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第154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幾人跟著孫主簿,沿著主街拐進了一條相對繁華的橫街,那座醉仙樓便赫然矗立在街口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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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層酒樓,門面不小,在巴厘縣算是最好的館子了。
門口蹲著幾個江湖打扮的散人,腰間別著刀,曬著太陽嗑瓜子。
其中一名眼尖的漢子看到陳平這隊人馬氣勢洶洶地逼近。
立刻吐掉嘴裡的瓜子殼,站起身來,大喇喇地伸出一條胳膊,直接橫檔在了通往酒樓二層的木質樓梯口。
「幾位官爺留步,今日這醉仙樓的二層被人包圓了,概不待客。」
趙虎聞言,臉色一沉,上前半步冷聲喝道:「大魏蒼梧欽差在此辦案,讓路。」
那名江湖散人不以為然地上下打量了趙虎一眼,又斜著眼角掃了掃負手站在後頭的陳平。
嘴角不屑地往下撇了撇,那條擋路的胳膊硬是沒有挪動半分。
「老子管你是什麼蒼梧還是殺豬,今兒個是劉爺在上面設宴請客,吩咐了不准閒雜人等上去掃興,這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守著!」
正說著,二樓的雅座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了幾聲放肆的划拳吆喝聲與碰杯的鬨笑。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孫主簿嚇得一個激靈,趕忙湊上前兩步,壓低了嗓音匯報導:「回欽差大人,此人本名叫劉大力,江湖上人送外號『鐵掌』,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化勁高手,前陣子周邊山裡有妖魔流竄下山作亂,就是這位劉爺帶頭領著一幫武夫去清剿的,他在咱們縣裡的江湖道上,頗有些呼風喚雨的名氣。」
陳平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上了樓。
......
醉仙樓,二層。
一張大桌擺在靠窗的位置,杯盤狼藉,酒罈子滾了一地。
一名年約四旬、穿著武官常服的中年男人正滿臉紅光地坐在桌邊。
看那副微醺的酒態,顯然是已經灌下了不少黃湯。
此人,正是巴厘縣的駐軍百戶。
對面坐著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手掌寬厚,指節粗大,每一根手指上都是老繭,正大口啃著一隻醬肘子。
鐵掌,劉大力。
劉大力擡起頭,嘴角還掛著油漬,打量了陳平一眼。
「哪來的不懂規矩的毛頭小子?沒長眼睛麼,沒看見老子這正設宴請客呢?樓底下的看門狗難道沒告訴你,這二樓今兒個不待客?」 陳平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徑直越過桌面,看向了那名有些錯愕的駐軍百戶。
「蒼梧欽差辦案,百戶留下聽調,其餘不相干的人,滾。」
劉大力聞言,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醬肘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身軀往椅背上一靠,眯著眼睛,審視著陳平。
「官爺好大的官威啊,老子在這桌酒席上,可是砸下了白花花的銀子呢。」
他用那根沾滿油漬的粗大食指,囂張地指了指桌面上那些殘羹冷炙。
「你紅口白牙輕飄飄一句滾,就想讓老子騰地方?」
他眯著眼,嘴角掛著一絲笑。
「欽差大人,這縣城水深,要不您還是委屈一下在樓底下多等個把時辰,等我這裡陪百戶大人把要緊事辦妥了,您再……」
話沒說完。
下一刻,他的臉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
地板震了一下,裂開一道紋。
一眨眼的功夫,陳平已經坐在了劉大力原先的位置上。
而他的一隻腳底板,正死死踩在劉大力的後腦勺上,將那張囂張的臉龐死死碾壓、摩擦在粗糙的地板上。
劉大力渾身肌肉繃緊,氣血瘋狂涌動,化勁的勁力全力運轉,雙手死命地撐住地板,拚命想要掙脫。
然而。
紋絲不動。
那隻腳像是一座山壓在他頭上,不管他怎麼用力,脖子連擡都擡不起來。
趙虎領著兩個名府軍剛剛走上樓梯口,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甚至沒看清陳平是怎麼動的。
陳平望著百戶,語氣淡淡。 「我的事,比較急,現在,可以說了嗎?」
百戶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息,隨即放下酒杯,乾笑了一聲。
「欽差大人您請問,卑職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杜縣令出城失蹤的那一天,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百戶想了想,說道:「杜縣令說要去南邊巡查驛站,帶了十幾個衙役和一隊民壯,三十多人,一早出的城,走的南門。」
「既然是出城巡視,你身為本地駐軍百戶,為何沒有派兵沿途護送?」
「大人明鑑,這真不是卑職失職,是杜縣令他自己沒有發文書要求護送。」百戶無奈地攤了攤手,「他當時只說是例行公事的巡查,覺得帶上幾十個衙役和民壯就足夠應付了,說用不著勞煩咱們駐軍大動干戈。」
「然後呢?」
「當天沒回來,第二天也沒回來。第三天,有獵戶進城報信,說在城外二十里的官道旁發現了幾具屍體,我帶人去看了,確實是縣衙的衙役。」
和主簿說的大致吻合,細節上多不出什麼新東西。
陳平聽完,隨手端起桌上一隻尚未用過的乾淨酒杯,在修長的指尖把玩轉動著。
「縣令失蹤七天了,黑沙盜盤踞城南丘陵,截斷商路,劫了不下十趟商隊。」 百戶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你身居巴厘縣駐軍百戶之職,手底下管著大魏的府軍,庫里有精良的兵甲。」
陳平看著他。
「縣令離奇失蹤,匪寇在眼皮子底下猖獗作亂,而你,大白天的既不在營地里當值坐鎮,也不去操練那些府軍,更不去想辦法出城剿滅賊患。」
他掃了一眼滿桌的杯盤狼藉。
「卻有閒情逸緻躲在這裡,花天酒地?」
百戶嘆了口氣,一臉苦相。
「大人有所不知,我手裡統共就剩幾十號人了,前陣子天燕城那邊抽調駐軍,把我大半的兵都調走了,就剩下這些老弱,去剿黑沙盜?那不是送死麼?」
他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
「黑沙盜為首三個都是化勁,手下百餘人,其中不乏暗勁好手,我就算把營里的人全拉出去,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他直視著陳平,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正因為卑職有心無力,所以才私下裡再三催促孫主簿,讓他連發八百里急報,懇請天燕城能派蒼梧的高手下來主持大局,如今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把欽差大人您給盼來了,這巴厘縣的爛攤子,也就有著落了。」 說到這,他趕忙朝被陳平踩在腳底下的劉大力擡了擡下巴,試圖打個圓場。
「大人息怒,這位趴在地上的,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鐵掌劉大力,先前周遭山裡有妖魔流竄下山,縣裡的百姓人心惶惶,卑職兵力不足,全靠這位劉大俠挺身而出,帶著一幫江湖兄弟殺了好幾頭妖魔,算是保了巴厘縣的一方平安。」
他乾笑了兩聲,賠著笑臉解釋。
「卑職這也是卻不過劉大俠的一番盛情美意,人家替縣裡出了力、除了災,非要在醉仙樓設宴請卑職喝杯水酒。」
「卑職總不好寒了這些江湖義士的心,這才勉為其難地赴了宴,不過劉大俠這人常年混跡草莽,自由散漫慣了,剛才出言不遜衝撞了欽差大人,還望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見諒海涵。」
陳平看了百戶一眼,沒再多說。
他收回踩在劉大力頭上的腳,站起身。
劉大力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半天沒敢動。
陳平慢條斯理地撫平了黑色制服衣袖上的褶皺,語氣平淡如初。
「巴厘縣大致的水淺水深,我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天色已晚,今日的問話就到此為止吧。」
他看向百戶。
「明日一早,你點齊營里所有能拿刀的兵卒,隨本官出城,進山剿匪。」 百戶聞言,如蒙大赦般連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抱拳領命:「是!欽差大人放心,卑職明日一早定當把人手集齊,聽候大人差遣!」
陳平轉身往樓梯走。
剛走下兩級階。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並沒有回頭。
「今夜,莫要再貪杯誤了正事。」
說完,徑直下了樓。
樓下,孫主簿縮在門口,臉色有些發白。
剛才樓上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砰的那一聲,還有地板開裂的聲音,嚇得他一直沒敢上去。
看到陳平下來,他連忙迎上去,堆著笑。
「欽差大人受驚了,天色確實不早了,下官這就給大人們安排下榻歇息的去處,縣衙旁邊就有一間官辦的驛站,雖然陳設簡陋了些,但好歹勝在清淨寬敞……」
陳平微微點頭:「前面帶路。」
孫主簿如蒙大赦,趕忙小跑著在前面領路。 趙虎跟在陳平身側,壓低聲音:「大人,那百戶和姓劉的,看著不太對勁。」
陳平嘴角微動。
「不急。」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夕陽掛在城牆上,只剩最後一點餘光。
這些人若有問題,面對面肯定是滴水不漏,絕不會輕易露出馬腳。
但只要等天色徹底黑透。
把黑木鼠放出去。
他們背地裡究竟在忙些什麼,自然一目了然。
孫主簿把幾人領到了縣衙旁邊的驛站。
驛站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幾間廂房已經提前備好了,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擺著茶壺和點心。
陳平掃了一圈,挑了一間靠院牆的廂房,推門進去,把驚夜靠在牆角。
趙虎自覺地挑了隔壁那間,帶著兩個府軍住下。 沒過多久,駐軍營地那邊安頓好了,其餘府軍也先後回到驛站。
張隊長走在最前面。
他剛剛跨入驛站的院門,一眼瞥見站在屋檐下的陳平。
便立刻加快了步伐,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來。
雙手抱拳道:「欽差大人,屬下帶人到了駐軍營地之後,已經暗中派出了幾個弟兄,去周邊細細盤問了那些駐軍老卒和附近的鄉民。」
他語氣恭敬,姿態端正,和出城時那副陰沉的模樣判若兩人。
「據那些老百姓的口供印證,前陣子周邊的山林里確實有零星的妖魔下山覓食,部分妖魔是此地駐軍百戶帶人殺的,部分是由那些江湖武夫出手殺的,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
陳平靜靜地聽完匯報,臉色平靜地微微頷首。
「嗯,情況我了解了,這事你們辦得還算利索。」
他看了張隊長一眼。
「明日一早,準備進山清剿黑沙盜,今晚在驛站里好好閉門歇息,莫要因為一些不相干的瑣事,誤了明日的事情。」
在說到「今晚」這兩個字眼時,陳平的語氣微微加重了一絲停頓。 張隊長的背影頓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僵,但極快恢復自然,腳步沒停,拐過廊角,出了門。
陳平收回目光,關上門。
走到窗戶邊上,負手而立。
右手背在身後,掌心裡一團罡氣緩緩凝聚,收縮,膨脹,再收縮,再膨脹。
龍蟒真罡修煉有個好處,隨時隨地都能練。
不需要盤膝打坐,不需要安靜的環境,只要心念一動,罡氣就能在掌心凝形。
走路能練,吃飯能練,站在窗前看月亮也能練。
窗外,夜色漸濃。
五隻黑木鼠已經從他袖中溜了出去,無聲無息地鑽入了巴厘縣的夜色之中。
三百步範圍,畫面陸續傳回。
縣衙後院,孫主簿在屋裡來回踱步,不時朝門外張望。
醉仙樓,劉大力還在二樓,鼻青臉腫地灌著悶酒。 駐軍營地,百戶關著門不知道在幹什麼。
而在這些意料之中的反饋之外。
陳平的感知網中,還赫然多出了十二道隱秘且陌生的旺盛氣血氣息。
這十二個人有的在客棧里,有的在巷子裡,有的在城牆根下。
這幫人,不是巴厘縣本地的江湖武夫。
這些人白天不在,現在卻出現了。
他們,是趁著夜色的掩護,才剛剛潛入進來的。
是跟著他來的。
五千兩賞銀,果然好使。
十二個化勁級別的殺手。
陳平嘴角扯了扯。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此話說的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