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化骨熔金圓滿,賀青山
第176章 :化骨熔金圓滿,賀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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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字六號,演武場。
陳平盤膝而坐,體內氣血流轉,進食在無聲無息地運轉著。
今天的早膳他吃了六碗,白家的廚娘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習以為常,每天天不亮就開始蒸飯,生怕不夠。
食即為煉。
每一碗飯下肚,精華被榨乾,血氣充盈四肢百骸,駁雜的部分被剝離出來,沿著化骨熔金身的路子淬鍊肌肉和骨骼。
視網膜前,那行數字靜靜懸著。
【化骨熔金身(大成)】
【當前進度:1498/1500】
差兩點。
陳平閉上眼,不去看它,專心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氣血走過一遍肌肉,走過一遍骨骼,每走一遍,肌肉纖維就緻密一分,骨骼的沉重感就加深一分。 這個過程已經持續了很久,從大成開始就在走,一天走十幾遍,每一遍的提升都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量變終會引發質變。
今天,陳平感覺到了那個臨界點。
像是一杯水,已經滿到了杯沿,再加一滴就會溢出來。
氣血再走了一遍。
1499。
再走一遍。
身體裡忽然傳來一聲極低沉的嗡鳴。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骨頭裡傳出來的。
那聲嗡鳴從脊椎開始,沿著骨骼往四肢擴散,所過之處,骨骼內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重新排列,一塊一塊地咬合得更緊,更密。
肌肉也在變。
肌肉纖維在收縮,在絞擰,在重新編織,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把鬆散的麻繩搓成了鋼纜。
陳平咬著牙,一聲不出。 不痛,但那種從內到外被重塑的感覺,比痛更難受。
嗡鳴持續了約莫十幾息,慢慢消退了。
視網膜前,那行文字碎裂,重組。
【化骨熔金身(第五層)】
【當前進度:1/2000】
第五層,金剛不壞。
陳平睜開眼,呼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外表沒有什麼明顯變化,皮膚還是那層白皙的玉澤。
但他握了握拳頭,感受到了裡頭的不同。
沉。
整個人都沉了一截。 他站起身,試著將御力停下來。
身體的重量一下子砸回來,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一聲脆響,從腳掌下方裂開了幾道細紋。
陳平低頭看了一眼,重新運轉御力,裂紋沒有繼續擴散。
骨骼更沉了,密度更高了,像是骨頭裡灌了鐵水。
若是不以御力控制,光是正常行走都能把青石板踩裂。
陳平走到鐵人樁前,伸出手指,在鐵人樁的肩膀上敲了一下。
鐺。
清脆的金屬音。
他收回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小臂。
鐺。
聲音幾乎一樣。
肌肉硬度已經到了精鐵的層次。 他握緊拳頭,全力一拳轟在鐵人樁的胸口。
砰!
鐵人樁晃了兩晃,胸口多了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進去小半寸,邊緣的玄鐵被擠得微微翹起。
陳平收回拳頭,看了看拳面。
沒有破皮,沒有紅痕,連震麻的感覺都極淡。
他看了看手裡的驚夜,想了想,把刀刃貼在自己左臂上,輕輕一划。
白痕。
刀刃在玉膚上滑過,像是用樹枝在石頭上劃了一下,連痕跡都留不住。
陳平加了幾分力道,刀刃切入玉膚,鋒利的刃口終於割開了那層白皙的皮膚。
他繼續用力。
刀刃穿過玉膚,抵達了下面的肌肉。
陳平鬆開御力,刻意將那塊肌肉放鬆。 刀刃割著,並不順滑,一卡一卡的,像是在切一塊生牛皮,割了兩下,只切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一絲絲鮮血滲了出來。
陳平御力運轉,將那塊肌肉繃緊。
哢。
刀刃被死死咬住了。
陳平試著抽刀,驚夜的刀刃卡在肌肉里,紋絲不動。
他加了幾分力,才把刀刃從肌肉里拔出來。
而那個被切開的小口子,在刀刃拔出的一瞬間,肌肉纖維自行收縮絞合,眨眼間恢復如初。
陳平把驚夜放好。
也就是說,現在自己的肌肉強度,已經能抵禦寶器的切割了。
但這是沒有動用氣血和罡氣的情況。
若是用上了呢?
陳平想著,左手指間一絲金紅色的罡氣浮現,凝成一根極細的小刺。 他伸出右手食指,金紅小刺朝著指尖刺下。
玉膚先扛住了。
一息。
兩息。
金火雙屬性的罡氣又割又燒,玉膚在兩息之後被突破,小刺刺入皮下。
然後是肌肉。
陳平御力運轉,將指尖那塊肌肉繃到最緊。
金紅小刺刺在肌肉上,一息,兩息,三息。
肌肉纖維在罡氣的侵蝕下一層層崩裂,但崩裂的速度很慢,精鐵級別的肌肉死死頂著,每崩一層都要耗費罡氣幾分力道。
四息,五息,六息。
七息,八息,九息,十息。
小刺終於刺穿肌肉,在即將觸及骨骼的一刻,罡氣耗盡,消散了。 陳平收回手,低頭看著食指上那個針眼大小的傷口,邊緣焦黑,還帶著一絲金色的殘留。
十息。
純肉身,不動用氣血和罡氣的情況下,在元罡武夫的生死搏殺中,能為他爭取至少十息的反應時間。
十息,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而且,他用的是自己的金火雙屬性罡氣,最是霸道,又割又燒。
尋常元罡武夫的罡氣未必有這種穿透力,換一個普通屬性的元罡來打他,肌肉扛住的時間只會更長。
陳平看著指尖那個正在緩緩癒合的針眼,握了握拳頭。
這副肉身,已經很強了。
只是如此,還不夠。
他能感覺到,肌肉的強度已經到了一個極限。精鐵,這個層次就是化骨熔金身第五層能給他的天花板了。
再怎麼練,再怎麼淬鍊,也不會比精鐵更進一步。
但那個門檻就在那裡。 下一次本能技能蛻變之時,便是肌肉異變的時候。
玉膚異變之後,元罡之下的攻擊打在皮膚上連痕跡都留不下。那肌肉異變之後呢?會是什麼樣的層次?
陳平握了握拳頭,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
急不來。
他鬆開拳,活動了一下手指,走到偏院泡了一趟溫泉。
熱水滲進皮肉,剛才化骨熔金身突破時殘留的那絲酸脹感慢慢散去,渾身通透了不少。
泡完出來,換了身乾淨衣服,回到演武場,在蒲團上坐下,開始修煉烈陽焚海真經第二層最後那點進度。
罡氣沿著脈絡流轉,金火交織的罡氣每走一個周天,就精純一分。
演武場裡安安靜靜,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砰!砰!砰!」
院門的方向,忽然被人從外面重重地拍響了三下。 聲音很重,像是拿巴掌直接拍在木板上的。
陳平睜開眼,皺了皺眉。
他起身,走到院門前,把門拉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比尋常人足足高出一個頭,肩膀寬得快把門框撐滿。
左臂從肩膀到手肘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隱隱滲著藥膏的氣味。
臉上一道從眉角到耳根的刀疤,陳舊泛白,笑起來刀疤跟著彎。
他穿著一件武袍,袍子前襟敞著,露出裡面纏著繃帶的胸口,看著像是從病床上直接蹦下來的。
陳平的觀水法自行運轉。
和在都指揮使常魏身上的感覺一樣。
什麼都感應不到。
又一個深不可測的。
那人站在門口,掃了一眼院子裡的鐵人樁,又掃了一眼鐵人樁胸口那個新鮮的拳印,嘴角往上一咧。 然後目光落在陳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嗬嗬笑了。
「老子叫賀青山,和隋觀那老東西是好友。」
他大步走進院子,靠在兵器架旁,好的那隻手抄在胸前。
「過來看看他藏著掖著的寶貝什麼成色!」
他咧著嘴,刀疤彎成了一道月牙。
「俗話說,就是來挖他牆角的。」
陳平站在演武場中央,看著這個大咧咧闖進來的男人,沉默了一息。
「陳平,見過賀前輩。」
賀青山擺了擺手:「別叫前輩,叫老了,叫賀大哥,或者直接叫名字都行。」
他往椅背上一靠,好的那隻手抄在腦後,打量著陳平,目光雖然隨意,但陳平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的時候,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個通透。
「元罡一煉,金系火系雙屬性罡氣,肉身強度到了精鐵層次,年紀不到二十。」
賀青山一條一條念出來,像是在念一份清單。 「嘖,隋觀那老東西眼光確實毒,不服不行。」
他收回目光,正色了幾分。
「行了,老子是個粗人,不喜歡繞彎子,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了當地跟你交個底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上回在前線和幾個神變混戰,被人打穿了左臂,經脈斷了大半,骨頭碎了三截,差點整條胳膊都廢了。硬是被拖回來養了大半年,到現在還沒利索。」
他齜了齜牙,拍了拍繃帶。
「這一次內院學子出征,老子愣是沒去成,氣死人了。隋觀那傢伙在前面打得熱火朝天,老子卻得在後面閒著。」
他看著陳平,嘿嘿笑了。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隋觀那老小子為了護食,對你藏著掖著,估計他自己也沒算到,你小子能這麼快就出了名。」
「趁著那老小子現在遠在前線、鞭長莫及,這種翹他牆角的事情,老子最愛干!」
他豎起三根手指。
「我擅拳、刀、槍三樣,路子和你像,什麼趁手用什麼,不挑。你若入我門下,我手裡的頂尖絕學,隨你挑。」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現在前線正打得激烈,隋觀到時候不一定趕得回來,等你入了內院後,他不在的那段時間,我可以教你。」
他看著陳平,攤了攤手。
「當然,我不強迫你,你我看對了眼,那就是師徒,看不對眼,就當交個朋友,我賀青山交朋友從不挑人。」
陳平看著這個大咧咧靠在兵器架旁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賀前輩,隋教習知道你來嗎?」
賀青山嘿嘿笑了:「他在前線忙著殺人呢,哪有空管老子的事。」
他頓了頓,笑意收了幾分,多了幾分鄭重。
「不過,我確實想來看看,隋觀到底藏了個什麼樣的人。」
院子裡安靜了一息。
陳平拱手道:「賀前輩的好意,陳平心領了,但隋教習對我有知遇之恩,這件事,我不能自己做主。」
賀青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在院牆之間迴蕩。 「好小子!隋觀那老東西沒白看你!」
他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陳平面前,好的那隻手重重拍在陳平肩膀上,力道不小,陳平的腳往地里陷了半寸。
「不急,老子又沒說今天就要你答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陳平一眼。
「不過,你小子要是哪天修煉上遇到了什麼難題,或者想找人切磋,直接來找我,院北別院那片,問賀青山,誰都知道。」
他揮了揮手,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沉重,踩在青石路上,咚咚作響,漸漸遠了。
陳平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人確實和隋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