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拯救「大兵」荷魯斯


  第141章 拯救「大兵」荷魯斯

  佩圖拉博那句話落進艦橋的空氣里之後,周圍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那名舉著針管的技術軍士,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把針管收回了腰間的工具袋裡,同時後退了半步,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試圖從一個原體的靈魂上取樣是多麼冒犯的行為。

  他雖然沒有經歷過荷魯斯那個時代,但他知道那個名字代表著什麼,這不是某個可以被隨意對待的對象。

  史蒂芬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佩圖拉博身邊,目光落在那顆懸浮在他掌心上方約一掌高度的光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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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球的內部仍然在緩慢地脈動著,白色的光芒比剛才穩定了一些,像是感知到了周圍有人正在注視它,它的光芒微微變亮了一點。

  「你說這是————荷魯斯殿下?那位已經犧牲了很久的殿下?」

  她看向了那顆光球,有些驚訝。

  「嗯。」

  佩圖拉博點了點頭。

  「我剛才在裂隙後面的空間裡找到的,他的靈魂被鎖在了那裡,不知道過去多久了,意識核心已經被折磨得極度虛弱,但還有意識存在。」

  他掌心上方的那顆光球隨著他的話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正在點頭的荷葉一樣,在空中微微晃動了一瞬,在肯定佩圖拉博的說法。

  史蒂芬妮沉默地看著那顆光球,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它表面散發的微光。

  光球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明亮了一些,隨即也輕微地包裹住史蒂芬妮的指尖,似平在與她握手。

  「荷魯斯殿下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不清楚,但肯定遭遇了什麼,否則他的靈魂應該還在亞空間飄蕩才對,不會被抓到這裡面的,那個空間裡面只有一個信號發射器,此前托拉米諾他們收到的信號就是他發出來的。」

  史蒂芬妮心中嘆了口氣,也知道這次旅行算是泡湯了。

  「先帶殿下回奧林匹亞,讓他恢復再說吧。」

  佩圖拉博本來想的是讓帝皇過來處理這件事,不想讓姐姐覺得他又食言了。

  可這次實在是有點複雜了,他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銀河系之外找到荷魯斯的靈魂。

  佩圖拉博本以為這次旅程不會有什麼意外的,沒想到剛剛出門居然還能這種事。

  鐵血號的航向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進行了調整,原本打算去鐵御戰團家園世界的計劃被暫時擱置了。

  他給托拉米諾發了一條簡短的通訊,告知子嗣他行程有變,等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之後再過去。

  那顆光球被安置在艦橋側方的一個懸浮固定架上,佩圖拉博用一層極薄的靈能護罩將它包裹起來,防止它在航行過程中受到亞空間航道的額外擾動。

  光球在那個位置上安靜地懸浮著,內部的脈動保持著穩定的節律,偶爾會在艦橋內某個聲音較大的談話或機械提示音響起時輕微地閃爍一下,他在嘗試辨認周圍的環境。

  荷魯斯已經離開帝國很久了,別說鐵血號這種佩圖拉博的私人艦船了,就算是隨便一艘榮光女王,現在過了千年的發展時間,也足夠讓荷魯斯感到陌生。

  鐵血號在亞空間航道中平穩地穿行著,佩圖拉博站在艦橋側方的懸浮固定架旁邊,看著那顆光球內部緩慢脈動的光芒,深藍色的眼睛裡映著那片微弱的白色光暈,安靜地看了很久。

  對於這位兄弟,他其實並不喜歡,因為在大遠征初期他拿自己子嗣去當炮灰這件事,佩圖拉博一開始就對荷魯斯帶著極深的偏見。

  甚至於他本來就想過,是否要在荷魯斯尚未叛變之前就找個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死在一場啟示錄戰爭裡面。

  只是後面帝國的發展順到不能再順了,佩圖拉博也就沒有再那麼想過,可是誰都沒想

  到後面居然是那種唏噓的結果。

  史蒂芬妮端了一杯新沏的茶走過來遞給他,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同樣看著那顆光球,過了一會兒她開口問了一句。

  「你不打算告訴帝皇嗎?」

  佩圖拉博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他現在的狀況不太穩定,意識核心太虛弱了,連完整的交流都做不到,如果現在告訴帝皇,他一定會立刻趕過來。」

  「荷魯斯見到他之後,我怕他一個激動,然後這最後那麼一點靈魂就沒了,也不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麼,能把一個原體折磨成這樣。」

  「帝皇這人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他腦子抽了,想要用靈能強行修復荷魯斯的靈魂,這只會加重他的負荷,以荷魯斯現在的狀態根本承受不住那種強度的干預。」

  史蒂芬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安靜地坐在旁邊,目光落在那顆光球上,偶爾看到它微微閃爍的時候就微微點頭彎一下嘴角,算是跟這位素未謀面的原體打一個無聲的招呼。

  光球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善意,脈動的頻率在那些時刻會稍微加快一點點,然後恢復平緩。

  回程的航程比來時短了一些,大約用了十六個小時就從那片銀河系外圍的虛空區域回到了奧林匹亞的軌道上。

  鐵血號在星港泊位停穩之後,佩圖拉博用靈能托著那顆光球走下了舷梯,穿過星港的長廊,回到莊園裡面。

  光球在經過花園時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觀察四周的環境,佩圖拉博能感覺到它正在努力辨認那些植物的輪廓和建築的結構,荷魯斯在這之前從未見過奧林匹亞的風景。

  「發生什麼了?你們怎麼這麼急急忙忙地回來了?不去度蜜月了嗎?」

  費魯斯和伏爾甘還沒有離開,原本打算再好好躺兩天的,但看樣子現在好像又出事了o

  費魯斯和伏爾甘從花園的石桌旁站了起來,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佩圖拉博身後那顆懸浮著的光球上。

  他們能感受到這顆光球上面有種令他們熟悉的氣息,而那顆光球在見到兩人後仿佛也很激動,那跳動加伸展的幅度再次變得劇烈。

  「四哥,這是什麼?你們出去一趟怎麼還帶了個球回來?」

  佩圖拉博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靈能托著那顆光球穿過花園,把它安置在客廳角落一個不會被陽光直射的位置上,用一層更厚實的靈能護罩覆蓋上去,確認穩定之後才轉過身來面對兩個兄弟。

  「我在銀河系外圍的一個異度空間裡面找到的,是荷魯斯。」

  「哦,荷————」

  「什麼?」

  伏爾甘愣了一下,身體頓時僵住了,費魯斯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朝那顆光球的方向挪了半步。

  「四哥,你是說,這————這是————荷魯斯?」

  佩圖拉博點了點頭。

  「是的,意識核心還在,但非常虛弱,連完整的交流都做不到,只能傳遞一些極其簡單的情感和片段化的信號。」

  伏爾甘沒有再問下去了,他走到那顆光球前蹲下來,看著內部緩慢脈動的白色光芒,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睛此刻滿是不可置信。

  光球在他靠近時微微亮了一下,光芒從柔和的白色變成了一種帶著暖意的淺金色,荷魯斯在朝著這位充滿仁愛的兄弟打著招呼。

  伏爾甘就這樣安靜地看著那顆光球,很久沒有說話。

  費魯斯站在他身旁,那雙鐵手似平有些無處安放,目光落在光球表面流動的光紋上,沉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他很少流露出來的柔和。

  「兄弟,是你嗎?」

  光球的脈動加快了一瞬,然後恢復了平緩的節奏。

  費魯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了,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他一向不怎麼會說話,只會用行動來證明。

  佩圖拉博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那顆光球在費魯斯和伏爾甘之間的空氣中懸浮著,光芒從最初那種脆弱的不穩定狀態逐漸趨向於一種更加平緩的節律,看起來比在鐵血號上的時候好了那麼一點點。

  「他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暫時不要告訴他關於帝國的事情,也不要告訴他帝皇的事,他現在的狀態承受不住任何劇烈的情緒波動,憤怒、悲傷、悔恨————任何一種都可能導致他那個脆弱的意識核心徹底散掉。」

  「不過你們可以跟他說一下現在的戰團模式,還有他那些崽子的事情,說不定可以讓他穩定一下。」

  伏爾甘站起身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花園的石桌旁,但目光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客廳角落那顆散發著微光的球體,像是在確認它還在那裡。

  史蒂芬妮已經從廚房裡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了出來,把茶杯放在佩圖拉博面前,然後也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先讓他穩定下來再說,我會在奧林匹亞這邊布置一個適合他的環境,一個靈能波動平穩、周圍還足夠安靜的地方,讓他慢慢恢復。」

  「等他能夠進行基本的交流之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你覺得他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佩圖拉博想了一下,他在估算在自己的幫助下,荷魯斯大概什麼時候能好一些。

  「少說都要一個月,他這個情況很特殊,我此前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事,現在我也沒什麼頭緒,而且這些物質是什麼我也不清楚,荷魯斯的靈魂是怎麼被困在裡面的?究竟是什麼物質這麼強大能困住一個原體的靈魂?」

  「我得找出來原因,否則就算是我也很難救得了他。」

  佩圖拉博說干就干。

  他把荷魯斯的光球安置在莊園地下層一間經過靈能屏蔽處理的靜室中,那間靜室原本是他用來存放某些敏感實驗樣本的地方,溫濕度恆定,靈能波動趨近於零,外部干擾被過濾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

  光球被放在靜室中央一個懸浮基座上,周圍環繞著一圈從他私人數據板中提取出來的穩定場發生器,持續輸出一種溫和的能量場將光球的邊緣維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

  伏爾甘和費魯斯每天都會下去看一次。

  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上午時段,一人坐在靜室角落的椅子上,另一個靠在門邊,安靜地待上大約半小時,不說什麼話,只是看著那顆光球在基座上方緩慢脈動。

  他們都是很在意兄弟的,即使兩人對荷魯斯的印象到了後面都有些不太好,但不管怎麼說,荷魯斯都還是他們的兄弟。

  光球在他們到來時總會微微變亮一些,有時還會緩慢地調整自己的懸浮高度,像是盡力在跟兩位兄弟打招呼。

  佩圖拉博則把更多時間花在了研究上。

  他從那顆光球表面提取了極微量的樣本進行成分分析,結果有些超出他的預期。

  那些將荷魯斯靈魂包裹在其中的物質既不是純靈能,也不是現實宇宙中任何一種已知的物理材質,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

  有點像是在亞空間與物質宇宙的交界處,經過長時間的沉積後形成的一種特殊結構。

  有點類似網道的材質,但是網道好歹是可以被建造的,而且也是固體的形式,這種類似非牛頓流體的東西又是怎麼回事?

  佩圖拉博這下是真來興趣了。

  它的性質硬要用一個東西來形容的話,那可以說它類似於一種「凝固的靈能」,但不完全等同於實體化的亞空間物質,更像是某種被刻意加工過的載體,專門用來容納和保存高度壓縮的靈魂意識。

  這也讓佩圖拉博想起了當初自己在惡魔工廠中做的那些永生者轉化實驗。

  他在轉化子嗣和部分凡人時,同樣需要一種介於靈能與物質之間的媒介來穩定他們的意識錨點。

  荷魯斯如今的狀態某種程度上和他那些子嗣接受永生者轉化手術初期的狀態有些相似o

  區別在於佩圖拉博的子嗣們的轉化過程是可控的。

  佩圖拉博從一開始就在人為設計上設計的那些物質,而荷魯斯的靈魂被困在那團物質中不知道漂流了多久。

  那種包裹過程顯然不是出於保護和保存的目的,更像是一種封存,甚至是一種監禁。

  佩圖拉博懷疑這東西本就是黃金時代的人們為了懲罰一些罪犯,特意製造出來流放他們的,還特意建造了一個信號發射器在他們那裡,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殺人誅心。

  但荷魯斯究竟是怎麼進入這東西裡面的?

  佩圖拉博百思不得其解。

  佩圖拉博把樣本數據反覆對比了好幾遍,依然無法確定那團物質的來源,帝皇做不出這種東西,混沌也不會把原體的靈魂以這種方式封存。

  他暫時沒有把研究進展告訴伏爾甘和費魯斯,只是在每天傍晚回到客廳陪姐姐喝茶時簡短地說一句「還在分析」,然後靠在沙發上閉一會兒眼睛。

  史蒂芬妮也從來不多問,她只是注意到佩圖拉博這幾天在書桌前坐的時間比平時更久一些,偶爾會對著數據板上的波形圖皺起眉頭保持那個姿勢很長時間,然後再次投入精力。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大約十天。

  第十一天的時候,佩圖拉博從地下靜室里走出來,在客廳里找到了正在翻閱一本工程雜誌的費魯斯,朝他招了一下手,然後朝花園的方向走去。

  費魯斯放下雜誌跟了上去,伏爾甘注意到了動靜,也從廚房裡端著他的早飯跟了過來,嘴裡還嚼著一隻還在冒熱氣的包子。

  三人走到花園那棵老茶樹下面坐下來,佩圖拉博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然後才把目光落在兩個兄弟身上。

  「我找到辦法可以救他了。」

  伏爾甘放下那個還剩半隻的包子,抹了抹嘴坐直了身體,費魯斯靠在椅背上,等著佩圖拉博繼續說下去。

  「包裹荷魯斯靈魂的那層物質,我過去幾天一直在試著分析它的結構,發現它和當初我用來轉化永生者的載體有些相似,但是要更精細一些。」

  「我試著用靈能沿著那層物質的邊緣做了幾次微量的滲透,發現它其實是可以被緩慢剝離的。」

  「有點像一個蠶蛹,荷魯斯被這個蠶蛹給裹在了裡面,不抽絲剝繭的話我沒有辦法把他救出來。」

  「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一點一點地從邊緣往核心方向推進,每一次只能剝離極其微小的厚度,因為我無法確定那些物質是否已經與荷魯斯的意識核心產生了某種共生關係,剝離太快可能會牽扯到核心本身。」

  費魯斯看著佩圖拉博,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吧,這次我不敢把話說太滿,這不是我擅長的領域,沒辦法提前做完整的預案,他現在的狀態太不穩定了,每次剝離他都會產生應激反應,我必須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調整靈能的頻率和力度去適應他的變化。」

  「但如果成功了,他就能恢復到一個可以進行基本交流的狀態,意識核心的完整性也

  會得到很大的改善。」

  伏爾甘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佩圖拉博,又看了看費魯斯,然後他開口問道。

  「那我們可以幫上什麼忙嗎?」

  佩圖拉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

  「你們可以幫上忙,但不是在我剝離那層物質的時候,那個過程只能由我自己來操作,多一個人介入可能會讓靈能場的平衡被打破。」

  「我要你們做的事情是在我實驗完成之後。」

  「等他恢復了基本的交流能力,他會需要一些熟悉的東西來重新錨定自己的存在感,我打算趁此機會把他變成永生者,跟你一樣的永生者。」

  佩圖拉博看了伏爾甘一眼說道。

  「你們倆比他留在這個時代的大部分兄弟都要更早與他相識,你們的存在本身對他就是一種穩定因素,你們先作為他在現實宇宙的一個錨點,後面我會把他送到泰拉,讓帝皇作為他存在現實宇宙的真正錨點。」

  伏爾甘聽完,點了點頭,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費魯斯沒有說話,但他那雙鐵手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了,表示自己明白了。

  佩圖拉博站起來,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朝地下靜室的方向走去。

  「那我現在就開始吧,你們在樓上等著就好,如果順利的話,大概需要十個小時。」

  他說完這句話,沿著通往地下層的樓梯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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