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干文職安格隆
干文職?安格隆?
佩圖拉博坐在書桌前,看著屏幕上那些已經翻到末尾的簡報摘要,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0
他原本只是想知道帝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新的小坑裡面,到底誰會被推出來接了荷魯斯留下的爛攤子?
佩圖拉博關掉了邏輯引擎,站起身來走到廚房門口。
姐姐正站在灶台前處理幾條剛送來的魚,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不像是遇到了麻煩,便轉回去繼續手上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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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一趟小馬那邊看看情況。」
史蒂芬妮剝魚皮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多問。
「去幾天?」
「很快,快點的話今晚就能回來,晚點的明早也能回到了。」
姐姐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原因,只是把處理好的魚放進盤子裡,又撒上一些鹽和香料醃製起來,然後轉過身看著他。
「吃完飯再走嗎?」
她的眼神裡帶著希冀,讓佩圖拉博原本想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嗯。」
「那你先等一下,我給你做一些烤麵包和炸肉排。」
「好。」
佩圖拉博應了一聲,轉身回書房給馬格努斯發了一封簡短的通訊,詢問他最近是否有空見面。
馬格努斯的回覆幾乎是秒回,語氣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愉快:隨時歡迎,我在普洛斯佩羅等你口午飯過後,鐵血號從奧林匹亞外圍的深空航道駛出,在網道中穿行了大約半天時間,然後進入普洛斯佩羅的外圍軌道。
普洛斯佩羅的晨光比奧林匹亞要更加明亮一些,那座曾經被毀滅又重建的學者之城在晨光中泛著暖金色的光澤,高聳的金字塔和圓弧形的穹頂在城市的輪廓線上交替排列著,一條蜿蜒的河流從沙漠流入城市的中央,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馬格努斯已經在星港的泊位邊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學者長袍,沒有戴頭冠,手中捧著一本看著有些年頭的書,見到佩圖拉博走下艦梯時便合上書頁,朝他招了招手。
「你來的很快。」
「剛好有空。」
馬格努斯帶著他沿著星港通往主城區的寬闊大道走去,兩側的路燈採用了舊式的火焰照明,與城市中那些散發著柔和靈能光芒的建築形成了一種混合質感的視覺層次。
街道上有不少學者和學生正抱著數據板匆匆走過,偶爾有人認出走在路中央的兩位原體會停下腳步行禮,然後繼續趕路。
這裡的阿斯塔特和凡人們相處得很融洽,除了火蜥蜴和極限戰十之外,極少有阿斯塔特們願意跟凡人們如此相處。
即使這裡的凡人們其實也說不上多平凡。
馬格努斯帶他走進了一座靠近河岸的圓形建築,內部的布局看起來像是一間私人圖書館,三面牆壁上都排列著高及天花板的書架,只有朝河的那一面開著寬大的落地窗,窗外的河面上正泛著午後的粼光。
兩人在一張靠窗的矮桌旁坐下來,馬格努斯給他倒了一杯茶,他知道佩圖拉博現在的喜好,給他泡的是普洛斯佩羅本地產的香料茶,入口帶著一股不濃不淡的甜味和奶香味的後調。
「你這次來是專程過來看我的?喝喝茶?聊聊天?」
「算是吧,還有一件事順帶想找你聊一下,畢竟你剛從黃金王座那邊回來。」
「我看了幾份關於帝國那邊反腐行動的簡報,發現了些有意思的地方,所以有些細節想問你。
19
「你指的是什麼?」
「荷魯斯走了之後,羅伯特那邊是怎麼安排接替他的人手的?據我所知,那次清洗的後續收尾工作比預期的要複雜得多,肯定需要一個有足夠分量的人來扛著這件事。」
「而且這次就連我的子嗣們都沒有了消息,想來這次的人選被安排得很隱秘,而且他的能力肯
定也還不錯,是科茲嗎?帶著賽維塔?還是科沃斯?」
佩圖拉博能想到的做事隱秘,還有最適合推出來當背鍋俠的就是這兩個了。
馬格努斯聽完之後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河面上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人影上,像是考慮著什麼,過了一小會兒才重新開口。
「他們確實找了人接替荷魯斯的位置,但不是你想的那些人。」
佩圖拉博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是安格隆。」
「————什麼?」
佩圖拉博有些不可思議,基里曼把安格隆扯進來幹什麼?
「我也沒想到,但事實就是這樣,羅伯特找安格隆談了三次話,前兩次安格隆都沒答應,第三次不知道基里曼說了什麼,安格隆才同意接手了那個位置。」
佩圖拉博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他緩緩地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沒有立刻說話,腦海中浮現出安格隆坐在辦公桌前批覆文件的畫面,怎麼想都覺得這畫面充滿了一種荒誕的氣息。
沒有了屠夫之釘,不代表安格隆脾氣就很好了,相反,每天還自動吸收了茫茫多負面情緒的安格隆還是那個相當暴躁的暴躁老哥,這幾年這種情況也是愈發嚴重。
現在的安格隆基本上過個兩年就要從前線退下來一次,然後珞珈用信仰去給他緩解那股暴躁的
情緒。
好了之後安格隆又會在戰場前線瘋狂廝殺,隨後又回來,如此循環往復。
沒辦法,帝旱這個癟犢子當初就沒考慮過安格隆的情況,就直接把安格隆當做了矛盾調和器,情緒垃圾桶,只管扔垃圾不管銷毀那種,導致現在垃圾「決堤」了,還得靠珞珈來幫忙緩解。
「安格隆?他坐在辦公室里對著文件罵娘的樣子我倒是可以想像,但他要怎麼處理那堆錯綜複雜的後續事務?」
「其實還好,他是不會,但他的那些子嗣們在這方面幫了他不少,吞世者這些年雖然一直都在打打殺殺,但在你斷供之後,由於後勤補給的壓力,他們也學會了精打細算過日子。」
「戰犬嘛,後勤的帳都算不明白,就別提打仗了,所以現在安格隆的兒子們不止會打架,還會算帳和寫報告了。」
「他本人倒是依然不太擅長那些文書工作,但他很擅長做決定,那些需要決斷的事他從不猶豫。」
「需要批覆文件的時候就交給子嗣們去處理,需要拍板做決定的時候就自己上,把那些涉及到後續追責和案件重審的事做了統籌,下面的執行層負責具體的落實,效率反而比之前更高了。」
佩圖拉博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重新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
窗外河面上的粼光正在隨著午後的光線偏移而緩慢地改變著角度,那些在河岸上行走的學者的身影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投下一道道快速移動的輪廓。
佩圖拉博看著那片粼光,安靜地想了一會兒關於安格隆坐在辦公桌前的畫面,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也沒那麼荒誕了。
「那群戰犬們能學會算帳和寫報告,也算是一種進步了。」
馬格努斯笑了一下,然後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你能想像那天羅伯特來找我商量這件事的時候我是什麼表情嗎?他跟我說我想讓安格隆接手收尾工作」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他在開玩笑。」
「但他解釋了他的理由之後,我反而覺得這個選擇確實有幾分道理。」
「怎麼說?」
「安格隆做事乾脆利落,可能是因為他本身能力的緣故,他對人性有著清醒的認識。」
「他不會對那些已經造成過傷害的人心慈手軟,那些需要徹底處理的案件交到他手裡,他也不會有任何多餘的猶豫。」
「另一方面,安格隆對於那些真正被冤枉的人也容易產生共情,因為他自己也曾經是某種意義上的受害者,我想羅伯特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決定讓他來接手這個位置。」
佩圖拉博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河面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完了杯子裡剩下的茶。
「我倒是沒想過安格隆會過來接手這個位置。」
「我也沒想到,但有些時候,最不像答案的答案反而能解決問題,讓人聽起來荒誕不經的事情反而就是真相。」
「不過讓他回來也好,就算到時候把他推了出去,正好他也有理由從帝國裡面退出來了,他可能是第二個從帝國之中抽身的兄弟,我聽說察合台和魯斯老羨慕了。」
「很難說羅伯特究竟有沒有用這個理由勸過我們這位兄弟,安格隆也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決定暗中參與這件事。」
佩圖拉博不說話了,安靜地站到窗前,看著遠處那些在高塔之間的廊橋上緩慢移動的人影,目光落在那座城市邊緣一片正在施工的區域上,那是舊城區的重建工地,十幾台工程機械的輪廓在午後的塵埃中若隱若現。
「你接下來還打算去看別的兄弟嗎?」
馬格努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應該是單獨來找我的吧?其餘的兄弟如果你要去見的話,應該可以再待幾天,我正好可以幫你安排一下。」
「不用,我這次過來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既然已經清楚了,我也該回去了。」
「這麼快?」
「嗯。」
「別啊,難得來一趟,不如今晚留下來吃頓飯吧,我讓人準備一些普洛斯佩羅本地的特色菜,你應該沒有嘗試過。」
佩圖拉博站在窗前想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點了點頭。
「好,那就打擾了。」
「都是兄弟,說這話。」
馬格努斯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些,只是站起來走到書桌旁,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兩下,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轉回來重新坐下,給自己續了一杯茶。
馬格努斯在當地的一家餐館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菜品大多是佩圖拉博沒有見過的。
有好幾道菜的香料搭配方式讓佩圖拉博都覺得有些新鮮,搭配的飲品則是用普洛斯佩羅本地生長的某種漿果釀製的果汁和果酒,口感清爽,帶著一絲微妙的酸度。
除了馬格努斯和他之外還有三個他的子嗣,阿里曼現在在前線,沒有回來,而這幾人的學者氣質與馬格努斯簡直如出一轍。
桌子上的話題很快就從學識轉向了一些他們感興趣的話題,從建築材料的耐久性問題聊到普洛斯佩羅舊城區的重建規劃,佩圖拉博偶爾插兩句關於材料配方的建議,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他們交談,偶爾配合著品嘗那些菜色。
那頓晚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飯後馬格努斯的子嗣們陸續告退,只剩他們兩個和幾個侍者在餐廳里,夜色已經完全降臨,窗外的城市燈光在河面上倒映出一片流動的光影。
馬格努斯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他的臉上帶著那種在學術話題中沉浸了一整晚後的滿足感,視線落在窗外那些倒映在河水中的燈光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這次來,除了想了解安格隆的事之外,還有什麼別的事想跟我聊?」
佩圖拉博把酒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靠在桌面上。
這種事,跟摯友說一下也無妨。
「我的實驗取得了一些進展,但我還沒想好應該怎麼處理後續的問題。」
「什麼實驗?」
馬格努斯笑呵呵地問道。
「人造星神。」
馬格努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佩圖拉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以為馬格努斯應該不是很清楚,所以簡短地說明了一下那台以空間摺疊理論和物質重構框架為基礎的人造星神計劃。
馬格努斯一邊聽著,一邊有些手抖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在佩圖拉博描述到關於能量體承載框架與功能模塊集成的部分時,馬格努斯的額頭已經出了一些細密的紅色汗珠,但他沒有打斷佩圖拉博,只是安靜地聽完了整段描述,然後緩緩放下酒杯。
馬格努斯放下酒杯的動作很輕,但杯底碰到桌面時還是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坐在餐桌對面,目光落在佩圖拉博臉上,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聽到的內容是否準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也不自覺地放緩了。
「你是說,你已經創造出了一個————能量體?形態和能力都接近星神的那種?是父親封印的那種嗎?」
馬格努斯希望自己聽錯了,但佩圖拉博的點頭讓他的希望落空了。
「形態相近,能力相仿,但本質不同。」
佩圖拉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它沒有自我意識,不具備自主進化能力,從架構上看更像是一台高度複雜的工具,而不是一個有自我意識的個體。」
「它的一切行動都基於我給它預設的指令邏輯,並不具備星神那種基於自我意志的判斷和決策能力,當然,也不存在什麼可以一直變強的漏洞。」
馬格努斯聽得很認真,目光微微低垂,手指停在酒杯邊緣,片刻後他抬起頭來,看著佩圖拉博的眼神中帶著一種謹慎的審視。
兄弟,你要退休了沒事做,實在閒得蛋疼了,你就去找你姐姐研究下該怎麼把你們的基因融合創造一個子嗣都比這個要好啊!
實在不行,你就偷偷出手幫一下帝國把現在的科技水平往上提提也好啊!
為什麼就非要揪住這些一聽就能嚇死個人的恐怖實驗呢?
但馬格努斯也不能真這麼說。
「兄弟,你確定它不會往那個方向發展?我是說,在你反覆確認過之後,你確定它的底層邏輯中沒有任何可以自我疊代的漏洞?」
「底層邏輯是封閉的,沒有預留任何自我修改的接口,它在運行中只能調用預設的功能模塊,不能自行產生新的指令或邏輯節點,它不會違抗底層指令,這一點我有絕對的自信。」
「但它的能量形態本身就是一種高度動態的東西,如果它在長期運行中積累了一些未被預設的變化呢?」
「那也要有變化的路徑才能變化,我只是把它造出來,賦予它生命,至於其他的,我就不需要多做什麼了。」
馬格努斯沒有立刻回應。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燭台跳動的火焰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他想從佩圖拉博那番話中尋找著什麼可以切入的點。
「我想知道一個問題。」
馬格努斯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它不會自我疊代和不會違抗底層指令的判斷,你是基於它目前的運行狀態得出的結論,還是基於它底層框架的設計極限得出的結論?」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過於自信的好,畢竟我曾經就因為自信差點毀了自己和軍團,兄弟,我覺得你還是要慎重一點。」
佩圖拉博看了他一眼,明白了馬格努斯為什麼這麼問。
「底層框架的設計決定了它的行為上限,它不是一台基於學習算法運行的憎惡智能,邏輯系統已經被我固定封閉了,所有的功能模塊都是預先定義好的。」
「那它在實際運行中,那些模塊之間的相互作用是否會形成某種超出你預期的效果?」
馬格努斯追問道。
「我不是在質疑你,兄弟,只是你比我更清楚,越是複雜的系統,越容易出現那些在設計階段無法預見的情況。」
佩圖拉博看著窗外河面上那些倒映的燈火,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那台裝置在過去幾個月里積累的運行數據,然後重新看向馬格努斯。
「我理解你的擔心,兄弟,但我在設計它的時候就預留了所有權限,我可以隨時凍結它的運行狀態,重置它的邏輯系統,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徹底關閉它。」
「它不具備抵抗這些指令的能力————至少在目前的結構下不可能。」
馬格努斯看著佩圖拉博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他是否真的考慮過所有可能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端起酒杯朝佩圖拉博的方向舉了一下。
「那就祝你的實驗順利,兄弟。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告訴我,我樂意效勞。」
佩圖拉博也端起了酒杯,兩人的杯沿在燭台的微光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天晚上佩圖拉博在馬格努斯的圖書館裡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他離開普洛斯佩羅時,馬格努斯站在星港的泊位邊送他,手裡還拿著那本昨天沒有看完的書,晨光在他淺白色的長袍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下次來提前說一聲,我讓人把那間靠窗的房間收拾出來。」
馬格努斯說道。
「你上次說喜歡那個角度,我讓人把窗子改大了一些。」
佩圖拉博點了點頭。
「好,等我這次實驗完成了,我帶著姐姐一起過來,到時候我們也想體驗一下這邊的人文風情。」
「哈哈哈,好,等你們一起過來,我再把察合台還有伏爾甘他們叫過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喝酒泡沙浴。」
佩圖拉博沒有再多說什麼,跟馬格努斯用力地抱了一下之後,轉身登上了鐵血號的舷梯。
鐵血號離開普洛斯佩羅的晨光時,他站在艦橋的觀測窗前,看著那顆橘紅色的行星在舷窗外逐漸縮小成一個明亮的光點,然後被網道的黑暗徹底吞沒。
佩圖拉博沒有急著趕路,他讓艦船保持在巡航速度上,自己則站在觀測窗前看著那黑暗的環境,安靜地回想昨晚與馬格努斯的對話。
馬格努斯的謹慎是有道理的。
佩圖拉博承認自己在那台裝置的設計上傾注了太多精力,以至於某些潛在的風險點可能被他忽略了。
他不會自欺欺人地說那台人造星神絕對安全,在底層邏輯被長時間運行驗證之前,沒人能給出絕對的保證。
但佩圖拉博也沒有打算立刻將它投入大規模應用,在完成足夠多的長期測試,確認它的運行軌跡完全在預設範圍內之前,它只會留在奧林匹亞軌道上那間封閉船塢里。
他回到奧林匹亞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他又一次食言了。
姐姐正在花園裡給那排新種的花卉澆水,看到他走進來便放下水壺,走過來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屋裡,給他端了一杯熱茶出來。
佩圖拉博在石桌旁坐下來,端著那杯茶喝了一口,把去普洛斯佩羅的經歷簡短地說了一遍。
在說到安格隆接手了荷魯斯留下的位置時,姐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安格隆殿下?他坐在辦公室里?嗯————」
史蒂芬妮有些不敢想,那個身軀如此龐大,明明應該是溫文儒雅的面相卻一臉怨氣衝破天際的樣子。
「我也覺得很荒誕,但馬格努斯說他做得還不錯。」
史蒂芬妮笑了一聲,沒有評價,只是端起茶壺又給他續了一杯。
佩圖拉博在花園裡坐到天色完全暗下來,然後回到書房,打開了那台大型裝置的監控數據,看著上面那些穩定的波形圖,他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了屏幕。
接下來的幾天,佩圖拉博按照自己計劃的節奏,每天上午去船塢查看那台人造星神的狀態,下午回莊園整理數據和規劃下一階段的測試方案,傍晚時分則準時出現在花園裡,陪著姐姐喝茶看夕陽,夜晚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日子又一次恢復了那種平靜的節奏,穩定且從容,讓人幾乎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只有那台安靜懸浮在軌道船塢中的人形能量體,在每天的例行檢測中以一種不易察覺的幅度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能量場分布。
佩圖拉博看著這個愈發高大的「星神」,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多了一絲憂慮。
如果它真的偏離了計劃,那麼佩圖拉博就只能忍痛把它物理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