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雷霆掃穴
第187章 ：雷霆掃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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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陳平出了蒼梧，徑直前往城南。
興隆商會的鋪面離淮水商會不遠，只隔了兩條街。
三層小樓，門臉不小，招牌是新漆的，金字還亮著。
陳平推門走了進去。
鋪面里有幾個客人在櫃前挑貨，夥計在旁邊招呼著。
櫃後面站著一個人。
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綢緞衣裳，但穿法是錯的，領口歪了，腰帶系得太松，綢緞穿在他身上皺巴巴的，像是套了一層不屬於他的皮。
身上的氣質也不像商人。
眼神裡帶著一股兇橫之氣，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疤痕，站在櫃後面不像在做生意，更像是在看場子。
打手出身。 陳平瞭然，這人根本就是個替死鬼。
掌柜的看見陳平走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蒼梧的制服，比常人高出一截的塊頭，年輕，沉穩。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沒有慌。
他招呼著鋪面里的客人，聲音照舊，甚至還擠出了一個笑。
陳平走到貨架旁，隨手拿起一個做工精細的青玉瓷瓶。
在手裡把玩著轉了兩圈，看了看底部的落款。
「掌柜的，倒是好心性。」
他的聲音並不大。
但鋪面里的幾個客人都聽見了。
他們看了看陳平的塊頭，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制服，脖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
陳平把瓷瓶放回架上，轉頭看著那幾個客人，淡淡道：「今天這裡不做買賣了，諸位，請回吧。」 沒人敢多嘴問半句。
幾個客人低著頭，腳步飛快地往外走，轉眼就散了個乾淨。
陳平走到門口，伸手將商會大門輕輕合上。
轉頭，看向面色鐵青的掌柜。
掌柜的站在櫃後面，雙手撐著面，指節發白，但硬撐著沒有退。
他低聲開口：「這位爺，是哪一路的？「
他擠出一個笑，笑得很僵。
「好生霸道，鄙人在這城南做點小本買賣，爺沒必要一來就砸場子吧？」
陳平把手裡的瓷瓶拿著，走到櫃前，放下，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掌柜。
「我叫陳平。「
四個字。
掌柜的臉上那點僵硬的笑意碎了。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身後的貨架上。
「你找我，我就來了。」
陳平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掌柜的心底發寒。
他自己也是暗勁修為，在幫里也算能打的，從來沒怕過誰。
可面前這個男人站在那裡，他好似根本生不起反抗之意。
但常年混跡市井養出來的那股凶性，讓他沒有立刻跪下來。
他咬了咬牙，擠出一個笑。
「陳爺，這天燕城裡，可不興當街打打殺殺的，咱們商會之間正常搶地盤競爭，您堂堂蒼梧的大人物，便要親自下場對我這種底層小卒子出手？」
他強撐著膽子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
「陳爺，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您今天若是動了我這鋪子裡的一絲一毫，改日便會有千百倍的報復，落在您那淮水商會頭上。」
他的眼睛裡多了一絲狠厲。 「您今天即便是擰了我的腦袋，不出兩天，便會有新的替死鬼來接我的班！」
話音剛落。
商會大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砰。
門板撞在牆上，灰塵簌簌落下。
十幾個持刀打手從門外湧入，一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攥著尖刀，凶神惡煞地盯著陳平。
掌柜的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了打手們中間，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底氣。
「陳平，你有種，今天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拔刀殺了我們！」
他故意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大得連街對面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即便是蒼梧的大人，若是當街屠殺我們十幾個正經做生意的良民，總督府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良民。
陳平看著周圍這十幾個凶神惡煞、手持尖刀的壯漢，嘴角動了一下。 這個詞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有點意思。
此刻，鋪面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聽見動靜的行人。
大家探頭探腦地往門裡張望，三三兩兩地聚在階下竊竊私語。看熱鬧的人群越聚越多，很快便將這商行門口給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都圍在這裡看什麼亂子！滾開！」
一道怒喝聲從人群外傳來。
人群被分開了。
趙虎走在最前面，身上穿著府軍制服，腰間挎刀，身後跟著十個全副武裝的府軍。
他撥開人群，大步走到興隆商會門口，往裡一看。
愣住了。
掌柜的看見趙虎，像是看見了救星，連忙跑過去，一把拽住趙虎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快。
「趙隊長，您可算來了，這人仗著自己是蒼梧的官家身份，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跑到咱們這正經商行來砸攤子、欺凌良民啊！」
為了把戲做足，他愣是硬生生地從眼角擠出了幾滴眼淚，配上那副無賴的嘴臉，演得十分賣力。 趙虎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理會這拙劣的演技。
他徑直甩開掌柜的手，帶著府軍邁步走進鋪面。
反手一拉，將那兩扇大開的店門哐當一聲重新合攏，把門外所有探究的目光和議論聲全部隔絕。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立在屋子中央的陳平。
掌柜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哭喊告狀，伸手還想去扯趙虎的袖口。
趙虎低下頭，抱拳。
「大人。」
掌柜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那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看了看面前的趙虎，又看了看陳平。
趙虎。 天燕城府軍隊長
在陳平面前低頭抱拳，喊的是大人。
掌柜的臉上那幾滴眼淚還掛著，但表情已經完全僵住了。
他身後那十幾個持刀的凶煞打手也全都傻了眼。
手裡攥著的尖刀舉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陳平看了趙虎一眼，也不多說什麼，指了指那十幾個打手。
「這群人，持械尋釁，隨便按個罪名，統統枷了，打入大牢。」
他又指了指鋪面里的貨架。
「興隆商行里的所有存貨，幫我搬空，全都送到淮水商會裡去。」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渾身發抖的掌柜身上。
「至於這個人，我還要單獨借用一下。」
說完，他伸手一抓，五指扣在掌柜的頭頂上，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掌柜的雙腳離地，手腳亂蹬，嘴裡發出含混的叫聲。
陳平拎著他，大步朝二樓走去。
樓梯在腳下吱嘎作響。
趙虎看著陳平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轉過身，看著鋪面里那十幾個還愣著的打手，臉色一沉。
「手裡的兇器都給老子扔了！雙手抱頭，靠牆蹲好！」
他身後的十個府軍已經拔刀在手了。
二樓。
陳平把掌柜的扔在一張椅子上。
掌柜的被摔得七葷八素，癱在椅子裡，喘著粗氣，一雙眼珠子驚恐地盯著陳平。
陳平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剛坐定，樓下傳來盔甲碰撞聲和叫喊聲。
短促，混亂，但很快就平息了。 然後是貨物搬動的聲音，木箱碰撞，腳步沉重，有人在低聲指揮著。
陳平看著對面依舊愣神的掌柜，開口。
「把你身後的人交代了，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掌柜的咬了咬牙，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個字。
「不……「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
一陣劇痛如閃電般從右手蔓延全身。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二樓雅間內炸響。
掌柜痛得整個人瞬間痙攣，身軀猶如一隻煮熟的蝦米般蜷縮在一起。
直接從椅子上滾落到地板上，痛苦地扭曲翻滾著。
他的整個右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捏成了麻花，骨茬刺出皮膚，露在外面，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陳平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聲音平淡。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再憋著不說，你丟的，就不只是一隻手了。」
「我說！我全說！！」
掌柜的哭喊著，眼淚鼻涕混著汗水糊了一臉，聲音尖利得像殺豬。
「我是黑虎幫的！一個月前，幫主突然拿了一堆銀子，讓我來這裡開個商會……「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中間夾著抽泣和呻吟。
黑虎幫。
幫主叫馬三刀，化勁圓滿。
地盤在天燕城西面兩個縣城，橫跨方圓十幾里。
幫派上上下下兩百多號人，化勁以上的有十幾個，剩下的都是暗勁明勁的打手。
幫主住在其中一個縣城東頭的宅院裡，平時不出門，有人替他跑腿。
銀子是誰給的，幫主沒說，但掌柜的見過一個人，來過兩次，穿著很講究，身上有罡氣波動，元罡級別的，和幫主關門密談，每次來都待不到一炷香就走。 陳平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
黑虎幫。
橫跨兩個縣城。
幫主化勁圓滿。
背後有一個元罡級別的人在傳話。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趙虎走了上來，抱拳道：「大人，下面處理好了。「
陳平站起身，指了指椅子上那個已經癱成一團爛泥的掌柜。
「這人你們看著辦吧。「
趙虎點頭。
陳平走下樓，出了興隆商行的門。
對面的淮水商會門口，白明正站在那裡看著府軍的人把一箱一箱的貨往裡搬，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陳平沒有過去打招呼。
興隆商行解決了。
下一個，那兩個元罡武夫。
還有黑虎幫的幫主，馬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