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誰會出來背黑鍋呢?
誰會出來背黑鍋呢?
太陽還沒升起的清晨,佩圖拉博就已經醒了過來,輕輕地吻了一下還在熟睡的姐姐額頭之後,他就趕往了軌道上的封閉船塢裡面,開始了自己的實驗。
憎惡智能們已經完成了裝置的預熱程序,控制台上的全息投影正以穩定的速度滾動著實時數據流,那些複雜的波形和參數在淡藍色的光幕中有序地排列著,等待著他來做最後的確認。
佩圖拉博走進船塢的控制室時腳步沒有停頓,直接走到主控台前站定,開始檢查昨夜預加載的指令序列,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屏幕上那些已經提前設定好的參數和啟動步驟,確認所有數值都處於預期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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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安靜而流暢,畢竟他早已對此輕車熟路。
巨大的船塢之中只有憎惡智能機械臂運轉時發出的輕微嗡鳴,和他翻動操作日誌時手指划過屏幕的細微聲響。
「準備啟動人造型星神·MK1的創造程序。」
憎惡智能的控制台立即按照指令開始執行程序序列,主屏幕上的狀態欄從待機切換為準備,全息投影中央逐漸浮現出一個人形輪廓的初步結構模型。
這套結構是基於一年多以來所有功能模塊的集成測試結果設計出來的最終形態,每一個節點的位置、每一處能量通路的走向、每一層空間摺疊框架的厚度和密度,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和反覆驗證,就是為了確保這個人造星神能一次性創造成功。
雖然佩圖拉博知道,這種實驗不太可能一次性成功,但他也不喜歡失敗,能夠一次成功的東西,最好還是一次性成功。
經驗什麼的,不就是失敗者們的口頭禪嗎?
他不喜歡失敗,即使在現實宇宙裡面有著不少讓他有了挫敗感的東西。
如果這次可以一次性「造星」成功,那它接下來就會迎來漫長的服役生涯,直到被新時代的最新版本星神所淘汰。
在那之前,它會跟佩圖拉博和其麾下的勢力深度綁定在一起,直到佩圖拉博的勢力被徹底消滅殆盡。
當然,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佩圖拉博可以打包票,自己絕對會比這群崽子和摩下的勢力活得更久。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犧牲的話,那一定是他自己,而不是他的子嗣們。
活了這麼多年也享了這麼久的福,還造了這麼多的罪,壓榨了這麼多的人,真要到了那種地步,佩圖拉博假如不第一個衝上去那就跟畜生沒兩樣了。
隨著佩圖拉博的下令,裝置開始正式運轉,第一道能量脈衝沿著預設的路徑從裝置核心向外擴散,空間摺疊框架在能量脈衝抵達的瞬間開始展開,逐漸在船塢中央那片空曠的區域中鋪開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透明薄膜。
那層薄膜以穩定的速度擴展著,邊緣處的光線在穿過它的時候出現了輕微的偏折,像是空氣本身正在被某種力量緩慢地重新塑形。
佩圖拉博看著那層薄膜的擴展過程,沒有調整任何參數,那層薄膜在擴展到一個預設的半徑之後停止了擴散,開始向內收縮。
收縮的速度比擴散時略慢一些,在收縮的過程中,框架內部的空間結構正在被一層一層地重新
排列,間隙處填充進物質重構公式生成的載體物質,邊緣處則被空間摺疊的邊界條件鎖定在固定的幾何狀態上。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刻鐘,當那層薄膜最終收縮到與能量脈衝的原始半徑大致相當的位置時,框架內部的載體物質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排列和固定。
佩圖拉博在控制台上調整了幾組參數,然後啟動了第二階段的程序,能量脈衝的輸出功率比剛才提升了一個等級,頻率也更密集,每一個脈衝之間的間隔被壓縮到了幾乎無法分辨的程度。
船塢中央的空間摺疊框架開始出現細微的抖動,內部那些正在成型的結構在能量脈衝的持續衝擊下緩慢地調整著自身的排列方式,一些最初被固定在特定位置上的節點開始沿著預定的路徑向更密集的區域移動,逐步形成更加複雜和精細的拓撲結構。
第二階段的運行大約持續了半個小時,全程平穩而有序。
佩圖拉博全程站在控制台前,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全息投影上那些正在實時更新的數據曲線和結構模型。
只有當他確認那些微調已經成功完成,並且新結構在連續運行中保持了穩定,他才在日誌面板上記錄了幾行備註,然後開始啟動第三階段的程序。
第三階段涉及能量脈衝的輸出進一步升高,空間摺疊框架內部的載體物質將在這個階段開始真正形成具有功能性的能量通路和組織結構。
相當於一台泰坦,從零部件變成完整的戰爭兵器、從一堆精密零件變成一台活著的憎惡智能的過程。
佩圖拉博在這個階段的每一步操作都帶著比之前更加謹慎的節奏,每調整一組參數都會先觀察
片刻再繼續下一步,這裡假如失敗了,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可就全都前功盡棄了。
好在第三階段還是平穩通過了。
當最後一道能量脈衝完成注入、框架內部的結構開始進入平穩運行狀態時,船塢中央的區域中,一個人形的物體已經成形了,只是它還沒有被佩圖拉博賦予「生命」。
在那個被命名為MK1的人造星神開始進行能量自循環之前,佩圖拉博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釋放出一縷最精純的靈能,沒有絲毫雜質的靈能被佩圖拉博調動出來,緩緩注入MK1的體內。
那些懸浮在空間摺疊框架內部的載體物質,在接觸到佩圖拉博靈能的那一刻,開始散發出一種柔和的亮銀色光芒。
像是一潭沉寂的水面上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光點從注入點開始向外擴散開來,沿著那些提前鋪設好的能量通路緩慢地流淌著,直到覆蓋了整個人形輪廓的每一處結構,光芒也徹底穩定了下來。
銀色的光芒在持續了大約十幾秒後逐漸減弱,最終收斂到人形輪廓內部,在那層用活體金屬、
靈骨和精金製作的外殼之上留下了一絲亮光。
佩圖拉博收回手,退後半步,目光落在那個懸浮在船塢中央區域的人形物體上,安靜地注視了一會兒,確認光芒的收斂已經完成,而且它的能量波動平穩如常,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他在控制台的程序指令欄中輸入了最後一行代碼,指令被發送出去之後,那個人形物體表面的銀色光芒微微閃動了一下,隨即開始按照預設的協議激活。
過了幾秒的時間,它的頭部微微抬起,像是在確認自己的狀態,雙臂在身側緩慢地展開又收回,身體在船塢的微重力環境中完成了一次緩慢的自旋。
佩圖拉博在控制台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個正在等待指令的人形輪廓,然後又在日誌面板上快
速記錄了幾行關干能量脈動和結構穩定性的數據和觀察結果。
接著他又輸入了第二個指令,讓那台剛剛成型的人造星神在船塢內部完成了更加複雜的動作序列,然後進入待機狀態。
他關掉了控制台的部分程序,轉身朝船塢的出口走去,步伐輕快,臉帶紅光,面帶笑容。
回到莊園時,姐姐正在廚房裡準備午飯,看到他進來時的表情便放下手裡的鍋鏟,歪頭看著他。
「成功了?」
「第一階段完成了。」
佩圖拉博走到餐桌前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溫正好。
「人形框架已經穩定成型,基礎指令集已經通過測試,目前正在待機狀態,等過幾天再進行第二階段的功能激活。」
「第二階段要做什麼?」
「注入自主運行協議,讓它具備自我維持和自我決策的能力,再把它跟我的靈能進行綁定,以防它出現反叛的情況。」
史蒂芬妮點了點頭,轉身回到灶台前繼續做飯,把煎好的蛋和幾片烤肉排放進盤子裡端到他面前,又給他放了幾塊脆脆的烤麵包,才在他對面坐下來,安靜地看著他吃完那頓飯,才開口說了一句。
「那你打算給它起個名字嗎?總不能一直管它叫MK1。
佩圖拉博咽下最後一口麵包,端著茶杯想了一會兒。
「以後再說,我現在還沒想好。」
接下來的幾天裡,佩圖拉博把更多時間花在了軌道船塢里。
每天上午他都會去查看那台人造星神的狀態,驗證它的各項機能是否保持穩定,並逐步向它輸入更複雜的指令序列。
在第三天的時候,它已經可以按照指令完成基本的巡邏路徑巡航和定點防禦姿態轉換。
從第五天開始,佩圖拉博啟動了第二階段的程序注入,為它注入了一些基礎的判斷邏輯,讓它能夠對簡單的環境變化做出自主反應,而不是被動地等待每一條具體的指令。
可惜了,不能像人工智慧一樣直接給它加入複雜的系統,不然這個人造星神就不需要佩圖拉博如此費心勞力調教了。
一個形態接近星神、沒有自我意識、完全服從指令的能量體,如果讓它也像人類一樣擁有自我意識,那麼佩圖拉博無疑就是製造了一個全新的種族。
所以佩圖拉博只能用它們來為人類做事,但是絕不會把這種技術分享出去,哪怕是他的子嗣們這次也不行。
因為人造星神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一旦出現了苗頭,那佩圖拉博就要回收所有的人造星神,然後直接人道毀滅掉,重新再製造一批出來。
這跟憎惡智能不一樣,憎惡智能再多,佩圖拉博也有自信可以單手拿捏它們,但這種人造星神
一日學會了自我複製和有了自我意識,那數量一堆起來,佩圖拉博都不敢想它們還會有什麼對手。
這根本不是什麼雙刃劍,就是一個極度危險的「機器」,用得好,那以後的帝國將會強大上百倍不止,一旦出了什麼意外,那整個宇宙可能都要因為佩圖拉博的這一次實驗而為此買單。
又過了一段時間,第二階段的功能激活也完全完成了。
佩圖拉博那天在船塢里多待了一段時間,觀察它完成指令序列後的狀態,確認它的自主反應邏輯已經開始正常運轉,並且在連續測試中沒有出現偏差,然後才關掉了控制台的主要程序,轉身離開。
他走進莊園的時候,姐姐正坐在花園裡的老茶樹下面看書,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佩圖拉博一眼。
「你臉上有油。」
她說著就想拿自己的絲巾給弟弟臉上擦乾淨。
「你擦不掉的,我來處理就行。」
「那你先去洗把臉,我去給你倒杯茶。」
佩圖拉博走進屋裡洗了臉換了件乾淨外衣,出來的時候史蒂芬妮已經把茶倒好了放在石桌上,旁邊還多了一碟剛烤好的杏仁餅。
他在老茶樹的樹蔭下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受著那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胸腔,讓連日來被各種數據和參數填滿的大腦終於開始出現一絲鬆弛的縫隙。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茶,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在午後陽光中微微泛光的山坡上。
史蒂芬妮看著他喝了幾口茶之後才放下書,開口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輕快。
「你那個人造星神,它以後會動起來自己走路嗎?」
「會。」
「那它走起來是什麼樣子的像人一樣走路,還是飄在空中移動?」
「應該是飄在空中移動,它的設計本身就沒有腿部結構,軀幹和四肢的能量通路也主要是為了執行功能而設計的,不是用來承受地面行走的力學結構。」
史蒂芬妮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那還挺好看的,像個發光的騎士一樣。」
佩圖拉博沒有接話,但他覺得這個描述還不錯。
他坐在那棵老茶樹下面,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茶,目光落在遠處山坡上那些在微風中翻湧的淺綠色波浪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放下杯子,站起來走進書房,打開了邏輯引擎。
這幾個月來,佩圖拉博一直避免看帝國那邊的消息,以免亂了心思。
但今天他忽然覺得,該看看了,已經很久沒有看丹提歐克的匯總報告,也不知道帝國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佩圖拉博打開收件箱,篩選著丹提歐克的報告,把過去幾個月的幾份簡報一併調了出來,然後靠在椅背上,一份一份地翻看下去。
基里曼和馬卡多的反腐行動已經進入了尾聲。
大規模逮捕的階段已經過去了,現在他們在推行的是一套更加全面的整改措施。
調整行政層級、重新劃分職權邊界、建立審計機制和考核標準。
那些被清理出來的崗位已經逐步被新一批官員填補,新上任的人員大多來自低層行政體系中對運作流程更熟悉的官員,而不是從高層直接空降下來的指定人員。
但整頓的副作用也開始顯現了,當初基里曼和馬卡多他們就對此有過預判,整頓過程中的冤假錯案不會少。
清查範圍太廣,短時間內積累的舉報信和指控數量遠超正常審理能力,大量案件在沒有充分調查的情況下就被草率定性,導致一些被牽連的人員來不及自證清白就被匆匆撤職或流放。
其中不少冤假錯案事後已經得到了糾正,一些已經被流放或是被調到苦寒之地任職的官員也接到了重新審查的通知,再次被分配回了崗位上。
但還有許多人至今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他們只能在那些寒冷、蠻荒以及暗無天日的礦業世界裡熬著苦難。
基里曼和馬卡多在糾正那些錯誤的時候也表現出了足夠的果斷。
他們在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後的第二個月就成立了一個專門的複查委員會,由從統一戰爭時期就走過來的中立老兵,還有佩圖拉博摩下的死亡守望組成,負責重新審查那些被快速處理的案件。
馬卡多的刺客庭也在暗中做了一些清理工作。
不止是清理那些貪腐官員,還要清理那些利用清查行動公報私仇的舉報人和捏造證據的偽證者。
他們在過去的半年裡處理掉了不少這樣的人,手段隱秘直接,沒有留下任何記錄,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他們幹的。
佩圖拉博看到了關於複查委員會的最新數據,一些已經提交了平反材料的案件占比正在逐月下降。
那些被冤枉的官員人數正在不斷減少,基里曼為了安撫這些人,還專門簽署了一份補償法案,給予那些被平反的官員復職加薪的待遇。
但這些只不過是徒勞,佩圖拉博知道,這群人一定會有很多人懷恨在心,到時候估計還會有一些手尾需要解決。
這就是帝國如今尾大不掉的局面,基里曼太過理性溫和了,總是不能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解決掉那些禍患,非要追求那些什麼所謂的公平。
佩圖拉博倒也不是想批判這位兄弟,只是無論什麼時候都把事情想得太理想是不對的。
像佩圖拉博和費魯斯這種現實主義的推崇者,對於很多事情都要比起基里曼這種手段溫和的理性派要殘酷很多。
所以他們的軍團和麾下的一些世界從來都是效率拉滿,且極少反叛的存在。
但很顯然,一旦出事,他們麾下的那些世界也絕對會給自己來上一個大的,積壓已久的憤怒可不是那麼好平定的。
算了,不想參與這些頭疼的事,讓基里曼和老馬頭疼去吧。
幸好現在荷魯斯抽身離開了,不然還不知道怎麼背下這口黑鍋,這麼多人的仇恨也不知道會反噬出什麼惡果來。
可佩圖拉博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荷魯斯跑了,那這個被推出去的又會是誰?
不會真是帝皇吧?
佩圖拉博覺得沒可能,但是又是哪個兄弟會這麼倒霉,又被基里曼他們推出來呢?
「神經病又犯了想要追求正義」的科茲?
還是「一心為民,想要打倒所有壓榨和剝削者」的科沃斯?
又或者是「心地善良,看不慣惡意欺壓百姓們的惡棍」的伏爾甘?
佩圖拉博突然有點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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