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二十年前的死人(下)


  咋滴?

  二十年?死了二十年了?!

  咋可能。

  我、胖子還有楠姐同時皺起眉頭看向周彤,懷疑她信息的真實性。

  哪知周彤壓根不搭理我們。

  我注意到她白嫩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她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普通話不普通話了,直接朝婦女問道:「大嫂,陳大國八年前還在重慶活動呢,咋可能死了二十年呢?」

  婦女搖頭:「不可能噻,二十年前我剛生娃娃,村長給陳大國辦白事的時候,我娃還沒滿月呢,不可能記錯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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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給我們指路:「不信你們進去看嘛,陳大國家老屋就在村西頭竹林邊上,最好認,屋頂都快塌了那家就是。」

  周彤不說話了,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那眼神有些驚恐。

  阿歡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亮、亮哥,派出所給完照片後,俺們專門返回去找拍賣行老闆看過,他說的斬釘截鐵,就是這個人,錯不了。」

  我瞳孔一縮。

  什麼叫就是這個人,難不成死了二十年的陳大國,會在八年前帶著塊蛇形的玉勝大老遠跑到重慶拍賣?

  不可能的事情啊。

  可話又說回來了,眼前婦女講得也是斬釘截鐵,她沒有騙我們的必要啊。

  幾人對視一眼,齊齊朝著婦女指向的老屋走去。

  周彤這會也不累了,抿著唇,快步走在最前頭,俺們其他人不近不遠地綴在後面。

  沿著小路蜿蜒向下,穿過一片稀疏的竹林,果然在邊緣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土牆瓦房。

  正屋一角塌陷下去,露出黑黢黢的椽子,真如那婦女所說。

  「屋頂都快塌了」。

  院子裡荒草長得有半人高,周彤邁步就要往裡走。

  阿歡伸手攔了一下:「小心蛇。」

  說著話,他橫在周彤前面,找了根木棍,左右撥拉著前行。

  幾個呼吸之後,俺們幾人推開屋門,順利走到了屋內。

  「咳~」

  「咳咳~」

  楠姐和周彤連聲咳嗽,沒辦法,灰塵太大了,我們在裡面稍微一動彈,就激起一層,避都避不開。

  我透過漫天飛舞的塵埃簡單大量了一圈。

  堂屋正中一張八仙桌,靠牆的舊碗櫃門半開著,灶台冰冷,鐵鍋鏽蝕,一看確實有年頭了。

  視線落到土牆上,我瞳孔一縮。

  上面掛著的本老式撕頁日曆,最上面一頁的字跡掉了大半,可日期依稀可以看清。

  上面寫著:1978年6月17日,農曆甲申年四月三十。

  俺們對視一眼,心裡算了算日子,不多不少,整二十年啊。

  周彤眼睛賊,發現八仙桌上還放著物件,喉嚨里「咕嚕」一聲,緩步走到桌邊,小心扶起桌上倒扣著的玩意兒。

  那是一個相框,款識倒是不老套,不過這會我們沒精力注意相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內里的相片上。

  周彤頓了頓,用手指拂去灰塵,露出下面的黑白照片。

  湊近了看,她突然「嘶」地倒抽一口涼氣,觸電似得一把扔開了相框。

  金胖子壯著膽子上前拾起,掃視一眼後,手指猛地戳在其中一個男人的臉上。

  「……你們看!」

  我們圍過去。

  照片站了幾個人,背景好像是一條河,上面寫著1953年攝於都江堰,中間有個穿著大褂的男人……

  那張臉,我們都見過。

  陳大國!

  一模一樣!

  「嗡」的一下,我感覺頭皮有點發麻,胳膊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立了起來。胖子也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這他媽,見鬼了?」金胖子哆哆嗦嗦說道,「這真是陳大國家,而且看這架勢,像是正吃著飯,突然人就沒了?然後這屋子就這麼放了二十年。」

  邏輯上完全說不通。

  如果陳大國二十年前就死在了家裡,那八年前去重慶賣玉勝的是誰?

  周彤的臉色格外蒼白。

  很明顯,眼前的事件對崇尚科學的她,世界觀衝擊不小。

  幾人都麻了爪子,一個個大眼瞪著小眼,都不講話了。

  過了好半晌兒,那位北大高材生才咬牙擠出幾個字:「不可能,肯定有哪裡弄錯了,一件屋子能說明什麼?萬一、萬一陳大國有個卵生兄弟呢?」

  她像是要說服自己,猛地轉身,衝出了這間老屋。

  「大小姐!」阿歡急忙跟上。

  我低罵一聲毛躁,眼神示意金胖子和楠姐,而後出門跟上。

  此時周彤已經徑直走到了另一處看起來還有人煙的一戶人家。

  「啪啪啪——」

  一陣敲門聲,屋裡頭轉出來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正端著碗吃飯,瞅見周彤氣勢洶洶的模樣,明顯嚇了一跳。

  「老鄉,打聽個人。陳大國,他在哪?」周彤咄咄逼人。

  老漢愣了一下,下意識說道:「你們去重慶找噻,來老家作啥...不對,陳大國?他早就死咯。」

  周彤這會兒腦子好像不太轉了,繼續問道:「他具體哪年沒的?怎麼沒的?」

  老漢回憶了一會兒,斬釘截鐵:「我算算,今年是98年,20年,大國是78年沒得,應該是冬天的時候,那年還下雪哩。」

  「那陳大國有沒有長得特別像的兄弟?」周彤不甘心地追問。

  老漢搖頭:「大國獨苗一個,哪來的兄弟。人沒了就是沒了,咋個回來嘛。你們到底是他啥子人哦?」

  周彤沒回答,謝都沒謝一句,轉身又走向另一家。

  得到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

  「陳大國?早死啦,二十年有了。」

  「78年沒的,錯不了,那會兒我還在村里讀小學呢。」

  「他家?沒人了,屋都快塌了。」

  似乎村里所有的老人都對陳大國的去世記憶猶新。

  周彤徹底蔫了,站在小路的泥濘里,背對著我們,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金胖子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小神仙,這事兒有點邪性啊。死人...真能復活去賣東西?」

  楠姐全程沒講一句話,目光掃過山林中的村落和陳大國的老屋,緩緩吐出三個字:

  「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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