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裱朽成珍
「是是是,守法公民。」周一鴻笑了,連聲應和。
我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他壓根不信。
都怪姓金的死胖子,你說你震驚就震驚吧,表現得那麼明顯作甚?就差把俺是盜墓賊幾個字寫臉上了。
事已至此,我臉色也黑了,再談下去,別說賣貨了,怕是就連乳名都得給人套出來。
老傢伙心思深,俺們不是對手。
「周先生,沒別的事情,那俺們就告辭了。」
說著話,我就拉著胖子起身。
周一鴻一看我們要走,又攔住了:「二位小兄弟別誤會,周某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問有沒有興趣合作一下。」
他點了點我們懷裡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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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我和胖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我們只想著賣貨換錢,合作什麼?
姓周的輕笑幾聲,伸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張淡青色的卡片,遞給了我。
我下意識接過,輕聲念出了上面的小字:「周一鴻,嘉德拍賣行...董、董事。」
我瞳孔猛然一縮。
董事!這個詞兒俺只在電視劇里聽過,我印象里只有特別大的公司才會設有董事職位。
合著這位是正了八經的大老闆,有錢人啊。
金胖子湊過來掃了一眼,嘴唇差點劈叉了:「嘉、嘉德。」
「嘉德咋了?」我瞅了他一眼。
胖子哆哆嗦嗦湊到我耳邊:「跨國大拍賣行,頂尖,不,頂頂尖。」
我拿著名片的手腕一抖。
周一鴻把俺們的反應收在眼底,開口道:「二位,有些故事你們講出來沒人信,可要是換個身份,那就不一樣了。」
我聽出點意思,眼睛眯了起來,靜等下文。
周一鴻繼續道:「一幫年輕探險家進山墜入暗河摸到陳國古玉的故事過於玄幻,可若是換成一支由業界泰斗帶隊,經謹慎考量,從某處暗河故道里進行搶救性搜查,偶然打撈出來的上古禮器,那就完全不同了。」
「您、您什麼意思?」我感覺嗓子眼兒都有些干。
「意思就是,嘉德經營這麼多年,不僅有自家的專業考古團隊,而且跟業內的泰斗權威也頗有聯繫。」
周一鴻身體微微前傾:「我可以幫你們,或者說幫這件東西,搭一條線,送它個說得過去的出身。」
我這才反應過來。
合著對方說的合作是這個,姓周的是準備給玉牌鍍金,包裝個能被高端市場接受的出生證明。
周一鴻瞥了我一眼,繼續加碼:「華夏上下五千年,不是所有物件都能釘對釘、卯對卯地安插到對應年代裡去,很多時候,一個權威的鑑定意見,一個合理的發現過程,就能讓它變成可供收藏的流傳有序之物。」
我和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他娘的不是拍賣行和賣家合起伙來騙冤大頭嗎?
嘉德這種頂尖的拍賣行都幹這種事兒,那些中小型的機構,不得亂成馬了?
周一鴻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笑道:「當然,不是所有物件都值得我們冒風險去做的,東西本身要夠硬、夠稀奇,說直白點,品相得先過了老夫這關。二位運氣不錯,周某這道門檻算是過了。」
我暗暗點頭,如此才合理。
在保證客人買到真品的前提下,合理虛構文物出身,最大化己方利益,所謂的商業陰謀論,真是被這幫人玩透了。
金胖子沒想這麼多,最關心的還是實際利益,忍不住問道:「周、周爺,那經你們這麼一包裝,這玉,能賣多少錢?」
周爺?
許多年沒有聽到這個稱呼的周一鴻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掩去笑意,沉吟片刻後低聲道:「具體能拍出多少不好講,以我的經驗來說,二百,還是有的。」
我跟金胖子同時瞪大了雙眼。
二百,二百啥啊?
二百塊不至於,那就是...二百萬?!
周一鴻朝我們輕輕點了點頭,重新端起茶盞。
這下我們傻了,原以為能賣出二十萬都是燒高香了,現在他娘的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直至此時,我看向周一鴻的眼神才變了。
這就麼簡單一包裝,就能把利潤抬到如此離譜的位置,什麼叫天生的洗玉聖體,這老小子才是啊。
他若是肯放話乾洗玉,怕是所有盜墓團隊都搶著要。
周一鴻身側的周彤見我們三魂驚掉的模樣,輕輕瞥了瞥嘴,估計心裡是在罵俺們沒見過錢。
不過她罵的很對。
二百萬,足以改變我們太多東西了。
我剛準備點頭。
旁邊的金胖子搶先一步,聲音都激動得發飄:「干!周爺,俺們合作,怎麼個合作法,您儘快吩咐。」
周一鴻對我們的反應並不意外,微微頷首,思索了一下道:「既然二位同意,那回去準備準備。下月2號,嘉德有個歲末小型精品拍賣會,規格不低,來的都是資深藏家,這件古玉會作為拍品之一上拍。」
「準備啥?」我狐疑地問。
周一鴻看了我一眼,娓娓道:「這種來路需要特別說明的物件,最好由發現者或者經手人親自上台做個簡短介紹,增加可信度和故事性。業內的泰斗背書,我們搞定,可人家應該不會願意露面,所以你做好準備。」
「你小子不是會編故事麼?到時候,就由你上台去講吧。」
讓我上台?
俺一個連演講經驗都沒有的人,在那種大場合,面對一群衣著光鮮的富豪藏家講故事?
我本能的一陣抗拒,搖頭道:「我、我不行吧?萬一說錯話…」
「機會只有一次。」
周一鴻厲聲打斷:「你是最了解這東西的人,由你來說,最合適。難道讓這位朋友去?」
他瞥了一眼還在蒼蠅搓手的金胖子。
金胖子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猶豫了片刻,只得硬著頭皮點頭。
周一鴻見狀也不再墨跡,給旁邊的周彤使了個眼色。
周彤會意,從手包里,拿出一沓用牛皮紙包好的東西,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周一鴻開口道:「這算是嘉德預付的部分定金,也是我們的誠意。話說在前面,二位若是食言或者轉手賣給他人,那就別怪周某人不講究了。」
一見到錢,俺們哪裡聽得進後面的話。
金胖子哆哆嗦嗦地解開紙包一腳。
五捆大額面鈔露了出來...
五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