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進食圓滿,刀法即將蛻變
第167章 :進食圓滿,刀法即將蛻變
包廂里安靜了幾息。
趙書彥那句話落下來,張亭晚、周濟、翟靜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陳平身上。
傅辭靠在椅背上,槍桿抵著肩,眼皮半垂,沒有看任何人。
陳平沒有立刻開口應承或是拒絕。
他看了趙書彥一眼,伸手把他面前那杯酒端走,換了一杯茶推過去。
「不勝酒力就別強撐,先把臉上的那股紅暈壓下去再說。」
趙書彥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因為酒精上頭而泛著紅潮的手背。
他有些尷尬地苦笑了一聲,沒有再硬撐文人的顏面,端起那碗溫茶喝了一大口,重新端正了坐姿。
陳平也不急著表態,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滿碗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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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頭飲了一口,將粗瓷酒碗擱在桌面上,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青林會現在具體是個什麼光景,你仔細和我說說。」 趙書彥將茶碗輕輕擱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息時間理清思緒。
「很不樂觀。」
他沒有遮掩,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沉。
「蒼梧里寒門學子自發組建的互助會,鼎盛的時候有十幾個,大大小小,做得最大的有四個,清玄社,聚賢堂,磐石會,加上我們青林會。」
他伸出右手,豎起四根修長的手指。
隨後,伴隨著講述,一根一根地緩緩收回。
「清玄社的底子是最先散的,是薛家暗中下的黑手,一次外出執行懸賞任務的時候,清玄社的幾名核心骨幹和薛家的幾個學子在深山裡起了所謂的『摩擦』,等回到天燕城的時候,清玄社的人兩個被打成了終身殘廢,還有一個被陰招傷了武道根基,這輩子再也上不了戰場。」
他收回第一根手指,語氣中透著悲涼。
「蒼梧雖然嚴禁內學子互相私鬥,但若是在外出執行任務的途中起了『摩擦』死傷,那便是另一套死無對證的說辭了,清玄社剩下的那些底層學子沒了兩名核心骨幹做主心骨,被薛家稍加恐嚇,不到半個月的功夫,就做鳥獸散了。」
收回第二根手指。
「聚賢堂,陸家出手,先是斷了他們的任務來源,凡是聚賢堂的人接任務,總有世家學子搶先一步,逼得他們功勳見底,後來又放出風聲說聚賢堂里有人和魔門勾結,雖然是假的,但查都沒查,人心就散了。」
收回第三根手指。 「磐石會最硬,撐了最久,但會長在南嶺獵魔的時候被人打斷了雙腿,回來之後一蹶不振,會裡群龍無首,上個月剛散。」
收回一根。
「剩下那些小的,有的被收編,有的被嚇散,有的自己就沒了。」
四根手指全部收回去,握成了拳。
「現在整個蒼梧里,寒門學子的組織,只剩下青林會一個了。」
他看著陳平,目光沉靜。
「會裡還有四十三個人,外院學子為主,化勁以下居多,我化勁巔峰,已經是會裡最強的了。」
包廂里安靜了一息。
周濟握著酒碗,指節發白,悶聲道:「做得出這種事?」
張亭晚搖了搖頭,聲音少見地沉了:「這些事我都聽說過,但沒想到這麼狠。」
翟靜沒有說話,端著酒碗,目光落在趙書彥身上,眼神里多了一絲東西。
趙書彥沒有理會幾人的反應,目光始終落在陳平身上。 「陳兄,我本來只想請你扛起大旗,幫我們,也是幫所有寒門,讓那些世家有所忌憚。」
他頓了頓。
「但如今,我改了想法。」
他站起身,朝陳平拱手,腰彎得很低。
「這青林會代會長的位置。我趙書彥,願意拱手相讓。」
直起身,他看著陳平,聲音沉穩。
「青林會不需要一個合作者,需要一個能帶著所有人往前走的人,我不是那個人,但你是。」
包廂里徹底安靜了。
張亭晚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周濟看著趙書彥,又看著陳平,手裡的酒碗攥得更緊了。
傅辭始終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垂,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微微動了一下。
陳平看著趙書彥,沉默了片刻。 「青林會會長的位置,你繼續安穩地坐著。」
趙書彥明顯愣住了,那張漲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解與失落。
陳平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
「青林會日常的事務,你和張亭晚商量著來,他在蒼梧里的人脈比我廣,誰缺什麼,誰能幫什麼,他心裡有數。」
他看了張亭晚一眼。
張亭晚回過神來,下意識坐直了,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趙書彥卻依然沒有坐下,他看著陳平,神色焦急地補充道:「陳兄。我方才那番讓賢的話,絕非試探,更不是虛偽的客套。我是真心實意……」
「我也是認真的。」
陳平看著他,聲音平淡。
「接下來到外院大比之前,我不會再隨意走動了。」
他端起酒碗,在手裡轉了一圈。
「巴厘縣這一趟差事,陸家派了兩個供奉來取我性命,一個化勁圓滿,一個,剛剛破境踏入元罡。」 這話一出,周濟和張亭晚臉色同時變了。
趙書彥手裡的茶碗微微一頓。
陳平的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化勁巔峰的那個,一息之內解決了。」
他頓了頓。
「但那個剛踏入元罡境界的供奉,殺,我雖然是殺了,但過程,卻算不上乾淨利落。」
他放下酒碗,手指在碗沿停了一息。
「那個人的底蘊其實差得一塌糊塗,他體內凝聚的罡氣質量不如我,罡氣化形不如我精妙,肉身的強度不如我,身法速度不如我,乃至所學武學也遠不如我,可以說是被我全方位碾壓。」
「但我殺他依舊廢了一番功夫。」
他擡起頭,目光從在座幾人身上掃過。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包廂里沒有人說話。 陳平的聲音沉了下去。
「意味著我根基不夠實。」
他看向趙書彥。
「如今功勳有了,功法有了,一堆武學等著練,我沒有時間在旁的事上分心,外院大比之前,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擱,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夯實根基。」
趙書彥看著陳平,沉默了很久。
他是個聰明人,聽得懂陳平話里的意思。
不接位置,不管日常,但也沒有拒絕青林會。
他讓趙書彥繼續管事,讓張亭晚參與決策,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他不是不願意扛這面旗,是現在沒有精力去扛。
不過轉念一想,這面旗已經在他身上了。 他的實力越強,這面旗就越大,蒼梧里的寒門學子就越安全。
趙書彥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陳兄的意思,書彥銘記在心。」
他端起茶碗。
「那青林會的事,我和張兄商量著來,不會拿瑣事打擾陳兄。」
他頓了頓,看著陳平。
「但若有大事,我會來找你。」
陳平點頭:「可以。」
張亭晚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插上話,嘿嘿笑道:「行,這活我接了,正好我那本人脈帳有了用武之地。」
周濟一拍桌子,悶聲道:「算我一個,要打架隨時叫我。」
翟靜沒有說話,端起酒碗,朝陳平微微舉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
傅辭始終靠在椅背上,從頭到尾沒有開口。 但他端起酒碗,和眾人碰了一下,喝了。
趙書彥站起身,拿起酒壺,依次給在座每個人倒滿。
倒到自己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倒了酒。
端起來,臉上泛起的紅還沒退乾淨。
「各位。」
他舉起酒碗。
「不說虛的了,喝酒。」
六隻碗碰在一起,酒灑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窗外,天燕城的暮色沉了下來,街上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照在酒樓的窗紙上,把包廂里幾個人的影子映得長長短短。
......
酒過三巡,天色暗了下來。
幾人各自散去,趙書彥和張亭晚留在醉仙樓繼續聊,周濟和翟靜結伴回蒼梧,傅辭扛著槍,腳步不停,往演武場方向走了。 陳平沒去蒼梧,轉身往城東走。
白家宅子裡燈火已經點上了,白崇山和白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院子裡擺好了飯菜,熱氣還在冒。
白明見陳平進來,笑道:「陳兄弟可算回來了!這桌菜都熱了兩回了,就等入席了。」
三人分賓主落座,也不講究那些繁文縟節,直接開動。
白崇山沒提巴厘縣的事,只是說糧食都清點好了,一袋不少,商隊那些被救回來的人也都安頓了。
陳平聽著,嗯了一聲,埋頭吃飯。
他吃了五碗。
白明看著他那個吃法,嘴角抽了一下,沒有開口。
吃完飯,陳平沒有多留,起身拱手道:「白老爺,飯菜很合胃口,我還有要緊事需要閉關處理,就先失陪出去一趟了。」
白崇山擺了擺手:「去吧。」
出了白家宅子,夜風迎面吹來,街上行人已經稀了,陳平沿著青石路往蒼梧方向走,穿過東門,一路往四層武庫走去。
武庫里燈火昏黃,書架安安靜靜立在那裡,八座石上擺著各色東西,牆壁上掛著的圖譜畫冊在燈光里泛著幽幽的光澤。 武庫盡頭,老者還是坐在那把椅子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
陳平放輕腳步走到近前,規規矩矩地抱拳行了一禮。
「晚輩陳平,見過前輩。」
老者眼皮掀了一下,渾濁的目光落在陳平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眨了眨眼。
「嘿,你這小子,進步如此之快?」
陳平笑了笑,拱手道:「前輩,我想借演武場一用。」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慢悠悠的:「規矩照舊,一天五百點功勳,把腰牌擱在桌上就行,自己進去找地方練吧。」
陳平解下腰牌擱在桌上,轉身往武庫深處走。
演武場在武庫最裡面,推開那扇厚重的石門,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場地寬闊,四面石壁,地面青石鋪就,經年累月被各色勁力轟擊,石面上坑坑窪窪,留著無數深淺不一的痕跡。
石門在身後合上,外面的聲音一下子隔絕了,只剩他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演武場裡,呼吸聲清晰可聞。
他在場地中央站定,閉上眼,審視自身。 瀚海刀法,圓滿1959/2000。
龍蟒真罡,第二層行罡成蛇,小成120/500。
歸元訣,入門1/100。
烈陽焚海真經,未入門。
八卦掌,未修煉。
這些都不急。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另外一行數字上。
【進食(大成)】
【當前進度:1488/1500】
【效用:萬物為糧,煉化歸元,氣血自養】
差十二點。
陳平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倒出幾顆丹藥在掌心。 這是回來之前在巴厘縣搜出來的雜色丹藥,品質一般,補氣養血用的,放在平時也就聊勝於無。
他把丹藥全部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進食運轉。
丹藥入胃,瞬間被分解,精華沉下去,駁雜的丹毒被剝離出來,沿著皮肉附著,一陣細微的灼熱從胃部漫開,隨即散去。
視網膜前,數字跳了幾下。
1489。
1491。
1496。
……
1500!
數字停住,隨即整行文字碎裂,重組。
視網膜前,新的文字浮現。 【進食(圓滿)】
【當前進度:1/2000】
【效用:食即為煉,氣血如淵,一餐百補,血肉自鑄】
陳平單膝跪在地上,胸口起伏了幾下,慢慢站起身。
食即為煉。
吃東西本身就等於修煉。
氣血如淵。
不再是涓涓細流,是深淵。
一餐百補。
同樣的食物,在他體內被榨取的效率遠超常人。
血肉自鑄。
每一口飯,每一塊肉,都在鍛造他的肉身。 陳平站在演武場中央,感受著體內那座新生的泉眼,呼出一口濁氣。
他伸手,把驚夜從背後取下。
刀身在昏暗的演武場裡泛著深青色的幽光,刀鋒映著石壁上的燈火,寒意從刀刃上滲出來,浸入掌心。
視網膜前,那行數字靜靜懸著。
【瀚海刀法】
【當前進度:圓滿(1959/2000)】
陳平握著刀,盯著這行數字看了一會兒。
當初崩石勁蛻變的時候,一門普通武學脫胎換骨,直接跨入上乘。
那如今本就是上乘武學的瀚海刀法,若是蛻變,會變成什麼?
元罡絕學?
他把這個念頭在心裡壓了壓。
龍蟒勁是他自創的武學,一蛻變便是圓滿,可至今無法再次蛻變,原因他想了很久,一直想不通,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突破。 之前他為此焦急過。
但龍蟒真罡給了他答案。
真意。
四層武庫里那些絕學,那些殘圖,那些畫冊,指向的都是同一個東西。
若是能通過龍蟒真罡領悟其中真意,再以真意為引,龍蟒勁便有再次蛻變的可能。
那麼瀚海刀法呢?
若是蛻變,是否能直接領悟一門真意?
陳平握緊刀柄,指節泛白。
想到這裡,他不再瞎想。
想得再多不如一刀劈出去。
氣沉丹田,重心下移。
第一刀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