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指點,強軍之舉
第268章 :指點,強軍之舉
陳平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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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站在鐵蹄駁身側,手裡握著刷子,一下一下,將馬蹄上、馬身上結的泥污刷淨。
那馬打了個響鼻,蹭了蹭他的手。
「陳大人,就是這樣。「焦越站在一旁。
陳平拍了拍鐵蹄駁的脖子,轉身往前院走,邊走邊道。
「應天縣來的流民,按老規矩,孩童先放進來。其餘的,等開春統一篩過了再說。「
他在前院石桌旁坐下。
「城裡的糧,眼下不夠,再添這麼多張嘴,先亂的是城裡自家人,淮水商會的車隊還得一個月才到,這一個月,一粒糧都不能亂花。「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呷了一口。
「城外搭幾個棚子,施些稀粥,吊著不讓餓死,誰要在城外鬧事、擾了秩序,直接驅出去,這些人裡頭,未必乾淨。「
焦越心裡那點蹊蹺,被這幾句話壓得熨帖了。 大人想到的,比他還周全。
陳平坐在原處,擡眼看著頭頂那片雙色的天。
邪氣與生機在高空相撞,攪出一片詭譎的顏色,半邊發暗,半邊透亮,像是一塊被人硬掰開的玉。
他轉頭望向玄機牆的方向。
整片天空里的生機,都在朝著玄機牆那邊,緩緩流去。
是那邊也有人持著類似【生機】的神通?
還是別的什麼?
他眯了眯眼,思緒在那道牆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夠不著的事,想多了無益。
應天縣那頭對流民是個什麼態度,他心裡有數。
這一手,既能把自家那邊的流民趕過來,還能順帶噁心他一下。
只不過,影響不了他罷了。 陳平看了眼身側的焦越。
一個月過去,這漢子體內的罡元,已經攢到了三十顆。
照這勢頭,再不到一個月,便能衝擊元罡了。
一個月過去,當初那兩個只為錢來的江湖武夫,如今也徹底歸了心。
那麼,有些事,便可以著手了。
「我記得,你學的是門刀法?「陳平開口。
焦越一愣,點頭。
「是。「
「卸甲,脫衣。你這刀法,使一套我看看。「
焦越一怔,看了看四下,又看了看陳平,有些遲疑。
可瞧陳平那神色,不像是與他打趣,便咬了咬牙,將身上的盔甲連同裡頭的衣裳一併褪了。
底下一身肌肉,滿是縱橫的舊傷疤。 刀出鞘,寒光一閃。
他這一套刀法使得虎虎生風,大開大合,顯然不是江湖裡廝殺磨出來的散招,該是上乘武學的路數。
一套使完,他收刀,有些忐忑地看向陳平。
陳平站起身,從藏兵袋裡取出那柄烏黑斬馬刀,單手平舉在身側。
他將方才焦越那一招一式,在腦中一幀一幀地過了一遍。
腳怎麼蹬,腰怎麼擰,力從腳底起,經腰胯,過肩臂,最後送到刀鋒上,哪一節使足了,哪一處的勁卸在了半道,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御力運轉,周身肌肉無聲地蠕動起來,一寸一寸,模擬著焦越出刀時的肌肉變化、力道走向。
「你這刀法,叫什麼名字?「
「破鋒刀。「焦越答。
「好。「
陳平應了一聲。
刀起,劈下。 頭一刀落,焦越兀自一愣。
這一刀雖看得出生澀,沒使出其中意味,可這一刀的形,竟是不散的。
一個時辰前他才頭一回見著這斬馬刀,此刻劈出來的,分明是他自己練了七八年的破鋒刀。
陳平按著腦中那套刀法,一刀接一刀劈出。
第一遍生澀,第二遍便順了些。
面板悄然亮起。
【破鋒刀(小成)100/500】
腦中的武學感悟,連同經驗,一併涌了進來。
陳平一刀接一刀,進度條瘋漲。
二十刀下來,最後一刀單手劈出,刀勢渾然,劈得院中枯枝上的殘雪簌簌落了一地。
【破鋒刀(圓滿)當前進度:1900/2000】
陳平停了手,將腦中關於破鋒刀的一應感悟整理了一遍,收刀。 這門刀法,走的是大開大合、剛猛無儔的路子,招式銜接卻不算好。
八刀劈下來,便難再很快轉上一輪,與他如今的刀路不甚貼合。
真要輕易蛻變了它,也不過是又得一門潮淵刀罷了。
不取。
不過這一番試下來,倒是成了。
以他如今的悟性,這種上乘、入門的武學,學起來快得很。
成不了什麼大氣候,可拿來攢武學底蘊,再好不過。
底蘊越厚,往後蛻變出的武學,便越強。
一旁的焦越,已經徹底呆在了原地。
從頭一遍的生澀,到後頭的渾然天成,攏共不過一個時辰。
這門破鋒刀,是他當年在府城武館裡,花了十幾兩銀子,才好不容易從一個老刀客手裡學來的。
幾年下來,他也才堪堪推到大成。 可什麼叫一個時辰,從入門到圓滿?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麼?
大人……難不成就是傳說里那種,看人一遍出刀,便能直接學會的天才?
陳平收了刀,腦中回想著焦越方才出刀的模樣。
「第三刀,你再劈一次。「
焦越回過神,想了想那第三招,提刀劈出。
陳平走上前,擡手按住了他右側的肩膀。
「再劈。「
焦越強忍著肩頭那點彆扭,一刀劈砍而出。
刀出去,他猛地一愣。
這一刀,劈出去的感覺,和方才截然不同。
以往他總覺得這一刀使不徹底,力道散在半道。 可剛剛這一刀,他清清楚楚地感到,那股力,從腳底一路頂上來,過腰,過背,過肩,完完整整地送到了刀尖上,半分沒漏。
「這……「焦越滿臉不敢置信。
接下來,陳平又一處一處替他點了幾個不對的地方。
幾下點撥過後,焦越只覺這一門刀法,竟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他按著陳平指點的那幾處,自己記著那股感覺,重新演練一遍,渾身一震。
完全不一樣了。
眼底湧起一片恍然大悟。
他欣喜若狂,提著刀,一刀接一刀地劈砍起來,停不下來。
陳平坐回了椅子上。
「你這刀法早已大成,遲遲突破不到圓滿,癥結便在這些細處,回去好好練,突破元罡之後,再來找我。「
他聲音平平。
「我會給你一套,最配你的元罡絕學。「 焦越心神猛地一震。
什麼?突破元罡之後,還有元罡絕學相贈?
這……大人這是要培養心腹?!
他心頭一凜,當即單膝跪地,抱拳。
「謝大人厚恩!「
陳平沒受用,也沒攔,只淡淡揮了揮手。
「去罷,好好修煉。「
焦越懷揣著滿腔激動,退了下去。
焦越退下後,陳平坐回石桌邊,念頭轉動起來。
他手底下這三百餘人,修為、武學、使的兵器,各不相同。
如今雖已照趙虎的提議,按所學兵器,分作刀盾、長兵、遠程三個兵種,可這三百人出身駁雜,會的東西也亂。
大半府軍,還使著基礎武學,甚至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散招。 那幾個蒼梧台出身的,各自學過正經武學,江湖出身的也是一般,五花八門。
這些人有他統兵術加持,戰鬥的素質、士氣,能與老兵對等。
可真要上了玄機牆,跟叛軍刀刀見血地搏殺,個體實力的弱小,便會成為壓在他們頭上最大的一道桎梏。
統兵術能把三百人擰成一股繩,卻替不了每一個人,去擋住砍向自己的那一刀。
陳平站起身,往兵營去。
……
不多時,陳平進了軍營。
營里的拉練剛告一段落,府軍們正歇著。
趙虎在一旁,正和李然說著什麼。
李然正說著,餘光一掃,瞧見了八尺有餘的陳平,連忙快步迎出,抱拳。
「見過陳大人。「
陳平點了點頭。 他的到來,也引來了場中其餘府軍的目光,一個個好奇地望過來。
陳平看著下方的府軍,忽地大喝一聲。
「集結。「
府軍們一個個起身,照著趙虎平日的規劃,很快列成了陣。
陳平看著下面一排排站定的人,轉頭對趙虎道。
「我有意設幾個武學教頭。刀盾、長兵、遠程,各五位。「
他頓了頓。
「這十五人,得是其中武學資質最好的。「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李然身上。
「你資質乙等。「陳平道,「你來當這大教頭。「
李然心頭一震,抱拳應下。
「至於這十五個教頭如何選,「陳平接著道,「我隨後會給你們三本武學。基礎、入門、上乘,一脈相承。「 他掃過下方的府軍。
「第一境的,練基礎和入門。第二境的,練上乘。「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一個月。開春時分,武學進度最高的十五人,當武學教頭。「
最後一句落下。
「餉銀,翻倍。「
此言一出,下方那一排排府軍,登時炸開了一陣壓抑的騷動。
餉銀翻倍。
更要緊的是那三本武學。
大半人這輩子使的,都是從老卒手裡討來的幾下子散招,幾曾摸過什麼一脈相承、能練到上乘的正經武學?
站在前排的一個黑瘦漢子,喉頭滾了滾,握刀的手緊了幾分。
他身側一個年輕些的,已經按捺不住,悄悄拿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咧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後排幾個蒼梧台出身的,原還端著幾分矜持,此刻也都不自覺地直起了腰,盯著陳平。
一雙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陳平沒再多說。
他要的,正是這一股勁。
這三百人個體的弱,一時半會兒補不上來。
可只要有這一口氣吊著,自己再把那幾門基礎武學,從入門到上乘,一境一境地推演捋順,一個月練下去,開春之後,這支兵,便不再是從前那支只會列陣的兵了。
不過,還得再添一把火,才能徹底把他們點起來。
他又開口。
「一個月,練基礎、入門武學的,若能到大成,可來尋我,私下指點武學。「
他掃過下方。
「練上乘武學的,一個月到精通,一樣,且能從我這兒,領修煉的丹藥。「
此話一出,下方的人先是愣了一愣,旋即徹底歡呼了起來。 私下指點,修煉丹藥。
這些東西,擱在從前,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有那性子急的,已經攥緊了拳頭,恨不得這就回去開練。
也有那穩重些的,垂著眼,在心裡盤算自己那點底子,夠不夠搏一個教頭的位子。
陳平望著下方沸騰的人群,轉頭看向趙虎與李然。
他心念一動,感受了一番兩人體內的罡元。
自打修了他給的那套法門,省去了費心費力打磨勁力的工夫,兩人的修為也漲得飛快,幾乎與焦越不相上下,已經一隻腳踏在了元罡的門檻上。
「你們兩個。「陳平道,「突破元罡之後,來找我。我給你們一人一套元罡絕學。「
兩人一愣,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震驚。
待要轉頭道謝,卻見陳平已經轉身去了。
……
出了兵營,陳平去了府庫。 他記得,府軍們所修的那幾門基礎武學,府庫里都還存著底本。
翻找了一番,他從中抽出三本泛黃的冊子。
封皮上分別寫著:《軍卒長槍》《軍卒刀法》《軍卒弓法》。
這便是大魏軍中流傳最廣、也最基礎的三門武學。
陳平翻看起來。
刀法、弓法,他只掃了一眼,便已會了七七八八。
至於這槍法,他雖沒真箇學過,可拳槍本就同源。
許多拳法,本就是脫槍化拳而來。
拳法里劈、崩、鑽、炮、橫那幾樣核心發力,分明帶著長槍扎、挑、撥、攔的勁道。
這本《軍卒長槍》,他也只略略看了一眼,了解了一番,便已圓滿。
三門武學雖簡陋無比,勝在簡易好學。
陳平將三本冊子放回原處,腦中各樣武學的感悟翻滾著,邁步回了府邸。 進了裡屋,他提筆寫了封信,擱到後院去。
這三門基礎武學,軍中流傳得廣,底本好找。
可入門、上乘的武學,雖也有不少,流傳卻遠不及這三本。說到底,是各人天資不同,門檻一高,傳得便窄了。
他得先看看,軍中那些流傳最廣的入門、上乘武學,都是哪幾門。取其精華,再加以推演,想法子捋出一套威力不缺、修起來卻又簡單的武學來。
這事,得托人去軍中搜羅那些底本。
信寫罷,擱下。
陳平走到平日練武的地方,運起了杜江河給的那門身法。
【遁影步(精通)當前進度:100/1000】
這門杜江河特意送來的身法,確有它的獨到之處。
它的妙處,不在步法的快慢,而在能遮蔽身影、遁入陰影。
陳平一步踏出,周身罡氣微微一晃。
下一刻,身后里屋的陰影里,他的身形緩緩顯現,就像是從那片黑暗裡,一寸寸生長出來的。 陳平嘴角彎了彎。
再一步踏出。
院牆邊上,他的身形又緩緩現了出來。
腳落地時,竟連半點聲息都無,像是這一步本就踏在了別處,而非腳下。
這遁影步,本是借罡氣攪亂周身的空氣,擾人視線與感知,從而遁入陰影。
可這門身法若是遇上王照曜那一類的,又或是像他這般身懷烈陽真意的武夫,便要失效。
但如今,他有神行,有流雲步。
三者合用,這缺陷便沒了。
神行之速,流雲步之游,遁影步之隱。
三種手段一併施展,三十步以內,只要他想,便能出現在任何一處。
此刻他一步邁出,身形一晃,竟連原地的殘影,都不曾留下。
陳平心中一動。 再得一本身法,這神行,便可以蛻變了
至於這最後一門身法從哪來。
他心中已有打算。
算了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到魔門來送糧了。
希望這送糧的魔人,腦子裡有合適的武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