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人造星神計劃
人造星神計劃
奧林匹亞的晨光一如既往地柔和,佩圖拉博關掉通訊之後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塊仍然泛著微光的存儲單元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光榮在於平淡,艱巨在於漫長。」
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初心是什麼了,沒想到這群崽子們居然在多年後想了起來。
當真是,造化弄人。
他咀嚼著那幾個字,嘴角動了一下,然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物質重構」的文件上。
鐵血號帶回來的那套理論框架比預期中要龐大得多。
佩圖拉博花了大約一周時間完成了初期的數據篩選,把附錄中關於空間摺疊與物質轉化的核心公式全部提取出來。
那些公式的推導過程完整清晰,每一個步驟都標註著參考來源和驗證記錄,顯然當初編寫這些內容的人花了極大的精力確保它們可以被後人無障礙地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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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群願意當保姆的,可惜現在的人卻不知道珍惜這些寶貝,一味地當起了封建思想老古董,源頭就出在帝皇這混蛋上。
自己雙標就算了,還扼殺了絕大部分機油佬們的創作熱情,也阻礙了帝國如今的許多創新發展。
不然堂堂橫跨五個銀河系的帝國,結果卻連一個小小的奧林匹亞都比不過?
算了,多說無益,靠時間慢慢熬吧,總有一天人類能復興的。
半個月後,佩圖拉博在地下層那一間實驗室里完成了第一輪理論驗證。
他在一台小型實驗裝置上進行了初步測試,用一團普通的黃泥塊作為原料,摺疊其所在的空間結構,將其轉化為一塊相同體積的玻璃。
那團黃泥塊在摺疊中瞬間重新排列了分子結構,變成了一塊透明的玻璃塊,表面平滑如鏡,邊緣整齊地切割成六面體。
佩圖拉博把那塊玻璃拿在手裡翻轉看了看,又用靈能掃描了它的內部結構,確認與天然玻璃的分子排列完全一致,然後在實驗日誌上記錄了一行結論,把它放進了書架下層那個存放實驗樣本的抽屜里。
那團黃泥塊到玻璃的轉化用了不到三秒鐘,能量消耗幾乎為零。
物質重構理論的第一輪驗證通過了,他準備開始著手規劃下一步的規模化測試。
與此同時,泰拉那邊,基里曼的辦公桌上堆起了一「座」讓他看了就頭大的報告。
他拿起那份報告,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快速翻看了幾頁,然後把數據板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天花板的方向停留了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
馬卡多坐在對面,手裡夾著一根已經點燃但沒在抽的雪茄,目光落在另一塊數據板上,片刻之後才抬起頭來。
「看完了?」
「看完了。」
基里曼把數據板推到桌面上。
「如果數據屬實,那問題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嚴重。」
「這份報告雖然是他們寫的,但考慮到寫報告的人自己就是利益相關者,他們肯定還瞞報了很多東西沒有上報。」
「保守估計,至少得翻三倍以上。」
「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你可能不會相信,但這確實是真的,而且恐怕還要更加嚴重。」
基里曼說,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我這邊的統計系統已經比佩圖拉博在的時候落後了太多,以前每周一報的數據現在需要一個月才能匯總,我甚至懷疑有些數據已經被人為修改過了,或者他們一開始就在源頭上做了假帳。」
馬卡多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邊沿輕輕磕了一下。
「查唄,查出來一個處理一個。」
「哪有那麼容易?現在我們的攤子太大了,以前因為奧林匹亞可以持續輸血,所以那些問題都被掩蓋住了,現在輸血管被撤走了,那些被掩蓋了多年的問題就開始一個一個地爆出來了。」
基里曼搖了搖頭。
「而且你我都清楚,要查的話,就要做好把半個帝國翻過來的準備。」
「那也得查。」
一個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荷魯斯站在那裡,穿著一身樸素的白金色長袍,那是基里曼送他的新衣服。
他的身形比剛回來時厚實了一些,臉上還帶著一種從容的笑意。
「羅伯特,宰相。」
他走進來,在兩人中間的椅子上坐下來,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攤開的報告和數據板,目光在其中幾行被紅筆圈出來的數字上停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基里曼。
「如果你們要查的話,我可以幫忙。」
基里曼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應。
他正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在一千年後歸來的兄弟,他比記憶中更加沉穩了,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果斷和行動力依然清晰可辨。
「你剛回來沒多久,那些貪官污吏們對你還沒有多少戒心,你的渠道和身份不會被太早盯上。」
基里曼點頭說道。
「如果你願意參與,確實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荷魯斯點了點頭。
「我那些子嗣們也可以提供支援,影月蒼狼的戰團雖然規模不大,職責也不是專精此方面,但在情報收集和地下執法方面還是積累了不少經驗,這些年他們在帝國邊緣地帶處理過不少類似的問題。」
「只要你們需要,我可以隨時調一部分子嗣過來幫忙。」
基里曼和馬卡多對視了一眼,然後基里曼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
腐敗整治的第一步直接從泰拉的行政中樞開始,讓對方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時間。
荷魯斯的子嗣們在行動開始後的第一個月里就為基里曼提供了一份詳細的初篩名單,名單上列出了三百多名在各級行政體系中存在明顯異常記錄的官員。
荷魯斯憑藉他在回歸後建立的社交網絡獲取到了大量原本不會出現在官方報告中的信息,那些信息被匯總到基里曼的辦公桌上後,這位攝政王不得不連夜召集了一批高層官員。
帝國的官場直接被震動。
緊接著是位於太陽系的邊緣世界,那裡的行政長官被查出在過去三百年間虛報了數十個並不存在的農業世界,每年領取的補貼足以裝備三支中型艦隊。
基里曼簽發了一批逮捕令,他在簽署時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平靜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被逮捕的官員們被送進了泰拉最高等級的懲戒設施,他們的職位迅速由臨時委任的清查專員接任,清查委員會隨即開始核查他們留下的帳目記錄和人員檔案。
不過案件深挖的難度遠超預期,那些貪腐行為往往牽涉到數十乃至數百代人的利益鏈條,一條線索往下查往往會牽扯出更多的線索。
到第三個月的時候,基里曼簽署的逮捕令數量已經超過了兩萬份,最低職位都是星區的首腦位置。
第五個月的時候,清查範圍從行政系統擴大到了軍務後勤系統。
更多的漏洞被發現,最嚴重的一起案件涉及一座位於主銀河核心區域的鑄造世界,其大賢者以「技術升級」為名向上級部門申請了高額的預算撥款,但在實際執行中只對生產線做了最低限度的維護,剩餘的資金被轉移到了他的私人儲存庫中。
如果不是因為奧林匹亞斷供導致該鑄造世界無法維持正常運轉,這個案子可能永遠都不會暴露出來。
「你猜佩圖拉博那邊會有什麼反應?」
馬卡多坐在王座廳側面的休息區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面前的數據板上,語氣隨意地問道。
這些日子阿爾法軍團查出來的人數其實要比影月蒼狼們要多太多了,馬卡多手下的刺客庭在暗中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貪官污吏,這些事情當然不可能被說出來。
在矯正帝國官場的過程中,肯定會出現很多冤假錯案,這是不可避免的事,也就是說事後一定要有人為此事背鍋。
帝皇一定不能背,因為他代表著帝國的神聖面貌,絕對不能有污點。
可這個案子又太大,小官背不動,大官不夠格,唯有原體和帝國核心人物,例如馬卡多和歐爾佩松這種,才有資格和能量背下這個大鍋。
可問題是,老馬的肩頭太小,這些年背了太多的鍋,已經有些扛不住了。
基里曼又不能出事,因為帝國真的不能離開這個人肉政務機器。
本來歐爾佩松是可以的,但現在的太陽領主早就跑得遠遠的跟戰帥一起討伐邪惡的黑暗之王了,逗留在那邊死活不回來。
沒辦法,這事兒總得有個背書的吧?
基里曼在審閱著下一批需要簽發的文件,聽到馬卡多的問題後也沒有抬頭。
「可能會有點反應,也可能沒有,他在奧林匹亞已經把通訊頻道全關了,我過去半年裡發出的通訊全部顯示為已讀但未回復,就像我在跟一堵牆交流一樣。」
「你覺得他會不會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基里曼終於抬起了頭,看著馬卡多,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是說他早在斷供之前就已經算準了帝國遲早會出現這種問題?」
「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馬卡多放下數據板,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些正在軌道上緩緩移動的星港輪廓,背對著基里曼說道。
「他當時那麼果斷地退了,而且把所有的供應線都切斷了,是不是因為他早就看到了這些腐敗問題,但知道自己就算解決了這次,還會有下一次,所以他乾脆就不管了?」
「可能吧,可是這些所謂的貪官污吏,他們難道真的就沒有考慮到帝國會因此而衰敗嗎?」
「他們怎麼會考慮到這些?那群蠢貨只要能撈到自己的利益,才不會管帝國明天會不會滅亡。」
「你忘記當初大吞噬者入侵的事了?這幫混蛋偷偷倒賣物資瘋狂賺取差價的事了?」
「那些忠誠的官員和軍人看到這些人出了事,估計也會很驚訝吧。」
基里曼把最後一份文件簽完,放進了待處理的文件夾里,然後站起來走到馬卡多身邊,同樣看著窗外那些在軌道上緩緩移動的星港輪廓,開口說了一句。
「我的兄弟把帝國餵得太好了,好到很多人都忘記了自己應該幹活,但他們也忘了,當初他血洗這群渣滓的時候可不論你是好的壞的,他們的路走窄了。」
他轉過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我去找一趟荷魯斯,今天晚上把下一批清查對象的名單敲定,該了結的就了結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基里曼帶著荷魯斯以極高的效率處理掉了那些已經被確認的貪腐案件。
馬卡多則在王座廳里主導著針對行政系統的改革方案。
還有一些名單被送到了帝皇手中,因為那裡面有一些家族是跟著帝皇從統一戰爭之中走過來的,甚至還有幾個是在帝皇還沒有起勢前就跟著了的老家族。
帝皇得知此事後,雖然還是在那間實驗室里搗鼓著那台黃金王座原型機,但也罕見地在被詢問時表示支持,並且在一份對攝政王提交的改革方案批覆中寫了八個字:當斷則斷,不必留情。
有了帝皇這句話,基里曼的手段也殘忍了許多。
他開始對那些被查實的貪腐人員施加更嚴厲的刑罰,不僅沒收了他們的財產,還將他們流放到了帝國版圖邊緣那些條件惡劣的世界去服勞役,期限大多以千年為單位。
那些被查抄出來的財產和資源,在基里曼的親自監督下被重新分配到了最需要它們的地方。
一些因為資源短缺而瀕臨停產的鑄造世界獲得了緊急補充,一些因為資金缺口而擱置的基礎設施項目重新開工,那些因為行政腐敗而被長期忽視的邊緣世界終於開始獲得應有的關注和投資。
消息傳到奧林匹亞的時候,佩圖拉博正坐在花園裡看著那個被改造過來的人造星神雛形進行第一輪測試。
丹提歐克把一份精簡過的摘要發到了他的邏輯引擎上,他沒有點開看那些詳細的數字
和案例,只是在摘要末尾的結論部分停留了片刻。
基里曼和馬卡多的動作比他預期的要快。
當時消息傳過來的時候,佩圖拉博原本以為至少需要一年以上才能見到實質性的進展,但這兩位在短短半年的時間裡就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清理工作,並且已經在推動後續的系統性改革了。
佩圖拉博在看完那份摘要後在心裡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並為現如今毫不知情還想著做點成績出來的荷魯斯默哀了一下,然後把它關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面前那台正在運行的原型裝置上。
人造星神雛形的第一輪測試進展得比預期要順利。
那套基於物質重構理論構建出來的能量體承載框架在啟動後保持了穩定的形態,沒有出現任何失控或偏移的跡象。
佩圖拉博在實驗日誌上記錄了幾組關鍵數據,然後關掉了裝置,把數據板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開始思考如何把一個「能量體」和「戰爭兵器」兩種屬性結合起來。
既然框架已經穩定了,那下一步就是往裡面填充功能模塊了。
這玩意可是要種田和打仗的,可不能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得讓它們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但那些功能模塊中有一部分已經超出了物質重構理論本身的適用範圍,佩圖拉博只能藉助他對亞空間的理解來同步設計。
他擔心自己的靈能過於強大,以至於會和帝皇和亞空間的混沌產生反應,不利於他封印混沌八芒星,但他又忍不住想快點完成這項工作。
他有些煩惱了。
佩圖拉博站起來走到窗邊,目光穿過花園投向遠處山坡上那些正在午後陽光中翻湧的茶樹林,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打開了一個新的空白文檔,開始整理下一階段的實驗方案。
奧林匹亞的午後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佩圖拉博坐在那片光斑里,快速思索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實驗,偶爾停下來思考片刻,拿起姐姐準備的茉莉花茶喝兩口,然後繼續。
花園裡傳來史蒂芬妮澆水時的哼唱聲,旋律輕快而隨意,在午後的空氣中飄蕩著,和遠處山坡上那些憎惡智能勞作時發出的細微機械嗡鳴混在一起。
佩圖拉博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
太陽即將落下,落日的餘暉讓書房內部自動亮起了白光。
佩圖拉博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窗外那片被餘暉覆蓋的茶樹林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桌面
上那塊已經暗下去的邏輯引擎屏幕上。
丹提歐克又發來了一份文件,還在收件箱裡,他剛才只是粗略掃了一眼結論部分,沒有點開看詳細的內容,但現在他伸手在屏幕邊緣劃了一下,重新把那份文件調了出來。
摘要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要詳細,基里曼和荷魯斯在過去的半年裡處理的那些案件被分門別類地整理成了幾個大項,每一個大項下面都附有對應的涉案金額、處理結果和後續整改措施。
佩圖拉博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條目,在幾個被標記為「涉及統一戰爭時期老家族」的段落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看。
看完整份摘要之後,他把邏輯引擎關掉了,靠在椅背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端起手邊那杯已經半涼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走出了書房。
史蒂芬妮正在花園裡給那幾排薄荷澆水,聽到他的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手裡的活,沒有問什麼。
佩圖拉博走到她旁邊的石桌坐下來,看著她彎腰忙碌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
「羅伯特和荷魯斯把帝國那堆爛帳查了一遍,該抓的抓了,該殺的殺了,現在帝國那邊正在整理後續的事務。」
史蒂芬妮把水壺放下,擰緊蓋子,然後走到石桌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用手扇了扇滾燙的茶杯邊沿,隔著氤氳的水汽看了他一眼。
「那你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至少比我想像中要快。」
佩圖拉博說道。
「他們用了半年多的時間追查了帝國過去近千年的爛帳,打掉了很多肥羊,現在他們正在推動行政體系的改革方案,整合那堆亂七八糟的部門。」
「這應該跟希望號上那些黃金時代的行政管理資料有很大關係,看來羅伯特他們認真研究過了。」
「他早就知道那些問題存在,只是以前我還在供給的時候,那些問題被掩蓋住了,現在供給斷了,問題暴露出來了,他順勢就動手了。」
「他要是不動手,帝國遲早會自己爛掉,現在動手還來得及。」
史蒂芬妮端起了那杯茶,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茉莉花瓣,抿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看著佩圖拉博。
「那你呢?你還會幫忙嗎?」
「不幫。」
佩圖拉博的語速一如既往地平靜。
「他們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不需要我再插手了。」
「羅伯特不缺手段,也不缺決心,他以前缺的是一個能讓他動手的契機,而現在,這個契機已經有人送上去了。」
「我要是再插手進去,反而會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他們自己處理就夠了,我這邊還有別的事要忙。」
他說完那句話,端起桌上那杯茶喝完了最後一口,然後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書房裡面。
史蒂芬妮目送他走回房間,沒有叫住他,只是重新把目光落回花園裡那些正在午後的陽光下輕輕晃動的薄荷葉上。
看樣子又要許久見不到弟弟了,她心想。
夜晚的時候,佩圖拉博讓人把奧林匹亞地下實驗室里的一批舊設備清理出來,又給丹提歐克發了一條簡短的指令。
大意是讓他在未來一個月內不要再把帝國方面的任何消息轉過來,除了重大變故之外,他不打算在短期內再關注帝國的動向了。
人造星神的項目比起這些破事要重要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