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絕對拒絕不了的買賣
第191章 :你絕對拒絕不了的買賣
數日後,城中出了一件怪事。
總督府突然向薛家和蕭家發難。
兩家在城南剛剛拿到手的十三間鋪面,一紙公文,全部罰沒。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什麼違規經營,什麼稅款不實,什麼占地逾制,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些罪名拚拚湊湊的,就是在找茬。
城中商戶皆是一驚。
薛家和蕭家,天燕城四大世家占其二,城南大半的生意都和他們沾著邊。
總督府這一刀下去,砍的不是十三間鋪面,是在打兩家的臉。
眾人都以為薛蕭兩家會據理力爭,鬧到總督面前去掰扯。
誰知。
結果卻大跌所有人的眼鏡。
兩家被罰沒了十三間鋪面之後,竟然一聲不吭。 像是默許了。
就像是做賊心虛般,默許了這懲罰。
甚至連個去總督府上門遞牌子、探口風的說客都沒敢派。
這就奇了怪了。
坊間的猜測和議論,頓時像是一鍋煮沸的開水。
咕嘟咕嘟地在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里冒個沒完。
很快,消息就從不知道哪個縫隙里漏了出來。
薛蕭兩家惹了人。
惹的不是總督府,是蒼梧新晉的一個天驕。
陳平。
這個名字一開始傳出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沒什麼印象。
蒼梧的學子多了去了,哪年沒幾個冒尖的? 但隨著消息越傳越廣,細節越來越多,酒樓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開始編排這個名字了。
「諸位看官,您道這陳平是何許人也?」說書人醒木一拍,「人家可是最底層的漕工苦力出身!十八歲踏入蒼梧的大門,這還不到一年的光景,直接跨過了龍門,修到了元罡一煉。」
「聽說薛家請了兩個元罡供奉去試探他,結果人去了就沒回來。」
「何止兩個?聽說是四個!四個元罡,全折在了他手裡!」
酒樓里有個自命不凡的落魄秀才,借著酒勁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搖頭晃腦地當場吟了兩句現編的打油詩。
「漕河爛泥出蛟龍,一刀斬盡城南風!」
旁邊桌的食客聽了,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紛紛指著那秀才笑罵,說你這拽文的酸秀才編的什麼狗屁不通的爛詩。
但笑鬧歸笑鬧。
陳平這兩個字,算是真正在天燕城傳開了。
而知曉其中內情的人,不會在酒樓里大笑。 四個元罡。
不是折在他手裡,是死在他手裡。
兩個明面上的,兩個暗中盯梢的,一個不剩。
陳平以四條元罡性命磨刀,刀指外院大比。
知情之人皆是感慨,這少年手段之狠辣,不像是十九歲的年紀該有的。
更讓人驚嘆的是另一樁事。
城中府軍里,有幾個當初跟著陳平去過巴厘縣的府軍,某日喝醉了酒,在酒館裡吹噓起了往事。
說的是陳平在巴厘縣查辦縣令遇害一案的事。
怎麼一腳鎮壓化勁好手劉大力,怎麼一夜之間斬盡十五個化勁武夫,怎麼一人一刀剿滅盤踞多年的黑沙盜,怎麼隻身威震雷家,說得繪聲繪色,添油加醋。
「你們是沒見著,那會兒他才多大?十八?。」
「一夜殺十五個人,你們自己想想,這是什麼概念?」
「煞星一個!」 這些話傳出去之後,城中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對陳平這個名字又多了一層認知。
這不是一個只會悶頭練功的武夫。
這是一個敢動手,會算計,而且算完了就動手,動完手連渣都不留的人。
......
城東,一處茶樓雅間。
四個年輕人圍坐在桌前。
薛家的長孫薛峰勝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茶碗,笑吟吟地看著對面。
「陸姑娘,那些長輩之間在朝堂上,生意場上的勾當,我等作為小輩的,確實也不好去過多地置喙評判。」
他放下茶碗,語氣不緊不慢,透著一股息事寧人的圓滑。
「而且,現在那十三間鋪面,不也被總督府給了那陳平手下的淮水商會麼?」
坐在對面的,是陸家之女,陸枕書妹妹,陸熙。
這女人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面容雖然清麗脫俗,但那修長的眉眼之間,卻透著一股英武之氣。
她身上穿著一件素色衣裙,腰間斜佩著一柄短劍。
坐姿端正如松。
五官輪廓上,和陸枕書有那麼三四分的相像。
她望著對面的薛峰勝,語氣冷淡。
「不管那十三間鋪面現在在誰手上,你們兩家落井下石,還指望著我給你們什麼好顏色?」
蕭山坐在一旁,身材高大,一身黑袍,五官粗獷,眉眼間滿是沉穩。
他放下手中茶杯,開口。
「我等今日聚在一起,為的不是再探討這已經過去的事。」
他看著幾人。
「現在的問題是,那陳平一人斬了四位元罡,而且我等還不清楚他的底細。」
陸熙聽了,毫不留情地冷笑了一聲,滿臉的幸災樂禍。 「那是你們兩家自己招子放得不夠亮,去招惹那個瘋子,純屬自討苦吃,與我陸家何干?」
薛峰勝沒理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王昭曜。
「王兄。」
「明人不說暗話,我等會在接下來的外院大比中,動用家族所有的資源和種子選手,為你儘量去逼出這陳平的底細。」
「而你,需得在大比的擂上,把這個禍患,給徹底廢了。」
王昭曜聞言,那兩條入鬢的劍眉微微皺了起來。
「他頭上有隋觀,有秦涯護著,我廢了他,蒼梧震怒。」
蕭山此時淡淡開口。
「這你大可不必擔心,王兄。」
「這一次的外院大比,規格和以往大有不同,我蕭家剛從京城收到的消息,崔家那邊,會有一位小姐和一位少爺,親自蒞臨天燕城,觀摩這次大比,藉機挑選值得栽培的門客。」
他看著王昭曜。
「你王昭曜,可是整個大魏都罕見的天生神通者。」 「只要你能在擂上,當眾敗了那風頭正盛的陳平,展現出你的價值,你必然會被那兩位貴人一眼相中,成為崔家的門客。」
「一旦你成了崔家的門客,就算是秦涯再怎麼震怒,他也絕不敢為了一個廢人,去問責你!」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陳平殺我兩家供奉,奪我商鋪,此仇已是記下,勞煩王兄,廢了這廝。」
陸熙冷笑道:「那是我家商鋪。」
王昭曜皺著眉頭。
「他凶名在此,又比我先一步進入元罡,此時實力應當已經逼近二煉,我即便能借用一絲神通之力,想要在瞬息之間廢了他,也不是易事。」
薛峰勝放下茶碗,笑了笑。
「王兄不必妄自菲薄。天生神通,哪怕只是一絲威能,也不是真意能比的,真意再強,終究是武學的延伸,而神通是規則之力。」
他看著王昭曜。
「兩者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王昭曜沒有接話,端著茶碗,目光落在茶水上,沒有喝。 蕭山開口道:「而且,你不是一個人在打。大比前幾輪,我們三家會替你消耗他,逼他出招,逼他動用真意,逼他暴露罡氣底細,等到你和他碰面的時候,他已經打了好幾場了,罡氣消耗過半,底牌也被我們摸了個七七八八。」
他看著王昭曜,語氣平淡。
「你只需要在最後,面對一個已經疲憊的對手。」
陸熙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這三人,沒有說話。
王昭曜沉默了一會兒,擡起頭。
「你們三家的人,扛得住他?」
薛峰勝笑意不減:「我薛家這一屆,有三個化勁圓滿即將突破元罡的苗子,罡元都凝了二十顆以上。扛不住他,但拖他兩三場不成問題。」
蕭山道:「我蕭家也有兩個。加上薛家的三個,五個人輪番上,就算打不過,也夠他喝一壺的。」
他看了陸熙一眼。
「陸家呢?」
陸熙看著他們幾個,冷笑了一聲。
「這陳平身邊可還有個青林會。你們會車輪戰,他不會?」 她看著薛峰勝和蕭山。
「青林會那幫人雖然一個個實力不濟,但架不住人多。你們拿人去消耗陳平,他也拿人去消耗你們的種子選手。到最後兩邊都打得半死不活,誰也占不到便宜。」
她靠回椅背,語氣淡淡的。
「這種打法,洗洗睡吧。」
薛峰勝沒有反駁。
他轉頭看向王昭曜,聲音慢了下來。
「王兄,這陳平現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現在是外院那些泥腿子的旗。」
他看著王昭曜的眼睛。
「旗不倒,勢不散。那些寒門學子裹挾起來的勢頭越來越大,青林會從十幾個人發展到幾十個人,現在外院裡有近半數的學子和他們走得近。」
他頓了頓。 「你在大比上廢了他,旗便倒了。旗一倒,這股勢也就散了。」
「屆時那些泥腿子不就任我們擺布了嗎?」
說完,他看了眼陸熙。
王昭曜靜靜地聽完。
忽然笑了。
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赤色,轉瞬即逝。
他戲謔道:「薛兄不厚道啊,拿我當刀。」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這點代價,我可不是開善堂的,擊敗陳平,可以,廢了他,我做不到。」
薛峰勝沉默了一息的時間。
對方既然沒有一口回絕。
那就說明,只要籌碼足夠,一切都有商量的餘地。 他咬了咬牙,乾脆地開口問道:「王兄,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還要什麼籌碼?」
王昭曜沒有猶豫,像是早就想好了。
「你薛家,三顆離火炎精,一柄匠器,一卷秘傳武學。」
他轉頭看向蕭山。
「你蕭家,三塊青炎竹,一卷秘傳武學,一間鋪面。」
屋裡安靜了兩息。
薛峰勝的笑意僵了一下。
蕭山的手指在茶碗上停了。
王昭曜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又補了一句。
「還有,若大比之日,崔家沒人來,此約作廢,代價不還。」
他笑了笑,看著兩人。
「兩位兄,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吧。」 「若是考慮清楚了,覺得這筆買賣做得過,在大比開始前,將這些東西送到我王家的府上。」
「大比之日,我,自會如你們所願,全力出手。」
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陸熙也站起身,看了薛峰勝和蕭山一眼,沒說話,跟著走了出去。
門關上。
屋裡只剩薛峰勝和蕭山兩人。
茶煙裊裊,無人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蕭山才深吸了一口氣,放下茶碗,低聲道:「代價是小事,東西給了他,他若不全力出手,該如何?」
薛峰勝喝了口茶,面無表情。
「他王昭曜走的是無敵路,從小到大無一敗績,凡若出手,必是全力。「
他放下茶碗。
「更何況災日一出,勝負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就算想收手,那東西也收不住。「 他看了蕭山一眼。
「別心疼那點東西了,回去知會一聲家裡,將代價準備好吧。「
......
傍晚。
內院,玄字六號。
陳平坐在內屋的書桌前,手裡拿著筆,在一張紙上隨手記錄著武學感悟。
八卦掌的路子在腦海里轉了幾遍,和兩儀掌的某些發力方式有相通之處,他把幾個關鍵的節點記下來,準備明天在演武場上試試。
正寫著,院門被敲響了。
三下。
急促,不耐煩,像是催人開門。
陳平擱下筆,整了整衣衫,起身出去開門。
門開了。 宋格負手站在門外,狹長的眼睛半睜半閉,嘴角掛著隨意笑意。
而在宋格的身後。
還站著一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的年紀。
相貌生得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有些寡淡。
但衣著華貴,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手指白淨,一看就沒摸過刀柄。
陳平掃了他一眼。
沒見過。
不是甲等學子。
宋格掃了陳平一眼,嘴角扯了扯。
「這位,是咱們天燕城總督府,參議柳大人家的三公子,柳驍。」
他重新將雙手負在身後,就那麼大喇喇地站在門外。
那雙半睜半閉的狹長眼睛,忽然盯著陳平。 語氣中。
透著一股隨意與施捨。
「我們今日來,是有筆買賣給你。」
他看著陳平。
「一筆。」
「你這種泥腿子,絕對,拒絕不了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