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龍蟒真罡,四層武庫的奧秘!


  第149章 :龍蟒真罡,四層武庫的奧秘!

  次日清晨。

  陳平到了武庫,徑直上樓。

  一層,二層,三層,都是熟悉的場景,書架、拓本、鎖著的原本。

  待行至三層與四層的交界處,一道厚重的鐵門擋住了去路。

  鐵門虛掩,側面貼著一張公文條子,上書陳平之名,末尾是秦涯那蒼勁有力的籤押紅印。

  陳平推門,踏上樓梯。

  一步邁上四層。

  眼前的空間,讓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滯了一下。

  下三層的武庫,每一層不過是幾間寬敞屋子的規模,書架鱗次櫛比,過道窄得僅容兩人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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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層完全不同。

  寬闊得好似一處獨立的廣場,穹頂極高,光線從不知何處灑落下來,明亮而柔和。  說是武庫,更像是一處倉庫。

  幾十列巨大的書架從入口處向深處延伸,每一列的高度都比下層書架翻了一倍,格子裡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載體。

  既有裝幀考究的皮質典籍,也有被油紙密封的厚重卷宗,甚至能看到成捆的竹簡與斜靠在架腳、刻滿碑文的殘破石板。

  書架之間的走道很寬,三人並排走都不擁擠。

  廣場兩側,各擺著四座低矮的石台,一共八座。

  石台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件,有打開的武學典籍,有封著蠟印的古卷,有幾柄造型古樸的兵器模型,有裝在玉盒裡的不知名材料,有的石台上只擺著一塊巴掌大的碎片,碎片上的紋路在光線下隱隱流轉。

  四周的牆壁上也沒閒著,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有的是捲軸,有的是畫冊,有的是裝裱好的圖譜,有的只是一張泛黃的紙片,被兩顆銅釘釘在牆面上。

  陳平慢慢走進去,目光掃過四周。

  這裡放著的東西,和下面三層完全是兩個層次。

  下面三層是武學,從普通到上乘,一本一本排列整齊,像是一座按部就班的圖書館。

  這裡更像是把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積攢下來的所有壓箱底的寶貝,一股腦堆在了一起。

  武學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且只占了靠近入口處的幾十列書架。  往深處走,書架上的東西就越來越雜,越來越玄。

  他行至左側牆壁,視線落在一幅寥寥數筆勾勒出的山水畫上。

  畫中唯有一座孤峰,起初不覺異樣,可屏息凝神看去,竟覺那山勢在微微起伏,仿佛整面牆壁都在隨之呼吸。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一張殘圖。

  紙上只留有一道斜斜划過的弧線。

  就一筆。

  從左上到右下,一道弧線,像是隨手划過的。

  陳平的目光落在那道弧線上。

  剎那間,腦海中猛地一刺,像是被一根針扎了一下。

  他下意識別開目光,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僅僅是看了一眼,就覺得腦海刺痛。

  這東西不簡單。  陳平按捺住心頭的震動,收斂視線,繼續向廣場深處走去。

  盡頭處,一張暗紅色的搖椅正慢悠悠地晃動。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上面,慢慢地搖著。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腳上蹬著一雙布鞋,鞋底都磨薄了。

  老者感知到腳步聲,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視線在陳平身上停駐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輕咦。

  「嘿,這一屆竟然有學子能提前進入。」

  他打量了陳平兩眼,咂了咂嘴。

  「稀奇。」

  陳平止步,執晚輩禮:「弟子陳平,見過前輩。」

  老者擺了擺手,也沒個正形,翹起二郎腿,指尖在扶手上地敲擊著

  「這四層武庫的規矩與下面不同,東西都不設鎖。」

  他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但帶走拓印要功勳,一本絕學,五千功勳。」

  他又抬起第二根手指。

  「其他不設鎖的東西,若想帶走,畫冊五千,殘圖三千五,圖譜六千。其他雜物功勳另算。」

  他把手放下,靠回搖椅里。

  「不過,你若是有造化,在這裡看上一眼便能自生感悟,那便算你有本事,分文不取。」

  老者正要閉眼,忽然又睜開,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若想在這過夜,每晚一百功勳。」

  他抬了抬下巴。

  「有了感悟不許在這裡面試,弄壞了東西雙倍賠償。」

  他朝廣場深處努了努嘴。

  「後面有專門的演武場,很結實,能讓你隨便折騰,每天五百功勳。」

  說完,這才閉上眼,搖椅吱呀吱呀地晃了起來。  「好了,自己去看吧。」

  陳平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這四層武庫,看上去規矩沒有下面三層那般森嚴。

  沒有鎖,沒有拓本和原本之分,甚至連看都不限制,只要你能看懂就行。

  很隨性。

  但越隨性,越說明這裡的東西不怕你看。

  怕的是你看不懂。

  陳平目光從那幾十列書架上掃過,又落在八座石台上的各種物件上,最後停在牆壁上那些圖譜和畫冊上。

  他忽然明白了。

  這些東西,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讓內院學子強大自身。

  絕學、圖譜、畫冊、殘圖、古物。

  每一樣都對應著某種極為深邃的「意」。  這些東西,是用來感悟神通種子的。

  秦涯說的三條路,悟、傳、煉。

  這四層武庫里擺著的,就是第一條路和第三條路的鑰匙。

  看一眼那張殘圖就腦海刺痛,說明那一筆里蘊含著某種遠超他當前層次的東西。

  若有朝一日他的境界夠了,看懂了那一筆,或許就能從中悟出一顆種子。

  密室,四層武庫,那處從東海移過來的山脈。

  這些,都只是內院的冰山一角。

  難怪世家削尖了腦袋也要把子弟塞進內院。

  不是為了那個七品官身。

  是為了這裡。

  陳平看了看周圍幾十列密密麻麻的書架,咽了咽口水。

  這麼多東西。  他迫不及待地扎進了最近的一列書架之中。

  他隨手抽出了一本紙頁邊緣有些發脆的冊子。

  封面上筆力雄渾,寫著《斬邪刀法》。

  翻開。

  裡面的文字和下面三層的武學截然不同。

  用詞古老,行文深奧,很多字的寫法都是幾百年前的舊體,讀起來磕磕絆絆。

  這東西,肯定不是這幾十年的產物。

  陳平耐著性子看了一遍。

  初看一遍,不覺如何。

  刀法的招式拆解得很細,但以他如今的眼力,招式本身並不算多驚艷。

  再看一遍。

  這一遍慢了下來。  字裡行間的精妙開始浮現。

  每一招的起承轉合之間,藏著極為細膩的力道變化,看似簡單的一刀劈下,實則內含三重暗勁,層層遞進,後一重比前一重更深更沉。

  不過用詞太古,有些詞語的含義他無法確定,只能靠上下文去猜。

  繼續往後翻。

  前半部分講的是刀法招式。

  後半部分,畫風突變。

  通篇都在講一個東西。

  真意。

  這位創始者用大量的篇幅描述他對「斬邪」二字的理解。

  什麼是斬,什麼是邪,斬邪的刀落下去的那一刻,心中應當是什麼狀態,刀身應當承載什麼樣的意志。

  掌握其中斬邪真意,能加持刀法本身的威力,還能有機會從中領悟斬滅之神通。

  陳平看到這裡,手指微微收緊。  這就是秦涯說的「悟」。

  從武學之中悟出神通種子。

  他繼續往後翻。

  文字漸漸少了。

  到了最後幾頁,文字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圖譜。筆觸粗獷,線條凌厲,看上去像是隨手塗抹的,但每一筆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韻味。

  顯然到了後面,這位創始者發現文字已經說不清真意的奧妙,乾脆改用圖譜來直接闡述。

  陳平盯著那些圖譜看了一會兒,眉頭微皺。

  層次不夠。

  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但他現在的層次,還夠不到。

  陳平將書冊合攏,原樣放回書架。

  然而當他轉身走出三步時,神色卻微微一變。

  腦海中那些剛剛記下的招式、路線與發力技巧,竟然在以一種不可逆的速度變得模糊。  像是寫在沙灘上的字,被潮水一點一點抹去。

  他試圖抓住那一抹刀勢的起手,卻發現原本清晰的輪廓已然變形,甚至有些自相矛盾。

  不過片刻功夫,整部《斬邪刀法》在他記憶中的樣子,已經變得支離破碎。

  陳平怔了一下。

  這便是絕學嗎?

  承載的意境太深,浮光掠影的掃視只能捕捉到皮毛。

  而這層皮毛由於缺乏根基的支撐,會自行崩碎。

  若不沉下心來死磕,根本無法留存在記憶中。

  難怪那老者說「看一眼就有所感悟,也算你有本事」。

  這話不是客氣,是實話。

  陳平站在過道里沉默了片刻。

  他目前的家底不過一萬功勳左右。  一本絕學作價五千,意味著他眼下只有一到兩次選擇的機會

  第一門元罡絕學,必須慎重選擇。

  好在他並不缺時間。

  外院大比尚有數月,四層武庫並未限制進入頻率,他大可以一列一列地摸排。

  何況光是在這裡翻看這些絕學和圖譜,本身就是在拓展眼界。

  就算不買,看一遍也是賺的。

  陳平定下神,走向下一處。

  陳平在四層武庫里待了兩天兩夜。

  困了就靠著書架眯一會兒,醒了繼續看,餓了出去買些吃食,回來接著翻。

  幾十列書架,他一列一列地過。

  絕學、圖譜、雜錄。

  絕學看了十幾本。  《裂天指》、《困龍八式》、《玄水真經》……有刀法,有拳法,有一門專練腿功的,各有精妙,但都和他的路子差了些。

  圖譜、雜錄前前後後翻閱了不下百餘件,雖有斬獲,卻始終未見令他一眼相中的東西。

  直到第三天清晨,陳平來到了最靠牆的一列書架前。

  這裡的藏品大多是些冷門的典籍與雜談。

  他從中抽出一本泛黃髮脆的冊子,書名寫著《五行煉罡一說》。

  翻開。

  這不是武學,卻讓陳平越看神色越發嚴峻。

  書中詳細記載了如何辨識帶有屬性的天材地寶,如何精準提煉其中的五行本質,以及如何將這種外來的本質強行融入自身罡氣之中。

  手法極為詳盡,從辨別、採集、提煉到融合,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陳平越看越慢。

  這手法,和采靈有異曲同工之妙。

  采靈是從萬物中汲取最精純的「靈」,凝為靈絲。  這本典籍里講的,是從天材地寶中汲取最本質的「屬性」,融入罡氣。

  一個取靈,一個取屬性。

  路子不同,但內核相通。

  他翻到後面,看到了幾行注釋。

  想要煉化屬性融入罡氣,起碼要達到一煉之境。

  罡氣未經打磨,承載不了外來的屬性,強行融入只會讓罡氣崩潰。

  而且煉化過程成功率極低。

  十次能成一次,便算天賦異稟。

  但若是成功賦予了罡氣屬性,其妙用無窮。

  典籍中舉了個例子。

  木系罡氣,運轉之中,可生死人骨肉,舒筋活絡。

  戰鬥中受了傷,木系罡氣灌注傷口,癒合速度比尋常快了數倍。  用在他人身上,更是一手了不得的救命手段。

  火系罡氣,附著兵器,可灼燒一切。落在敵人身上,罡氣入體即燃,防不勝防。

  金系罡氣,鋒銳至極,罡氣外放時穿透力遠超同階。

  每一種屬性都是一條全新的道路。

  陳平捧著典籍,在腦海中不斷推演。

  采靈的手法與書中的煉化之術相互印證、碰撞,竟隱約在他識海中勾勒出了一些全新的、獨屬於他的思路。

  他將這些感悟死死印在腦底,合上典籍。

  或許是因為他已有采靈作為基礎,這煉化之術竟然並未消散。

  這並非武學,無需花費功勳買斷,但其中的思路,其價值卻無法估量。

  陳平繼續在書架間穿行。

  繞到第三排書架的末尾,他從一個積灰的角落裡,抽出一本被壓在最底層的書冊。

  書冊比其他的薄了不少,封面磨損嚴重,邊角都卷了起來,像是被人翻過無數遍。  封面上四個字。

  《龍蟒真罡》。

  陳平的手指一頓。

  他翻開第一頁。

  這不是拳法,也不是刀法。

  這是一門極高深的罡氣化形之術。

  將渾身罡氣塑成龍蟒之狀,以形馭罡,以罡成形。

  功法共分五層。

  第一層,罡氣凝形,脫離體表護甲的死板形態,在身周凝聚出模糊的龍蟒輪廓。

  第二層,行罡成蛇,罡氣化作活物,蜿蜒遊動,如臂使指,具備纏繞與鞭擊的獨立戰力。

  第三層,鎮罡成蛟,罡氣密度成倍拔高,化作蛟龍之軀,一擊之下具備鎮壓同階的厚重威壓。

  第四層,化罡為龍,形神兼備,靈動與剛猛並存,騰空護身,無懈可擊。  第五層,龍蟒如意。

  最後一層只有四個字,沒有詳細的描述。

  但陳平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如意。

  隨心所欲,收放自如。

  想讓它是龍就是龍,想讓它是蟒就是蟒,想讓它化為千萬縷絲線就化為千萬縷絲線。

  罡氣化形到了這一步,形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意」。

  陳平翻回前面,從頭細看。

  越看,手指握得越緊。

  書中描述的罡氣運行脈絡、那種剛猛與纏繞並存的韻味,竟與他的龍蟒勁有著某種極深層面的共鳴。

  龍蟒勁練的是肉身發力之勢,而龍蟒真罡練的是罡氣化形之實。

  兩者一內一外,同出一源。  像是同一棵樹上長出的兩根枝杈。

  陳平捏著書冊,呼吸都放輕了。

  步入元罡後,原有的龍蟒勁由於勁力蛻變為罡氣,已經隱隱有些跟不上節奏,仿佛一件不合身的舊衣。

  而這本《龍蟒真罡》,或許就是讓龍蟒勁再次蛻變的契機。

  那扇門,可能就藏在這五層功法之中。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陳平合上書冊,拿著它走到廣場盡頭。

  搖椅仍在吱呀晃動,老者依舊眯著眼。

  「前輩,我想兌換這一本。」

  老者睜開眼,看了看陳平手裡的書冊,又看了看陳平。

  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老者慢條斯理地坐正身子,「沒去選那些玄虛無用的古籍,知道腳踏實地,是個明白人。」  他伸出乾枯的手掌。

  「腰牌。」

  陳平將腰牌遞過去。

  老者接過,也不知怎麼操作的,指尖在腰牌上按了一下,隨手丟回給陳平。

  「五千功勳,扣完了。」

  隨後,他手掌平攤,翻轉。

  一本嶄新的拓本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裡。

  像是從空氣中捏出來的。

  陳平接過拓本,目光落在老者的手掌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憑空取物。

  儲物寶物?

  老者看到陳平的眼神,嘴角咧開,露出幾顆發黃的牙,一臉享受的表情。  「進了內院,該有的都會有。」

  他擺了擺手,重新歪回搖椅里。

  「走吧走吧。」

  陳平抱著拓本,拱了拱手,轉身往樓梯方向走。

  手指摩挲著拓本的封面,指腹下是「龍蟒真罡」四個字的凹凸紋路。

  五千功勳。

  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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