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五萬


  金胖子眼睛一下子直了,重重合上牛皮紙包的一角,一把攬過我的肩膀,拍著胸脯道:「周爺您放心,下月2號,我保證這小子把台詞背得滾瓜爛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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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胖子的手已經開始往錢上摸了:「這錢...」

  周一鴻毫不在意,笑著點頭。

  五萬塊對他而言,就像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金胖子見狀,臉色一喜,緊接著一把將紙包揣進了懷裡。

  我瞅他那模樣,就差給姓周的跪下了。

  周一鴻見俺們收了錢,起身告辭:「我們對接完老專家後會由周彤跟你聯繫,注意按專家說的,位置、過程背熟。」

  這話他是沖我講的。

  我重重點了點頭。

  直到周爺和周彤二人離開許久,我跟金胖子才哆哆嗦嗦出了茶舍的門,也就是周一鴻講究,提前結了帳,俺倆把這茬忘了個乾乾淨淨。

  外面的冷風一吹,我和金胖子才從暈乎乎的勁兒里緩過神來。

  我掃了眼胖子臃腫的胸脯,胖子抱孩子似的捂著懷裡的五萬塊現金,倆人誰也沒說話,快步就往街角走。

  剛拐過彎,楠姐和阿歡就從電線桿子後面閃了出來。

  「媽呀!」

  金胖子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遇上劫道的,捂著肚子就頓了下去。

  我看清了來人,輕嘆一聲,揪著胖子耳朵把他提了起來:「看清楚再丟人。」

  胖子緩緩抬起頭,見楠姐雙手插在黑色皮衣兜里,斜倚著電線桿,阿歡則緊張地攥著衣角。

  二人眼巴巴望著我們。

  「怎麼?談崩了?」楠姐目光掃過我和胖子魂不守舍的臉,壓低聲音問道。

  「沒、沒崩。」我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金胖子反應了過來,依舊是那副改不了的猥瑣勁兒,左右看了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氣聲道:「上車說,上車。」

  一行人做賊似得往背街方向走,直到鑽進破麵包車,車門「哐當」一聲關上,金胖子才猛地彈起來。

  「到底咋了?」楠姐開始不耐煩了。

  金胖子沒接話,哆嗦著手去解牛皮紙包。

  隨著紙包再次被掀開一角,裡面五捆印著四位老人頭的鈔票暴露在了俺們的視野里。

  車內頓時安靜了。

  阿歡的眼睛直接瞪得溜圓,結結巴巴道:「五、五萬塊?」

  楠姐以為是玉牌牌的貨款,皺著眉頭看向我:「才賣了五萬?」

  我搖搖頭,反手從懷裡摸出玉牌牌,擺在二人眼前。

  這下就算是楠姐也摸不到頭腦了,看我跟胖子眼神漸漸有點不對勁了:「你倆...在茶館把人家錢摸走了?」

  呃。

  我跟胖子對視一眼,差點噴了。

  幹嘛啊?俺們是賊,可是不偷活人啊。盜墓那是摸死人錢,真讓俺們去偷?說實話,暫時沒到那個地步。

  「沒,這是定金。」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前前後後把周一鴻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在聽到二百萬這個數時,阿歡已經基本失去了思考能力,就連楠姐的手也明顯抖了一下。

  「靠譜嗎?」她問。

  金胖子搶著說:「嘉德拍賣行的董事親自談的,嘉德,嘉德啊。人家說了,下個月2號就上拍,咱們等著分錢就行。」

  楠姐應該聽說過嘉德的名頭,抬眼看向我,眼神複雜:「這麼大的舞台去上台講故事?亮子,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我苦笑,「錢都收了,姓周的也不是善茬。胖子已經替我答應了。」

  金胖子嘿嘿傻笑:「怕雞毛,二百萬啊,讓老子上台跳大神都行。」

  「那這五萬...」阿歡盯著錢,咽了口唾沫。

  「先花著。」

  我一拍大腿。

  ......

  當晚,俺們破天荒下了館子,在京城西郊找了家像樣點的川菜館。

  包廂里熱氣騰騰,水煮魚的香氣混著酒氣。

  金胖子是徹底放開了,拍著桌子喊服務員上最好的酒,而後給每個人都倒了一大杯:「來,滿上。」

  「慶祝咱們時來運轉!」他說道。

  氣氛到這了,俺們也把杯子舉了起來。

  「提前祝亮子,旗開得勝!」

  「願咱們,平平安安。」

  「祝、祝大家新年快樂!」

  嗯,到底是阿歡,賀酒詞都別具一格。

  眾人齊齊仰頭喝下。

  這頓飯吃得格外放縱。

  阿歡酒量淺,臉很快就紅了,話也多了起來,問我:「亮哥,二百萬、二百萬能幹啥啊?」

  金胖子搶過話頭:「你傻啊,有錢還不會花,買房買車!」

  我沒說話,抿了一口酒,辣得喉嚨發緊,倒不是酒量多好,只是心裡的那根弦始終繃著。

  楠姐瞥了我一眼,剛想開口,就被金胖子拉了一把:「楠姐,來來來,咱倆划拳。」

  她起初還端著,可又被勸了幾杯白酒,臉上也飛起紅霞,眼神亮得驚人,挽起袖子和胖子吆喝起來。

  「哥倆好啊。」

  「六六六啊。」

  「......」

  兩瓶白酒很快見了底兒,阿歡早就歪到桌下打呼嚕了。

  我看著還在划拳的楠姐和胖子,心裡卻莫名有些空。

  自打師爺沒了,這個小團隊的大事小情隱隱落在我的頭上,別看加我攏共4個人,可幹這種掉腦袋活兒的,沒壓力那是騙人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金胖子最終不敵楠姐,滑到桌子底下,抱著桌腿嘟囔著「周爺仗義」,徹底不省人事。

  楠姐也喝得不少,眼神有些迷離,但還算清醒。

  結了帳,我和楠姐費力地把阿歡和金胖子弄上車,拖回典當行,直到把兩個醉漢扔到床上,屋裡才算安靜下來。

  我點了根煙,自顧自坐到門檻上吸了起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楠姐也跟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半瓶沒喝完的白酒和兩個杯子。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她靠在門框上,說道。

  我一愣,心道還得是楠姐,總能洞穿我的心思。

  沉默了一會兒。

  楠姐俯身坐到我旁邊,遞給我一個杯子,自己對著瓶口喝了一小口:「姐也睡不著。」

  「怎麼?」我接過杯子。

  楠姐沒講話,看著遠處零星的燈光和車聲,眼神飄忽。

  「亮子,等二百萬到手...」

  「咱就散了吧。」

  她突然說道。

  「啥?」

  我渾身酒意瞬間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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