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監察腰牌與巴厘縣任務
第151章 :監察腰牌與巴厘縣任務
功勳快見底了。
陳平獨自坐在偏院的石桌旁,在心底粗略地盤算了一番手頭的家底。
四萬功勳進帳不過幾天,淨元丹、甲等密室、龍蟒真罡拓本,一筆筆花下去,剩下的已經不到五千。
五千功勳,聽著不少,但在元罡這個層級,什麼都貴。
四層武庫後面的演武場一天五百,淨元丹一顆五百,隨便動一動就是幾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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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吃山空不是辦法,得出門接差事賺錢了。
他起身,出了白家,往蒼梧方向走。
進了蒼梧,徑直去事務堂。
事務堂比他想像中冷清得多。
偌大的廳堂里只有零星幾個人,牆上的任務板掛著密密麻麻的紙條,大部分都泛了黃,顯然掛了很久沒人揭。
外院學子死了大半,剩下的不敢出城,回鄉的回鄉,縮著的縮著。 現在能接任務的可用之才本就不多,有膽子出城去蹚渾水的,更是少之又少。
櫃後面坐著一名正在核對卷宗的執事,看到陳平走進來,打量了他一會兒。
等陳平走到櫃前,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來接任務?自己去牆上挑吧,現在積壓的任務多如牛毛,隨便你挑。」
他頓了頓。
「不過秦教習特意囑咐過,若是你來,可以把內院學子的任務放給你。」
他壓低了些聲音。
「這些任務很難,而且有危險,看你願不願意?」
陳平沒說同意,也沒拒絕。
「我想看看。」
執事說道:「成。」
他轉身從身後的柜子里抽出三張密封的公文條子,一字排開,平放在櫃面上。
「最近一共三個內院級別的任務。」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第一張公文。
「新民縣地界,半個月前出現了一頭疑似三品的詭物,已經屠了兩個村子,需要元罡境的內院學子帶隊去清剿,懸賞功勳,五千點。」
接著指向第二張。
「巴厘縣縣令杜文昌,七天天前在城外離奇失蹤,此事牽扯到七品朝廷命官,影響極壞,總督府那邊發了話,需要一位內院學子作為欽差,陪同府軍精銳前往巴厘縣實地探查,懸賞功勳,兩萬點。」
手指最後落在第三張公文上。
「呂岩河水路一帶,近期有一夥窮凶極惡的潰兵盤踞,截殺過往行商,甚至伏擊了一隊剿匪的府軍,據生還者描述,那伙潰兵的賊首,展露過元罡境的修為,剿滅此獠,懸賞功勳,四萬點。」
陳平雙手撐在柜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這三張公文,沒有急著做出抉擇。
三品詭物,功勳五千。
他有拘詭的手段,三品詭物未必拿不下,但功勳太少,不值得專門跑一趟。
呂岩河潰兵,為首者元罡修為,功勳四萬。
這個誘人。
但他剛入元罡,根基尚未穩定,罡氣的掌控還很粗糙,龍蟒真罡才剛入門。 貿然和一個元罡境的武夫生死搏殺,變數太大。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名執事:「我想看看那些零碎的低階任務。」
執事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依言從櫃下面搬出厚厚一摞紙條,堆在面上。
「全都在這兒了,你自己慢慢翻吧。」
陳平耐著性子,一張一張地快速翻閱過去。
大多是些處理周邊縣城一二品低階詭物的瑣碎差事,或是護送某些商賈車隊的保鏢活計。
懸賞的功勳少得可憐,從幾十到幾百點不等。
太零碎了。
跑一趟來回耗費數日,賺回來的這點散碎功勳,連路上耽擱的修煉時間都不值。
一炷香的功夫,翻完了一整摞,沒有一個入得了眼的。
陳平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重新落在那三張紙條上。
綜合權衡下來,也就巴厘縣那個探查任務最為合適。 懸賞功勳兩萬點,數目足夠肥厚。
巴厘縣距離天燕城不過兩百里路程,快馬加鞭半日便可抵達。
最關鍵的是,探查一個失蹤的文官縣令,只需與當地的地頭蛇打交道,不用去和元罡境武夫硬碰硬。
這其中的風險,完全處於他的掌控之中。
「巴厘縣的這樁失蹤案,有詳細的情報卷宗嗎?」
執事從櫃下面翻出一本簿冊,翻到其中一頁,推到陳平面前。
「任務的詳細情報和各方暗線匯聚的線索,都在這裡頭,你看仔細些。」
陳平低頭望去。
簿冊上的字跡工整,是事務堂的人從各方渠道整理匯總的。
巴厘縣,距天燕城兩百里。
地處南嶺北麓的連綿群山與千里平原的交界處,地理位置極其咽喉,是天燕城向南輻射的幾條重要商路的必經之地。
半個月前。 巴厘縣縣令杜文昌,帶著十幾個佩刀衙役和一隊本地招募的民壯,共計三十餘人,例行出城去巡視城外十里處的一座官辦驛站。
一去不回。
三天後,有獵戶在城外二十里的官道旁發現了幾具衙役的屍體,死狀悽慘,身上的傷口不像是兵器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種猛獸撕咬。
卷宗上用硃砂筆特意標註:衙役死狀極度悽慘,屍體殘缺不全,致命傷口呈現出撕裂狀,不像是尋常刀劍等金屬兵器造成的利器傷,反倒更像是被某種體型巨大的野獸生生撕咬啃噬所致。
然而荒誕的是,巴厘縣周邊的山林雖然茂密,但這些年來從未有過能造成這等恐怖咬痕的大型猛獸出沒的記錄。
至於那位七品的縣令大人,以及其餘的民壯,至今下落不明。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巴厘縣主簿暫代縣務,向天燕城發了三封急報,一封比一封急。
急報里提到了幾件事。
第一,縣令失蹤後,城外的匪患驟然加劇,一夥自稱「黑沙盜」的匪寇盤踞在縣城以南的丘陵地帶,截斷了南面的幾條商路,過往商隊被劫了不下十起。
第二,黑沙盜的實力不弱。據逃回來的商隊護衛描述,為首者至少有三人,皆為化勁,手下百餘人,其中不乏暗勁好手,而且行事兇殘,被劫的商隊,貨物全搶,人一個不留。
第三,最蹊蹺的是,縣令失蹤和黑沙盜出現的時間幾乎前後腳,主簿在急報里沒有明說,但字裡行間的意思很明顯:他懷疑這兩件事有關聯。 簿冊的最後一行,是事務堂自己加的批註。
「此行首要任務:探明縣令杜文昌失蹤之真相,若探查途中遭遇匪寇阻撓,可視敵方實力,予以剿滅,因本案涉及大魏七品命官失蹤,前往執行任務之學子,需持內院『監察腰牌』同行。憑此腰牌,有權越級調動當地縣衙及駐守府軍一切力量協助辦案。」
陳平看完,合上簿冊。
三個化勁為首,手下百餘人。
這點實力,放在以前他會認真對待,現在嘛。
他看向執事:「這個任務我接了。」
執事將紙條收好,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這可真是解了堂里燃眉之急了。」
他語氣里透著如釋重負。
「府軍那邊一直說沒有蒼梧內院的人監督,他們去探查不合規矩,這任務再放兩天,就得讓那些教習親自去了。」
他一邊絮叨著,一邊轉身蹲下。
從櫃底下的夾層里,鄭重其事地捧出一個掛著黃銅大鎖的木匣子。 掏出鑰匙打開鎖扣,從裡面取出一塊質地溫潤的腰牌。
純白色。
非金非木。
和陳平腰間那塊黑底紅漆的外院腰牌截然不同。
執事雙手捧著那塊白色腰牌,神色肅穆地遞到陳平面前。
「陳平,你既然接下了這樁案子,從跨出這道門檻起,你代表的便是大魏蒼梧內院的體面和權力,這塊欽差腰牌,你拿好。」
陳平接過腰牌,入手微沉,比外院腰牌重了不少。
翻到正面,上面刻著一個「監」字。
執事正色道:「這塊監察腰牌是臨時的,巴厘縣的任務一結案,你回城後需將其上交歸還,但在你持有這塊腰牌的期間內,即便你身上沒有一官半職,你也等同於擁有大魏正七品武官的身份!」
他豎起三根手指,語氣擲地有聲。
「其一。憑此腰牌,你可以無條件調動巴厘縣當地縣衙的所有三班衙役,以及駐守該縣的府軍協助你辦案。任何人敢有絲毫推諉抗拒,視為謀逆!」
「其二。在探查案件的整個過程中,你所發現的一切線索、帳本、或是可疑物證,均有權越過當地官府,先行查抄扣押,事後只需向總督府呈報即可,當地官員無權過問!」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若是案情危急,遇到有持械暴力抗法者,或是試圖阻撓欽差辦案的地方豪強。」
他盯著陳平的眼睛。
「你,可以先斬,後奏。」
他看著陳平。
「簡單來說,到了巴厘縣,你就是蒼梧的臉面,在那邊,你說了算。」
陳平將白色腰牌系在腰間,與那塊黑底紅漆的外院腰牌並排掛著。
「你拿著這紙條,直接去城南大營,將這東西給他們看,他們就會安排人和你一起去。」
陳平收好紙條,點了點頭,轉身出了事務堂。
......
半個時辰後。
天燕城,城南府軍大營。
高牆圍著,牆頭上插著旗,門口兩個兵甲持槍站崗。 陳平走到營門前,其中一個兵甲走出來,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蒼梧來的學子?這大清早的來咱們府軍大營,有何貴幹啊?」
語氣不冷不熱,帶著點例行公事的意思。
營門內側。
幾個正在用抹布擦拭刀槍的府軍老卒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擡起頭瞥了一眼門外。
其中一個年輕兵卒的目光在陳平臉上停了一下,湊到旁邊同伴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同伴擡頭看了看陳平,臉色微變。
那天城門口和張隊長起衝突的那個人。
陳平沒理會那些目光。
他將紙條遞到面前那人手中。
「巴厘縣任務,點人隨我走吧。」
那兵甲不耐煩地接過紙條,隨手抖開掃了一眼。 剛看清上面那鮮紅的籤押印記,他的眼角餘光便無意間瞥見了陳平腰間懸掛著的那塊東西。
一塊純白色的,雕刻著「監」字的腰牌。
臉上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瞬間收了。
「大人稍候!卑職這就去通報!」
他轉身快步往營內走。
沒等多久,營門內傳來腳步聲。
整齊,沉重,帶著甲片碰撞的聲響。
兩隊府軍魚貫而出,每隊十人,甲冑齊整,腰佩刀,背掛弩。
兩個小隊長走在前面。
左邊那個陳平沒見過,三十出頭,面相方正,看著還算穩重。
右邊那個,陳平認識。
張隊長。 就是城門口那個收了銀子還要為難他們的兵油子。
張隊長也看到了陳平。
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壓了下去,臉上擠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陳平掃了兩人一眼,又掃了一遍身後那二十個兵卒。
沒多說什麼廢話。
他看著兩個小隊長,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此去巴厘縣,一路上,必須以我為首,一切行止,聽我號令。」
張隊長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陳平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一路上。若有人敢陽奉陰違、不服軍令,甚至暗中阻撓我辦案的。」
陳平的語氣驟然轉冷,殺機畢露。 「定斬不饒。」
這句話不是對著張隊長一個人說的,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張隊長的嘴角僵住了,喉頭滾動了一下,低下了頭。
那塊純白色的腰牌掛在陳平腰間,在日光下晃了一晃。
七品武官。
先斬後奏。
沒人再吭聲。
陳平轉身,朝城門方向走去。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