然沒閒著,隔三差五往青魂部外圍滲透人手,探路的、監視的、設伏的,被陳平的黑木鼠一個一個找出來,再由他親自出手料理。

  此刻,他閉上眼,意識沉入五隻傀儡的感知網絡中。

  突然。

  東北方向,一隻蹲在枯枝上的黑木鼠傳回了異樣。

  有獨屬於斜月魔門的腥臭味。

  足足有三人。

  在林中飛速移動。

  好似在追逐什麼。

  陳平嘴角一勾。

  「正好,用你們來檢驗一下如今的實力。」

  他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與此同時。

  ——

  青魂部外圍數十里外的茂密野林深處。

  三道被黑色長袍緊緊包裹的身影,在交錯的樹冠間穿梭飛躍。

  為首的是個矮壯漢子,一身黑袍,臉上橫著一道刀疤,嘴角掛著興奮的笑。

  身後跟著兩人,一高一瘦,同樣黑袍裹身,腳下踩著樹枝,啪作響。

  矮壯漢子一邊狂奔,一邊極亢奮地壓低嗓音咒罵:「這蒼梧台的甲等弟子,骨頭還真是他娘的硬!能在咱們斜月魔門的重重圍殺里,死撐著逃了整整十多天!」

  高個子陰笑:「無妨,那小子槍都折了,如今應該已經是油盡燈枯,將他殺了,門內承諾的那些東西,足夠老子舒舒服服地揮霍半輩子!」

  瘦子沒說話,目光掃著前方地面上斷斷續續的血跡。

  血跡,越來越密集。

  滴落的間距,也變得越來越短。

  就在他們前方數十步開外。

  一道悽慘、狼狽的身影,正在艱難地踉蹌奔逃。

  蒼梧台黑色制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泥漿和血跡糊了一層又一層。

  背上的槍鞘空著,右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左腿每邁一步都要拖一下。

  突然。

  一截露出地面的樹根絆住了他的腳。

  他整個人往前撲倒,膝蓋砸在地上,手撐著泥土,指甲里全是黑色的泥垢。

  他掙扎著爬到一棵粗樹旁,背靠著樹幹,坐下來。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像一把破風箱,每一口氣都帶著嘶嘶的聲響。

  傅辭抬起頭,看著頭頂密密麻麻的枝葉,透過縫隙看到了一小片天空。

  臉上那股冷峻之色還在,眉頭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但眼底深處,有一絲絕望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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