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新發現


  第144章 新發現

  佩圖拉博和姐姐逛了一整天,又聽托拉米諾在這裡介紹,才把這顆子嗣們經營了上千年的花園和家園世界摸清。

  清晨的時候,他在鐵御星的晨光中醒了過來,窗外的光線是一種比奧林匹亞更加明亮的金色,帶著麥田和泥土的氣息從窗沿湧進房間。

  這裡的人造太陽比奧林匹亞那邊要明亮一些,因為周圍附近沒有恆星,而想要在這裡把一顆星球的環境撐起來,陽光和水源必不可少。

  為了改造這個家園世界,托拉米諾帶著戰團可是跟佩圖拉博要了不少的援助。

  佩圖拉博坐在床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窗外的景色,那些延伸到天際線的金色原野在晨風中翻湧著綿長的波浪,遠處的小鎮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炊煙從幾座石砌煙囪里緩緩升起來,在還沒完全褪去晨涼的空氣中拉成一道道斜斜的淡灰色線條。

  不得不說,托拉米諾是真的用心了,這種風景即使是在奧林匹亞摩下的世界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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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還在酣睡,她側臥在被子裡,陽光斜照在臉上,臉上甜美的笑容證明著昨夜的她肯定又做了美夢了。

  佩圖拉博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上外衣,走過門廊,在廚房裡找到了一壺已經準備好的熱茶,茶壺上貼著一張紙條,字跡是托拉米諾的,寫著「父親請慢用」。

  佩圖拉博在石階上坐了許久,看著遠處那些早起的鎮民在街巷間往來,開著農用機械

  從田埂盡頭緩緩駛過,在翻起的泥土後面留下一道深黑色的軌跡。

  他端著那杯茶,一直坐到了晨霧完全散去,坐到太陽從偏東的位置升高到了正東。

  史蒂芬妮醒後兩人在鎮子裡轉了一整個上午。

  她在那個連長搜集的溫室里待了一會兒,挑了幾盆她看中的植物,托拉米諾答應會派人專門照料好它們,等他們離開時一併送回奧林匹亞。

  佩圖拉博則在一間鐵匠鋪前停了很久,跟那位已經白髮蒼蒼的老鐵匠聊了一會兒關於本地礦石的含鐵量問題,離開時還順手幫他調整了一下那座鍛造爐的進氣閥。

  午後的陽光在石板路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斑。

  兩人沿著鎮子外圍的河岸走了一段,河水不深,清澈見底,水底的石頭上長著一些細長的水草,在流動中柔軟地搖擺。

  河岸兩側種著成排的柳樹,枝條垂到水面上,在風裡輕輕掃過水麵,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波紋。

  佩圖拉博走得不快,他的目光有時落在河面上,有時落在遠處田野里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農用機械上,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身邊的姐姐。

  她的頭髮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側臉上映著從樹冠縫隙中漏下來的細碎光斑,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帶著一種輕快又踏實的節奏。

  她很享受在外的每一分每一秒,特別是在弟弟陪著她的時候。

  「這些年來你一直住在奧林匹亞,其實你也可以試著出來走走的,姐姐。」

  「奧林匹亞再大,待久了也會悶,姐姐,我覺得你下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自己挑一個戰團的家園世界過去看看,反正每個戰團都有歸家的通道,也不是很遠。」

  「那你呢?你還跟你那些子嗣們說那些話,我不找你,你會出來找我嗎?」

  「我不是怕打擾到你嗎?」

  「你來找我怎麼會是打擾?你是我弟弟,我們是家人。」

  佩圖拉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段,然後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

  岔路口的旁邊立著一塊粗糙的界碑,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箭頭和一行字。

  岔路口的旁邊立著一塊粗糙的界碑,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箭頭和幾個字:林間溫泉。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鑿子隨手刻出來的,邊緣還帶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佩圖拉博在界碑前站住看了那行字,轉頭望向西邊。

  那條岔路比主路窄了許多,兩側的柳樹也更密一些,枝條在路面上方交錯成一道綠色

  的拱廊,光從葉片的縫隙中漏下來,在泥土路面上鋪開一片細碎跳動的光斑。

  「去泡個溫泉嗎?」

  姐姐順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

  「去。」

  佩圖拉博沒有猶豫,轉身沿著那條岔路走了進去。

  姐姐跟在他身旁,腳步輕快,石板路面很快變成了壓實了的泥土路,踩上去有一種柔軟又有彈性的質感。

  兩側的柳樹逐漸被更高一些的闊葉喬木取代,樹冠的密度也比主路上更大,光線暗下來了一些,空氣里浮動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一種佩圖拉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清香。

  走了大約一刻鐘,泥土路在一道低矮的石牆前到了盡頭。

  石牆後面是一片被喬木環繞的圓形空地,直徑大約二十多步,中心處有一汪泉水,水面約莫三丈見方,邊緣用大小不一的卵石砌了一圈,表面被水流打磨得很光滑,泛著濕潤的光澤。

  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頭頂樹冠的輪廓和一片橢圓形的天空。

  佩圖拉博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水溫,不冰不燙,暖得恰到好處。

  他抬頭環顧了一圈周圍那些正在微風中輕輕擺動的樹枝,他能感知到這片區域存在著一層極薄的靈能屏蔽場。

  這群崽子,還挺會享受,不錯,勞逸結合。

  也許自己該讓奧林匹亞那邊也都做一些溫泉池出來,閒暇的時候可以去泡一泡,緩解一下身心疲勞。

  「晚上的時候可以來泡一會兒。」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對史蒂芬妮說道。

  「走吧,先回去,等晚上涼下來了再來。」

  她在衣襟上擦乾手上的水,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佩圖拉博跟在她身後。

  往回走的路上天色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

  午後的陽光比來時低了一些,光線變成了偏暖的色調,投在落葉上的影子被拉得更長了。

  兩人回到鎮子邊緣時,街道上的人明顯比中午少了一些,偶爾有幾個騎著自行車的少年從他們身邊經過,車鈴的脆響在石板路的盡頭漸漸消散。

  佩圖拉博走在姐姐身邊,看她彎腰撿起一片形狀好看的落葉夾進書頁里,他也沒有說什麼。

  旅行出發的第一站,體驗感相當不錯。

  泉水周圍的空氣比下午更涼了一些,水面仍然平靜,倒映著從樹冠縫隙中露出來的天空,那片天空正從淺藍過渡到橘紅和深紫之間的顏色。

  四周的樹冠上的葉片在暮色中逐漸模糊,輪廓變得不那麼清晰,開始融化成一片片深淺不一的色塊,像是被誰用水彩一層一層地暈染開。

  佩圖拉博坐在泉邊的石頭上,拿自己的靈能監測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再次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又坐了回去。

  遠處偶爾有一聲鳥鳴從林間傳來,很快消融在暮色之中,周圍重新恢復安靜。

  佩圖拉博在泉邊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姐姐已經褪了外衣滑入水中,水波在她的肩頸處輕輕蕩漾開來,把倒映在水面上的天空攪碎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佩圖拉博看了一會兒後也走了進去,那種溫熱的觸感從腳踝一路蔓延上來,在身體裡散成一片。

  水波在佩圖拉博的胸膛處輕輕蕩漾著,暖意從四肢百骸滲入骨骼深處,把這些日子以來那些被各種事務填滿的神經一根一根地泡軟了。

  不用被帝皇這個混蛋打攪的感覺真好。

  佩圖拉博想道。

  他靠在泉壁邊緣一處被水流打磨光滑的卵石上,仰頭看著樹冠縫隙中那片正在從橘紅色向深紫色過渡的天空,呼出一口悠長的氣。

  姐姐在不遠處的水面上飄浮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頸上,她閉著眼睛,整個人像是融入水中的一部分,安靜得幾乎聽不見呼吸聲。

  水面偶爾有一圈細小的漣漪從她身邊盪開,是她手指在水下輕輕划動時帶起的。

  樹林裡的暮色越來越濃了,那些下午還清晰可見的樹冠輪廓此刻已經模糊成了一片暗色的剪影。

  遠處傳來幾聲夜鳥短促的啼鳴,在漸深的暮色中迴蕩了幾下就消失了。

  佩圖拉博覺得這個狀態下再待上兩三天,自己應該就能徹底放空那些沒必要的顧慮了o

  如果丹提歐克沒有在這個時候發來通訊的話。

  佩圖拉博感知到那縷通訊信號的波動穿過樹林上方的靈能屏蔽場時,他原本已經半闔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倒映在上面的天空正在被一層微弱的藍色光暈打斷,那是邏輯引擎的通訊指示燈在水中的投影。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靜地在水裡多泡了大約十秒鐘,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才站起來走向岸邊,拿起搭在石頭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後用靈能隔空點開了懸浮在頭頂上方大約一臂處的全息投影。

  史蒂芬妮在水裡睜開了眼睛,看到佩圖拉博的動作後沒有問什麼,只是朝更溫暖的水域遊了過去,把肩膀以下都沉入水中,繼續安靜地泡著。

  她已經習慣了,到了弟弟如今這種位置,想要閒下來其實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因為他已經不止代表他自己了。

  丹提歐克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投影中,看得出他是在鋼鐵無畏號戰艦的艦橋上,背景里有幾塊跳動著實時數據的投影面板,但投影的角度被刻意調得很窄,佩圖拉博只能勉強看到丹提歐克身後有人影在來回走動,動作克制。

  「父親,很抱歉打擾您的行程。」

  丹提歐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可以聽出語氣中的急切。

  「出了什麼事?」

  「帝國和我們這邊都沒事,是域外的,您之前讓我留意的那些隱秘坐標點,有一個被觸發了,大約是二十個泰拉時前出現的異動,鋼鐵雄心戰團在恐懼之眼的外圍發現的。」

  「卡修斯已經帶人過去把那邊封鎖了,我想,這個重要消息應該告訴你。」

  佩圖拉博抓著毛巾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具體位置?」

  「編號E—17,位於朦朧星域邊緣的一處死寂星系,我們布置在那裡的被動探測器陣列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短暫的能量脈衝。」

  「信號的波形和頻率都跟你之前記錄的黃金時代遺留技術特徵高度吻合,但脈衝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消失了,之後再也沒有重複,像是某種啟動信號或者喚醒協議。」

  佩圖拉博拿著那塊數據板沒有立刻回應,目光落在投影中丹提歐克臉上,像是在權衡什麼。

  「除了那個脈衝信號之外還有別的動靜嗎?」

  「沒有,探測器陣列在脈衝消失之後又持續掃描了大約十個小時,沒有捕捉到任何後續信號,也沒有探測到空間曲率的異常波動,那個脈衝像是憑空出現了一下,然後又憑空消失了。」

  佩圖拉博安靜了一會兒,目光從投影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的樹林上方那片正在緩慢暗下來的天空中,視線在那些逐漸模糊的樹冠輪廓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重新回到丹提歐克的投影上。

  「保持探測器陣列的持續監控,如果有新的信號出現,先記錄下來,等我回去之後再處理。」

  「暫時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那片區域,也不要把這件事通報給帝國那邊的任何人,不要走漏了風聲。」

  「明白了,父親。」

  「另外,把E—17坐標附近的星圖整理一份發給我,標記出所有距離該坐標最近的宜居世界和可以部署後勤補給的站點,找那些不在帝國官方記錄上的節點,不用太詳細,先把粗篩的版本給我就好。」

  「明白。」

  丹提歐克的投影熄滅了,樹林重新恢復了那種只屬於夜晚的安靜,頭頂的星光比剛才更加分明了,從漸深的天幕中一顆接一顆地浮現出來,像緩慢展開的畫卷被一點點地卷出畫面。

  佩圖拉博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重新坐回溫泉邊緣的石頭上,把腳放回水中,感受著那股溫熱從腳踝重新蔓延上來。

  過了一小會兒,史蒂芬妮從水中央慢慢游回來,靠在岸邊仰起頭看著他,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出什麼事了?」

  「一個坐標點有動靜了,應該是黃金時代遺留的東西,被觸發了。」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過去看看?」

  史蒂芬妮沒有抱任何幻想。

  佩圖拉博沉吟了片刻。

  「再過兩天吧,讓我先把剩下的溫泉泡完。」

  史蒂芬妮輕笑了一聲,沒有回應,只是把頭重新靠回岸邊的石頭上,閉上了眼睛,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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