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烈陽焚海真經》(補更)


  第164章 :《烈陽焚海真經》(補更)

  陳平站在月光下,看著地上兩具屍體。

  張供奉的屍首倒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後腦勺深深塌陷,腦漿與鮮血混雜在一起,早已沒了個人形。

  而那位剛剛突破元罡的林供奉仰面躺著,渾身骨骼碎裂,像是一個被擰乾了的布袋。

  陳平蹲下身,在林供奉的屍體上翻了翻。

  腰間一個錢袋,裡面幾錠碎銀,不多。

  他的手掌繼續向上摸索,在靠近胸口心臟位置的內襯裡,摸到了一個縫製的貼身暗袋。

  兩指探入,指尖觸碰到了一本頗有厚度的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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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出來。

  裝幀考究,封面用的是上好的牛皮,燙金的字跡在月光下隱隱發亮。

  《烈陽焚海真經》。

  陳平心頭微動,翻開了第一頁。  目光只是在總綱上隨意一掃,他翻書的手指便停頓住了。

  這不是普通的元罡絕學。

  通篇講的是罡氣的全面錘鍊之法。

  不僅能加速打磨罡氣的質量,還能擴充罡氣的總量。

  一共七層,每一層都是一次蛻變。

  第一層,罡海初成,拓寬經脈,成倍擴充罡氣的容納總量。

  第二層,淬罡歸元,提純,剝離雜質,打磨罡氣。

  第三層烈陽初照,記載了從火屬性奇物中提煉本質、融入罡氣的方法,獲得火屬性罡氣後,以火系罡氣的灼熱之力錘鍊自身經脈和罡元,成倍增加罡氣打磨的速度。

  第四層瀚海潮生,記載了從水屬性奇物中提煉本質、融入罡氣的方法,獲得水屬性罡氣後,以水系罡氣的滋潤之力溫養經脈、擴充罡元容量,成倍增加罡氣總量。

  水火併存於一身,一個錘鍊,一個滋潤,一剛一柔,相輔相成。

  前四層寫得極為詳盡,每一步的罡氣運轉路線、注意事項、容易出錯的節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單論這前四層,就已經比那本單純用來打磨罡氣的《歸元訣》,高出了不知多少個層級。  陳平繼續往後翻。

  第五層,日懸天穹,感悟烈陽真意。

  第六層,海納百川,感悟瀚海真意。

  第七層,大日煮海。

  水火合一,兩種真意融合。

  對敵時,以瀚海之勢封鎖淹沒敵人退路,以大日高懸之威炙烤焚燒。

  以無比巨量的罡氣構建大日煮海之勢,將強敵活生生煮沸、煉死在其中。

  光是看文字描述,就已經令人心神震動。

  但陳平翻到第五層和第六層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記錄「烈陽真意」和「瀚海真意」的那兩張泛黃紙頁上,沒有文字,只各自印著一幅占據了整頁的玄奧圖譜。

  一幅畫著一輪烈焰升騰的大日,高懸於蒼茫天穹。

  另一幅則畫著一片無邊無際、巨浪滔天的幽深瀚海。  但這兩幅圖譜的印製質量卻很低劣。

  線條粗糙模糊,墨色的筆觸邊緣呈現出一種渙散的暈染感。

  盯著看久了,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在看畫,根本看不清其中隱藏的走勢與神韻。

  陳平盯著看了一會兒,心中瞭然。

  這根本不是原作者留下的真跡原本。

  而是拓本。

  和四層武庫里懸掛著的那些圖譜、畫冊稍微對比一下,高下立判。

  武庫里那些東西,哪怕只是一筆,都蘊含著某種深邃的「意」,看一眼就腦海刺痛。

  而這兩幅圖,有形無意。

  輪廓在,韻味不在。

  也就是說,常人僅憑這本拓本,最多只能練到第四層瀚海潮生。

  第五層和第六層的真意,從這兩幅模糊的圖譜上根本感悟不出來。  到了第四層就是死胡同。

  水火兩種屬性罡氣共存於一身,卻無法更進一步感悟真意,大部分人一輩子都卡在這裡。

  陳平稍微一動腦子,便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

  陸家之所以這麼大方,將一門元罡絕學隨隨便便就賞賜給了林供奉,打的顯然就是這個用殘本控制人的算盤。

  前四層的功法足夠讓你在同階中逞兇鬥狠、替陸家賣命了。

  但後面的真意你死活練不出來,陸家自然也就不怕你這個外姓供奉哪天羽翼豐滿了,拿著絕學翻臉跑路,甚至反咬主子一口。

  但陳平不一樣。

  他看著那兩幅模糊的圖譜,嘴角微微上揚。

  他根本不需要像尋常武夫那樣,苦哈哈地感悟什麼武道真意。

  他只需要練。

  練到第四層,熟練度到了,面板自然會將第五層的內容灌入他的腦海。

  就像當初的瀚海刀法一樣。  熟練度夠了,刀勢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之中,清晰得像是有人手把手在教。

  面板記錄下的武學,不會消散,也不會有缺失。

  哪怕拓本上的圖譜再模糊,只要他練到了那個境界,真意自然會來。

  烈陽真意。

  瀚海真意。

  都會來的。

  陳平合上冊子,看了一眼林供奉的屍體。

  陸家千里迢迢送來的這份厚禮,當真是貴重得有些燙手了。

  他笑了笑。

  不過,他不準備還。

  陳平將《烈陽焚海真經》收入懷中,站起身。

  兩具屍體留在原地。  他沒有處理,轉身走回驛站。

  天快亮了。

  ......

  次日清晨。

  陳平一早就醒了,端坐在寬敞的廂房裡,就著晨光仔細翻閱那本《烈陽焚海真經》。

  前兩層關於擴充罡海和淬鍊歸元的功法口訣,他已經逐字逐句地通讀了一遍。

  若是拿它和那本從賊窩裡搜刮來的《歸元訣》放在一起對照著看,這本真經確實要精妙宏大得多。

  《歸元訣》只管打磨罡氣,這本真經在打磨的同時還能擴充總量.

  提純與擴容,兩條腿同時邁步走路。

  這修煉的效率,起碼翻了不止一倍。

  他正琢磨著第一層罡海初成的罡氣運轉路線時。

  驛站外面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的動靜。  伴隨著密集的馬蹄聲、沉重的車輪碾壓青石板的滾動聲,還有不少人雜亂的交談吆喝聲。

  聽這動靜,像是商隊。

  那個黑瘦漢子的聲音從驛站門口傳來,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激動。

  「東家,您且慢點下車,那位救了咱們商隊的恩人欽差,就下榻在這驛站裡面。」

  緊接著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勞煩守門的軍爺通傳一聲,天燕城白家商會,特來拜會欽差大人。」

  白崇山。

  陳平合上書冊,起身,推門走了出來。

  站在二樓廊道上往下看。

  驛站寬敞的前院裡,此刻已經穩穩噹噹地停了三輛套著四匹健馬的寬大貨車。

  十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商隊夥計,正手腳麻利地從車廂上卸下大筐大筐的吃食和補給。

  白崇山站在院子中央。  身上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細布長袍,身上甚至還沾染著趕夜路的些許塵土。

  在他的身後,跟著同樣風塵僕僕的白明,以及幾個護衛。

  那個黑瘦漢子站在白崇山身旁,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麼。

  陳平沒有耽擱,順著樓梯走下了一樓院子。

  隔壁廂房的趙虎聽到外頭的動靜,也正巧推門走了出來。

  看見院子裡停著的馬車和那些夥計,又看了看白崇山和白明,最後目光落在那個黑瘦漢子身上。

  他頓時明白了。

  搓著手湊到陳平身邊,低聲問道:「大人,這商隊,您認識?」

  陳平沒有避諱,微微點頭答道:「我在天燕城的落腳處,便是在白家的府邸。」

  趙虎眼睛一亮,立刻轉向白崇山,抱拳笑道:「這位想必就是白家的白老爺了吧?久仰久仰,在下趙虎,添為天燕城府軍小隊長。」

  他搓了搓手,語氣熱絡。

  「真沒想到您是大人的資助者,往後我和城門那邊的弟兄們說一聲,白家商會的車進出城門不准攔,見著了就放行。」  他拍了拍胸脯。

  「白老爺,我這職位雖然不高,但往後有用得上趙虎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白崇山作為一個在商海里沉浮了數十年的老狐狸。

  看著眼前這個府軍軍官,再看了一眼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陳平。

  心裡已經算清了一筆帳。

  一個府軍小隊長,主動投靠,還承諾給白家商隊行方便。

  這就是陳平帶來的連鎖效應。

  他還沒開口要什麼,好處已經自己找上門來了。

  白崇山看了趙虎一眼,又看了看陳平,笑了笑,拱手道「趙隊長言重了,能結識趙隊長這等軍中豪傑,也是我白家的榮幸,往後這商路上的諸多繁雜瑣事,少不得還要多多麻煩趙隊長照拂一二。」

  白崇山臉上掛著和煦笑容,十分得體地拱手還了一禮。

  寒暄過後,他擡起頭,視線終于越過人群,落在了階下的陳平身上。

  他整個人明顯地愣了一下。  雖然昨天在接到手下夥計傳回來的消息時,他心裡就已經隱隱猜到了大致的始末。

  但親眼看到陳平站在巴厘縣的驛站里,穿著制服,腰掛監察腰牌,身後是一群恭恭敬敬的府軍,還是和他想像中的畫面不太一樣。

  「陳平。」

  白崇山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身側白明哈哈笑了出來,一拍白崇山的肩膀。

  「爹!我就知道肯定是陳兄弟乾的!昨天收到信鴿的時候我就和您說了,您還當耳旁風不信,您看看,咱們那點被劫的破事,你雖然沒說,但人家陳兄弟估計是早就猜到了。」

  白崇山沒好氣地回頭瞪了這個口無遮攔的兒子一眼:「少在這沒大沒小的瞎嚷嚷,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那黑瘦漢子站在一旁,看著趙虎對白崇山點頭哈腰的樣子,又想起昨天陳平單獨留下他看管白家糧食的事,腦子裡的弦終於搭上了。

  感情這位大人是主家資助的人。

  難怪昨天對他特殊照顧。

  白明大步走上前,順手拍了拍還處在震驚中的黑瘦漢子的肩膀,笑著叮囑道:「小武,把招子放亮點,以後在這天燕城裡見著了,得規規矩矩地喊一聲『陳爺』,見著他,就如同見著我和白老爺一樣,聽懂規矩了嗎?」

  小武如夢初醒,趕忙轉向陳平的方向,深深地彎下腰去,恭恭敬敬、心悅誠服地大喊了一聲:「小的見過陳爺!」  陳平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陳平看向白崇山。

  「白老爺這趟腳程,來得倒是夠快的。」

  白崇山笑了笑:「接到消息就動身了,三十二袋秋糧,一袋沒少,這份人情,我白崇山記在心裡。」

  他的目光在驛站院子裡掃視了一圈。

  他看了看驛站里來來往往的府軍,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裝著贓物和證物的馬車,目光在陳平身上停了一下。

  「看這樣子,這巴厘縣底下的水,怕是不止剿滅一股黑沙盜那麼簡單吧?」

  陳平沒有細說,只是點了點頭。

  「事情有些複雜,等押運回去的路上,我再與你慢慢細說。」

  白崇山是聰明人,聽到這話就知道水很深,沒有追問,轉頭招呼夥計們把白家的糧先裝車。

  幾人在驛站的院子裡湊合著對付了一頓早膳。

  白崇山帶來的夥計手腳麻利,從馬車上搬下來幾筐熱騰騰的炊餅和滷肉,配上驛站里燒的粥,湊了一桌。  府軍們吃得狼吞虎咽,這幾天跟著陳平東奔西跑,好久沒吃過一頓像樣的了。

  吃完飯,收拾停當。

  驛站外面的長街上。

  押解犯人的囚車,以及裝載著各種物資的馬車,已經首尾相連地排好了一長溜。

  囚車只備了一輛。

  裡面關押主簿孫長明,以及那個曾經的土皇帝雷萬鈞。

  那些黑沙盜的殘部,昨晚陳平已經授權百戶處理了。

  幾十個散兵游勇,沒有留的必要,按律就地處置。

  雷萬鈞被粗大的麻繩五花大綁得結結實實,和同樣披頭散髮的孫長明絕望地擠在那狹窄骯髒的囚車車廂里。

  兩人各自縮在一個角落,誰都不願多看對方一眼。

  百戶騎著馬跟在囚車旁邊,臉色灰敗,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車隊排成長列。  最前面是陳平和趙虎帶著的府軍。

  中間是從雷家搜出來的家產,六口大箱子加上帳本地契,滿滿當當裝了三輛馬車。

  縣令杜文昌的遺體也裹好了,放在其中一輛車上。

  隊伍的最後方,則是白家的商隊殿後。

  白崇山和白明父子倆安穩地坐在寬敞的客車廂里。

  那個名叫小武黑瘦漢子,正意氣風發地親自趕著那輛裝滿白家失物秋糧的馬車,緊緊跟在後頭。

  他回頭,目光冷峻地掃視了一眼身後這條滿載而歸、浩浩蕩蕩的長長車隊。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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