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約定
「唉!」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目光複雜地看向師爺,開口道:「齊師爺,說了一圈……那你告訴我,我去哪找那條蛇母啊?」
神秘人也好,蛇母也罷,線索是有了,可實物在哪啊?華夏這麼大,總不能讓我滿世界跑吧。
師爺攤了攤手,說:「所以說,咱們要合作。」
「合作?」
「對,你我配合,再去荒山一次,看清後面的浮雕,蛇母的線索,決計就在那裡。」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我卻有點猶豫。
說實話,自打知道荒山下頭的珠子不在了,我便徹底斷了再下去的念頭。那地方邪門得很,能活著出來已經是祖墳冒青煙,再回去一趟,誰知道會碰上什麼。
奈何齊師爺這老小子,似乎總能在人最絕望的時候又給點希望。新的蛇母的線索與我而言確實重要,這倒讓我根本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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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我沒正面回答他,而是問道:「師爺,恕我直言,您現在也長生了,我搞不懂你還要下去幹什麼,就為了滿足心底的幾分好奇?」
齊師爺抬起眼皮,十分認真地看向我,回道:「好奇心僅僅是一部分,但真是理由,是為了……」
我和阿歡的胃口都被他吊了起來,豎著耳朵等他的後文。
「錢吶!」
呃。
我跟阿歡呼吸一滯,而後一臉黑線。
錢?
我腦子裡設想了無數種他齊師爺非要下去的理由,什麼為了破解歷史謎團、為了追尋長生背後的真相、甚至是為了找到那條蛇母徹底終結這場鬧劇。
卻沒想到,最後他竟說出了這麼句庸俗透頂的話。
就為了點...老鈔票子?
齊師爺沒理會我們吃屎一樣的表情,繼續道:「老夫現在長生了,人活一輩子尚且要錢,那我如此長的生命,離了錢怎麼行?你想想,我要活幾百年、上千年,難道靠喝西北風過日子?我總得娶媳婦、買房、養老吧?哦對,我連老都不用養了……」
「但錢總得攢啊!這年頭墓不好找,上規格的大墓更不好找,我不下去找找線索,怎麼發財?」
我徹底無語。
狗一輩子改不了吃屎,盜墓賊永遠是盜墓賊,這句話說得真對。
緩了一會,我才說道:「師爺,周董現在一月給你開多少工資啊?」
「工資?」師爺一愣,像是從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撓了撓頭,「好像是七百多吧。」
七百多。
那年頭已然算不少了,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四百塊錢。可就財富自由來說,確實有著不小的差距。
想必師爺還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兩個人,各自身價已然達到了四十多萬,是真正的有錢人。其實按道理來說,先前賣出去的古董,還得分他一份,可既然他不知道,那我就不提了。
分了錢,這老小子不下去了咋辦。
「所以,」師爺把菸頭掐滅,正了正神色。
「我的意思是,咱們各取所需。你要找蛇母,我要找寶貝。荒山那座墓,我出來後越想越不對勁,第四幅浮雕上那條逃走的蛇,方向是往南的,浮雕背景上有山有水,後面幾幅浮雕我雖然沒看到,但那條蛇的歸宿,多半就刻在後面的石壁上。」
我眉頭一挑:「你確定?」
「八成把握。」師爺說,「我在下面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多年下墓養成的習慣,看東西記得牢。要是能把後面的浮雕全看完,說不定連那條蛇母現在在哪兒都能推出來。」
阿歡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那豈不是說,咱們只要再下去一趟,就能找到另一條蛇母了?」
「沒那麼簡單。」我潑了盆冷水,「先不說荒山現在已經被圍起來,光那條蛇母逃了幾千年,誰知道如今在哪兒窩著呢?就算浮雕給了方向,也是大海撈針。」
師爺笑了:「撈針也得有個方向不是?總比你現在兩眼一抹黑強。」
我被他說動了。
確實,眼下我手裡沒有任何線索。
荒山下面的珠子沒了,蛇母的蹤跡全無。如果再這麼耗下去,楠姐怕是等不到我找到珠子的那一天。
「行。」我咬牙應了下來,「那就他娘的再干一票!」
齊師爺想的又遠了一層,點了點外面嘈雜的胡同,朝我問道:「那你們的小尾巴怎麼辦?」
他說的是李維。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這個你不管了,我自由辦法。」我眯著眼睛道。
我順勢站起了身:「什麼時候動身?」
齊師爺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明日入夜,石門前等你。」
「好...」
定了時間和地點,我低頭瞅了眼時間。
嗯,今晚在齊師爺這呆的時間著實不短,差不多已然有個兩個鐘頭了,估計外頭的李維找人已經找瘋了。
我看了眼阿歡,低聲道:「阿歡,你摸出去看看,沒啥情況的話,你給我個信號。」
阿歡點了點頭:「明白。」
說著話,他身子一矮,像條泥鰍似的滑出了門。
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齊師爺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齊師爺重新點上旱菸袋,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跟兩條灰色的蛇一樣。
我下意識掃了眼他的肚皮,沒好氣兒道:
「小心肺癌!」
「咳咳~」
齊師爺嗆了一口,猛地咳了兩下,笑道:「小子,老夫的身子骨,還犯不著你擔心。」
我沒接話,心裡盤算著之後的事。
不多時,院牆外邊傳來幾聲難聽的貓叫。
我不再磨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齊師爺一眼。
煤油燈下的老人佝僂著背,一雙眼睛卻亮得有些嚇人。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太能接受他長生這件事。一個老牌盜墓賊再活上幾千,甚至上萬年?
那往後誰還敢搞土葬這一套了?我想想就覺得荒誕。
「師爺。」
我站在門檻上,背對著他,開口道:
「楠姐於我,不止年輕人的情愛那麼簡單。她能活,我才覺得這日子有奔頭。錢我可以不要,但珠子,我勢在得。」
齊師爺瞳孔縮了一下,半晌,才啞著嗓子道:「知道了。」
就三個字,沒有多餘的承諾,沒有拍胸脯的保證。但偏偏是這三個字,讓我心裡莫名踏實了些。
我沒再多說,轉身出了門。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出門後,師爺磕了磕菸袋,對著我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嘴:
「薛亮啊薛亮,現在的你,究竟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