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蛇骨頭（下）
有點心理準備？
說的是死人？在場的除了周彤，大家見過的人骨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這需要什麼心理準備。我下意識感覺王貴森要描述的，應該不是人類骨頭。
可話又說回來了，棺材裡不是人骨，還能有什麼？放陪葬品？也沒這規矩啊。
金胖子本來還躍躍欲試，可一聽王貴森講完，反而不動彈了，皺著眉頭傻在原地，看模樣是一步也不準備挪了。
我暗罵一聲廢物，朝楠姐使了個眼色，而後由我帶頭，小心翼翼地朝著加長棺材挪去。金胖子和周彤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邊，也跟了過來。
幾步路的距離，走得格外漫長。
王貴森沒騙人，除了越來越重的「神經毒素」味道，我們啥機關也沒碰見。
楠姐似乎感覺這味道有些過於濃厚了，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袖：「亮子，要不捂著鼻子吧？」
我下意識搖了搖頭。
人家常年聞這味道都沒事，咱一上來就捂著鼻子，反而顯得落了下乘，顯得「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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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姐不太理解我的意思，已經把一條手帕遞了過來。
我沒接，揮手推辭了幾下，也就是這麼一推一遞之間，我們倆人不知不自覺湊到了棺材邊緣。
手電光柱不經意地往裡頭掃了一下。
我和楠姐的餘光自然而然地順著光源往那個方向送了一眼。
而後，我們就呆住了。
手上動作停了，臉上表情僵了，整個人直接傻了......
王貴森啊王貴森，這種東西是一句做好心理準備就能看得麼？我們再做幾年的心理準備，也不會料到棺材裡會有這種玩意兒啊。
當時映入我跟楠姐眼帘的。
是一片反射著暗淡油光的鱗片。
對的，不是人的骨頭，不是陪葬的錦緞，而是鱗片。
大片大片的，緊密排列，每一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顏色是深沉的青黑色。
我呼吸一滯，手電光重新打了過去。
這下看得更清了，那鱗片透著一股墨綠色的詭譎反光。
緊接著，光柱順著鱗片移動，勾勒出一個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軀幹輪廓。
那是一條蛇！
身軀直徑目測接近一米，盤踞在加長的棺槨內，不過大概在中段的位置，被人粗暴地斬斷，前半截和後半截勉強拼放在一起，斷裂處的骨骼齊根而斷，乾淨利落。若是前後拼接起來，粗略估計，這玩意兒的長度不低於20米。
至於腦袋...
吻部前突，顎骨粗壯，最吸引人的，是頭頂兩個類似鹿角的骨質凸起。
我跟楠姐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瞳孔齊刷刷縮成了針眼大小。
龍首蛇身......
真有這種生物！真能有這種生物？！
我們一伙人雖然是追尋蛇紋而來，一路從燕郊尋到了大巴山，可打心眼兒里，俺們只是把這東西當成是古人異化想像出來的蛇類崇拜圖騰，誰也沒有真正把蛇紋當成一種活生生的動物去對待啊。
本以為是，可誰曾想。
「活生生」的異蛇骨架就擺在跟前。
「我……操……」
此時金胖子也走到了棺材跟前，看著裡面的蛇骨頭，嗓子喘得跟破風箱似的。
周彤更是傻眼，手指頭指著棺材，嘴唇哆嗦道：
「蛇？這是蛇嗎？不可能，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蛇！」
「怎麼不可能。」楠姐深吸了口氣，說道，「方才咱們不是在陶瓷管子上見過麼，上面那個女人養的，不就是這種蛇麼。」
幾人瘋狂的咽著唾沫，話雖這麼說，但是那對嗎？
誰家好人往棺材裡放大蛇啊？
金胖子撓著頭，咧了咧嘴：「乖乖……胖爺我算是開了眼了。可這說不通啊，真要有這種玩意兒，古代那些史書雜記，多少得提一筆吧？這可比什麼麒麟、白澤嚇人多了。」
「你怎麼知道沒提過，只是我們沒認出來，或者當成了神話罷了。」楠姐接口道。
我點點頭，楠姐所言不虛，此蛇之形象，《山海經》中早有記載......
此時王貴森和胡天也踱步走了過來，看著我們幾人劇烈反應，他們倒是沒啥意外。
周彤這會兒腦子明顯已經不轉了，看著王貴森直接問道：「這棺材你們真沒動過嗎？」
王貴森和胡天對視一眼，倆人直接笑了。
「怎麼？你懷疑這大蛇的遺憾，是我們塞到裡邊去的？我們要是有這本事，還盜哪門子墓啊。」他說道。
周彤被懟了個大花臉，沒再講出話。
我轉過頭，換了種問法：「王科長，這東西，你們第一次打開棺材，就是這樣的？」
王貴森點了點頭，把手電光打在大蛇上下兩截的斷裂處：
「將軍請看，傷口處的骨骼斷裂面早已發黑，與其他骨傷顏色相近，一看就是古舊傷。我們打開時，它就是這樣，一分為二，放在這特製的棺槨里。而且……」
他頓了頓，光柱移到大蛇的下頜附近，那裡，嵌著幾枚青銅物件，看形狀，像是箭鏃或者矛頭。
「它身上還有不少這類東西，有些在鱗片縫隙里，有些直接釘進了骨頭。」
「不出意外的話，這條蛇...是被人殺死的。」
王貴森講到哪裡，我們的手電光便照到哪裡。看得出來，他說得很對，從大蛇遺骸和周圍的痕跡來看，它生前大概率先是經歷了圍攻，最後被人用不知名的武器一分為二，流血而死。
可問題這就來了。
它被人殺死後，為什麼又被鄭重其事地放入了棺槨，甚至被埋在了隱秘墓穴中？
「為了炫耀斬殺大蛇的豐功偉績？」楠姐說了個猜測。
「為了顯得他牛逼？」金胖子也說了個想法。
我沒講話，可心裡不住地搖頭。
講不通、講不通......炫耀也好、滿足自身的虛榮心也罷，說白了都是生前的情緒價值，古人死後講究個魂歸故土、心安理得，實在是沒必要把生前斬殺的「惡龍」一同陪葬。
舉個例子來說，
勇士斬殺惡龍後會專門找個大號棺材幫惡龍襝屍？
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