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化勁(5k)


  第129章 化勁(5k)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

  陳平的日子被切成了幾塊,每一塊都塞得滿滿當當。

  清晨,負重定水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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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梧錄的口訣在心中默念,氣血沖刷著內關竅,一個接一個地碎開。

  第十個。

  第十一個。

  第十二個。

  蒼梧錄從第二層推進到第三層,又從第三層推進到第四層。

  視網膜前的數字在一天一天地跳。

  【蒼梧錄(第四層)】

  【當前進度:87/1500】

  上午,采靈。

  盤坐,閉目,服氣運轉,淡藍色的光點在黑暗中浮現。

  心神放開,等著,引過來,編住。

  一根,兩根,三根。

  從祈求階段的一天一兩根,到漸漸摸到了竅門,效率一點一點往上爬。

  面板的熟練度在推著他往前走,每多搓一根靈絲,手法就精細一分,下一根就來得更快一些。

  【采靈(小成)】

  【當前進度:78/500】

  當丹田內攢夠三十根靈絲的那天,他將第一隻黑木鼠傀儡捧在掌心。

  心念微動,靈絲如牛毛細針般一根根探入其體內,將原本粗糙的白色傀絲逐一剔除、

  替換。

  最後一根靈絲歸位的剎那,掌心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顫。

  黑木鼠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四肢動了一下,比之前靈活得多,反應也快了一截。和他之間的連接變得異常清晰,像是從隔著一層紗變成了直接觸碰。

  第一隻真正的靈傀,成了。

  後面的靈絲繼續攢著,但大部分都投進了這隻黑木鼠體內。

  靈傀可以強化,靈絲餵得越多越好。

  拘詭暫時用不了,靈絲的產量還撐不起第二條線。

  【煉傀法(第四層)】

  【當前進度:12/1500】

  控屍法的修煉從未斷過。

  從第五層一路推到第七層,每一層的跨越都伴隨著操控精度的飛漲。

  到了第七層,他能同時牽引上百根傀絲,每一根的走向都瞭然於胸。

  傀絲和靈絲的操控手感極其相近,粗細不同,質地不同,但牽引、編織、渡入的底層邏輯幾乎一樣。

  練控屍法的每一天,都在磨他對靈絲的掌控能力。

  南棲月說傀儡術是拙劣模仿,沒錯。

  但拙劣模仿拿來練手,剛好。

  【控屍法(第七層)】

  【當前進度:3/2500】

  下午,瀚海刀法。

  【瀚海刀法(圓滿)】

  【當前進度:1032/2000】

  南嶺深處的草木果實從未斷過供應。

  陳平每日採集,進食運轉,三個月下來,連一些山民不敢碰的毒果他都吞了下去,體內的雜質被一遍遍滌淨,氣血純度遠超同階。

  【進食(大成)】

  【當前進度:34/1500】

  【效用:萬物為糧,煉化歸元,氣血自養】

  化骨熔金身在進食大成和南嶺藥力的雙重餵養下,從精通推到了大成。

  皮肉筋骨內臟的強度再上一個台階,玉質皮膚的光澤更加溫潤內斂,不再像剛蛻變時那樣顯眼。

  【化骨熔金身(大成)】

  【當前進度:41/1500】

  呼吸從小成推入精通。

  【呼吸(精通)】

  【當前進度:523/1000】

  【效用:氣息綿長,吐納有序,氣血充盈,滌邪初顯,服氣歸元】

  滌邪初顯。

  他能感覺到每一次呼吸都在將周身極淡薄的邪氣滌淨,範圍很小,效果很弱,但確確實實在做。

  服氣歸元。

  呼吸本身已經在吸納天地之氣強化自身,每一次吸氣都有極微量的力量灌入體內,不需要刻意運轉,活著就在修煉。

  采靈時看到的淡藍色光點比三個月前多了數倍,清晰了數倍。

  內關竅的沖關,卡在了最後一道壁壘上。

  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

  碎開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一個都比上一個難。

  到了第十五個的時候,陳平感覺到了一層明顯的瓶頸。

  氣血沖刷了三天三夜,那道關竅才終於裂開。

  差最後一個。

  這一天午後,南棲月遣了身邊的貼身侍女來傳話,讓他過去一趟。

  陳平推開帘子走進去。

  南棲月端坐在竹製茶桌旁,手裡沒有翻看那些打發時間的市井話本。

  她就這般靜靜地看著陳平進來,自光中透著少有的認真。

  「十五個了?」她開門見山。

  陳平點頭,並不意外她能看穿自己的修為進度。

  「最後一個不急著沖。」南棲月站起身,看著他,「你知道化勁是什麼嗎?」

  陳平略一思索,答道:「明勁與暗勁,兩力相融。」

  南棲月點頭:「對,但只對了一半,化勁的關鍵在於三十二關竅,外十六內十六,全部打通之後勾連成大周天,大周天一成,關竅與皮肉筋骨內臟便會產生共鳴,共鳴之中明暗勁力自然相融,勁力流轉於體表,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她頓了一下。

  「難,就難在這個共鳴」上,三十二個關竅,要在同一個頻率上產生震動,還要同時帶動皮、肉、筋、骨、髒一起震,絕大多數卡在暗勁巔峰的武夫,就是倒在了這一步,關竅是全打通了,但一輩子都找不准那個能讓全身共鳴的頻率。」

  她看著陳平,語氣變了。

  「不過,我有個取巧的法子,在教你之前,你先看一樣東西。」

  她走到屋子中央,轉過身。

  「運轉服氣,閉目。」

  陳平其實並不覺得自己需要這種走捷徑的法子。

  御力蛻變之後,他對體內每一絲氣血的掌控已經到了百分百的程度。

  三十二個關竅勾連大周天,在他看來只是操控層面的事,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但他沒有開口反駁,更不想掃了南棲月的興致。

  她特意叫他來,定然有她的用意。

  他閉上眼。

  服氣運轉。

  淡藍色的光點在黑暗中浮現。

  他的感知擴展開來,覆蓋整間竹樓。

  南棲月就站在他面前三步外。

  然後,他「看見」了另一樣東西。

  牆角的陰影蠕動了一下,那具高大的屍傀從影子中剝離出來,無聲地站在南棲月身旁。

  如果不運轉服氣,他只能看見屍傀灰白色的外殼,空空蕩蕩,和一具普通屍體沒什麼兩樣。

  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屍傀的體內是另一番景象。

  密密麻麻的靈絲。

  數以千計,數以萬計,比頭髮還細的靈絲在屍傀體內編織出了一個完整的人體結構。

  骨骼,肌肉,內臟,心臟,每一處都是靈絲模擬出來的,惟妙惟肖。

  南棲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看它的關竅。」

  陳平將感知集中在屍傀體內。

  下一刻,那堆密密麻麻的靈絲之中,三十二個光點亮了起來。

  均勻分布在屍傀的體內,十六個在經絡表層,十六個在臟腑深處。

  外十六,內十六。

  南棲月的聲音沉了下來。

  「看好了。

  「6

  下一瞬間,屍傀體內的靈絲動了。

  所有的靈絲,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動了。

  像是平靜的海面忽然湧起了浪。

  數千數萬根靈絲如同被同一隻手撥動的琴弦,同時震顫,同時起伏,波紋從三十二個光點向外擴散,一層疊一層,一浪推一浪。

  靈絲編織而成的骨骼在震。

  肌肉在震。

  內臟在震。

  三十二個關竅在震。

  所有的一切,在同一個頻率上,共鳴。

  陳平看著這足以稱作壯觀的一幕,心神震動。

  靈絲的操控他也能做。

  但萬萬做不到這種程度。

  一瞬間操控數千數萬根靈絲,讓所有靈絲在同一頻率上震動,這種精度和他之間的差距,簡直猶如雲泥之別。

  這化勁的共鳴,竟然是她用靈絲模擬出來的。

  他定了定神,將注意力從震撼中抽回來,重新去看那個共鳴的頻率。

  只看了兩息,他便愣住了。

  那個頻率他熟悉。

  太熟悉了。

  每天都在用。

  「你————將化勁的共鳴頻率,強行修改成和服氣的呼吸頻率一樣了?」

  他霍然睜開雙眼,看向對面長身玉立的南棲月。

  南棲月臉上浮起一絲得意。

  「哼哼,這可是我獨家秘法。」

  她走回茶桌旁,靠在椅背上,翹起腿。

  「尋常武夫剛突破化勁,對勁力的使用還無法運轉自如,得花很長時間去打磨,去適應,但我將共鳴頻率改成和呼吸頻率一樣,便不再有這個問題。」

  她看著陳平,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小驕傲。

  「你若能領悟此法,一旦踏破那最後一道關竅步入化勁,便可瞬間將勁力運用自如,如臂使指,無需像外面那些人一樣苦哈哈地去熟悉勁力運轉,只要你還在呼吸,用了此法,你便無時無刻不在共鳴。」

  陳平看著她,沉默了一息。

  「多謝。」

  南棲月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陳平面前,湊近了些。

  「這法子既然教了你,你自然也可以傳給張亭晚他們幾個,但,僅限於你們同生共死的這五人。」

  她眼波流轉,頓了頓。

  「往後若是還有其他人想學,讓他們每個人給你————給你交一萬點蒼梧台的功勳,絕不准免費白教。」

  陳平注意到了那個停頓。

  南棲月又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

  「還有,若是以後有比你強的老東西眼紅這秘法,跑來搶奪,你就找個藉口拖延一二,讓人悄悄送封信進山,我出去,幫你揍他。」

  陳平笑了笑。

  「這怕是不妥吧,你若是出了南嶺,可就是違背了當年你們先祖與大魏定下的百年契約了。」

  南棲月愣了一下。

  顯然是剛才大包大攬時把這茬給忘了。

  她略顯懊惱地「哦」了一聲,有些悻悻地退回茶桌旁坐下。

  「也是哦。」

  竹樓內陷入了一陣有些微妙的沉默。

  片刻後,陳平率先打破了寧靜。

  陳平開口:「我答應你,這秘法有人要學,我一定狠狠宰他們一刀。」

  南棲月的嘴角這才重新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沒有接話。

  陳平起身,朝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門。

  厚重的獸皮帘子落下,將外界的光線隔絕。

  竹樓里重歸安靜。

  南棲月坐在位置上,沉默了片刻。

  她伸手把蜷在腳邊的白狐撈起來,抱在懷裡。

  白狐的體型比幾個月前大了一圈,氣息也厚實了許多,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

  此刻它窩在南棲月懷裡,眼睛閉著,尾巴搭在她手臂上,呼吸均勻。

  南棲月看著白狐的睡顏。

  自從被迫接下聖女這個沉重的擔子之後,她有多久,沒有在一個別人面前如此徹底地放鬆過了?

  實力越強,身份越高,身邊的人就越拘謹。

  外面的部族聽見她的名字,一個個噤若寒蟬。

  青魂部里的族人見了她,低頭彎腰,恭恭敬敬。

  就算那些長老後面有些不敬,但也僅是議事之時。

  漸漸的,她也就越發孤僻了起來。

  她出神地想了想,忽然朝著門外輕喚了一聲:「小梅。」

  門外傳來一聲輕輕的應和,一個年輕侍女低著頭走了進來。

  南棲月看著面前這個從小與自己一同長大、曾經無話不談的貼身侍女,忽然突發奇想地開口道:「小梅,這幾日族裡沒什麼大事,不如————我們去後山的溪澗里抓魚玩吧?」

  侍女一聽,連忙低頭,語氣為難:「這可不行————」

  南棲月出聲打斷她,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央求:「今天沒有聖女,就你和我,像我們小時候那樣,好不好?」

  侍女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滿臉的糾結與無措,嘴唇囁嚅著,卻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那份刻入骨髓的尊卑觀念,如同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橫亘在兩人之間。

  南棲月看著那張糾結的臉,忽然興致缺缺。

  「罷了,我隨口說著玩的,你別當真,下去吧。」

  侍女如釋重負,低頭退了出去。

  門帘落下來,竹樓里只剩她一個人和懷裡的白狐。

  南棲月趴在桌子上,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白狐的脊背。

  白狐在她懷裡翻了個身,哼唧了一聲,繼續睡。

  「他要是走了,還真挺無聊的————」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竹樓外面,蟲鳴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回答她。

  半月之後。

  陳平盤坐在竹樓內,呼吸運轉,氣血沖刷著最後一道內關竅。

  這道關竅比前十五個都要頑固。

  氣血一遍遍撞上去,像浪頭拍在礁石上,碎了,退回來,再拍。

  他不急。

  呼吸維持著那個頻率。

  氣血綿長,服氣歸元。

  每一次呼吸都在往體內灌入極微量的力,這些力匯聚在那道關竅前面,一層一層地壘。

  不知道過了多久。

  咔。

  極細微的碎裂聲。

  像是一面薄冰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氣血湧進去。

  第十六個內關竅,碎了。

  三十二個關竅,全部打通。

  陳平沒有急著做下一步。

  他坐在那裡,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十六條外關竅的路徑和十六條內關竅的路徑在體內交錯縱橫,像是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從皮肉到筋骨到內臟的每一寸。

  他想起南棲月那天在屍傀體內演示的畫面。

  三十二個光點同時亮起。所有靈絲在同一頻率上共鳴。

  那個頻率,就是呼吸的頻率。

  陳平緩緩吸氣。

  呼吸滑入那個走了無數遍的頻率。

  氣血隨著呼吸流轉,經過第一個外關竅,震了一下。

  經過第二個,又震了一下。一個接一個,外十六個關竅依次震動,像是一串被撥動的珠子。

  氣血繼續往深處走,觸及第一個內關竅。

  震。

  第二個。

  震。

  內十六個關竅跟著外十六個一起震,頻率從參差漸漸趨近,趨近,再趨近。

  陳平的呼吸極穩。御力將體內每一絲氣血的走向都把控得分毫不差。三十二個關竅的頻率在他的掌控下一點一點地調整,像是三十二根琴弦在逐一校音。

  最後一根弦調準了。

  三十二個關竅,同一頻率。

  共鳴。

  轟。

  無聲的震盪從體內炸開。

  那一瞬間,他的皮在震,肉在震,筋在震,骨在震,五臟六腑在震。

  三十二個關竅和整個身體融為一體,所有的震動匯成同一個節拍。

  明勁的路徑和暗勁的路徑在這一刻不再分開。

  兩股勁力從各自的軌道上脫出,在某一個交匯點撞在一起,沒有衝突,沒有對抗,像是兩條河流匯入了同一片海。

  剛柔並濟,明暗相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體內湧出來,薄薄一層,貼著皮膚流轉。

  不燙,不冷,沒有任何感覺,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時時刻刻,如呼吸一般。

  因為它就是呼吸。

  共鳴的頻率掛在呼吸上,只要在呼吸,就在共鳴。只要在共鳴,勁力就在流轉。

  不需要打磨適應。

  念起勁至,如臂使指。

  陳平睜開眼。

  他站起身,走出竹樓。

  天光正好,晨風從山坳里吹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一片枯葉從頭頂飄下來。

  還沒碰到他的肩膀,距離皮膚半寸的地方,無聲無息地彈開了,飄向一旁。

  一隻蚊蟲嗡嗡飛過來,靠近他手臂的瞬間,像是撞在了一面看不見的牆上,彈飛出去。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陳平站在竹樓前,看著那片枯葉飄落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轉身走回屋內。

  竹榻上擱著一套疊好的衣服。

  蒼梧台的黑色制服,洗得乾乾淨淨,破損之處已經縫好了,針腳細密,手法細膩。

  他看了看身上穿了幾個月的山民獸皮短衣,想了想,脫下來,換上了那套黑色制服。

  衣料貼在身上,比幾個月前緊了一些。

  肩膀撐得滿滿的,袖口箍著粗了一圈的手臂,腰帶扣到最後一格才勉強繫上。

  他把驚夜挎在背上,出了門。

  樓前空地上,鐵鍋已經架好了,柴火還沒點。

  他蹲下身,點火,架鍋,添水,把醃好的肉一塊塊擱進去。

  今天他是第一個到的。

  湯水剛冒泡的時候,空地邊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周濟走了過來。

  蒼梧台黑色制服,洗得發白的布料包裹著一具壯碩的身軀。

  他比幾個月前壯了兩圈,脖子粗了,手臂粗了,氣血深沉厚重,一股渾然天成的勁力在體表流轉。

  化勁。

  周濟在陳平對面坐下,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張亭晚走了過來。

  同樣的黑色制服,大弓背在身後。

  他瘦了一些,但精氣神和幾個月前判若兩人。

  氣血涌動之間已隱隱觸及化勁的門檻。

  他在周濟旁邊坐下。

  翟靜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長劍挎在腰間,黑色制服襯著她瘦削的身形,步伐輕而穩。氣血內斂,勁力在體表薄薄一層流轉,和周濟一樣。

  化勁。

  她在石墩上坐下,閉上眼。

  最後一個到的是傅辭。

  身姿挺拔,步伐沉穩。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背脊筆直,和幾個月前在蒼梧台校場上的模樣重疊了。

  背後一桿嶄新的長槍,槍尖裹在布套里,槍桿在晨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氣血充沛,勁力流轉。

  化勁。

  他在陳平旁邊坐下來。

  五個人圍著鐵鍋,穿著同樣的黑色制服,在晨風中沉默著。

  鍋里的湯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五個人對視一眼。

  沒有人開口。

  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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