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撕破臉
燕子胡同的夜色濃得像墨,院子裡靜悄悄的。
我小心出了院門,貓著腰快步走到院牆下,阿歡已經蹲在那裡等著了,見我過來,壓低聲音道:「李維的人都集中在巷口那邊,離這兒大概三十米,暫時沒發現咱們。」
「走。」
我低喝一聲,拉著阿歡利索地翻過兩堵矮牆,又繞了一條小路,七拐八拐地,離開了燕子胡同14號院的範圍。
直到徹底走出了師爺容身地的範圍,到了燈光底下,我才鬆了口氣。
到了這,我也不躲了,大搖大擺地走在路燈下,故意把步子踩得啪嗒響。
阿歡跟在我旁邊,幸災樂禍地說道:「亮哥,李維這會估計急得跳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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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話,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急?
俺們事兒都辦完了,他急有個甚用。
燈光下的我倆走出去不到五十米,街角的陰影里就躥出一個黑影,是個穿黑色夾克的瘦高個,正是李維手下的一個夥計。
他看到我和阿歡,眼睛一亮,扯著嗓子就喊:「李哥!這裡!」
話音剛落,呼啦啦一片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眯著眼睛掃了一圈。
好傢夥,從各個方向一下子冒出來不下十七八號人,比先前多了幾倍不止。
看來我跟阿歡消失的這兩個小時,李維這孫子是真慌了神,又從別處調了不少人手過來。
街面上黑壓壓一片人影,把路燈的光都擋住了大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李維黑著一張臉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押著一個人。
金胖子。
金胖子被人反剪著雙手推搡著往前走,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也被扯爛了好幾處,看樣子是吃了點苦頭。
看胖子這幅模樣,我心裡一股火騰地就竄了起來。
我還沒開口,反倒是李維先湊過來了。
他走到我面前,臉色比鍋底還黑,咬牙切齒地逼問道:「你們兩個去哪兒了?我讓人盯了半個晚上,愣是沒見你們從胡同里出來,說,到底去什麼地方了。」
我沒有急著回答,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金胖子身上不大不小的傷勢,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姓李的。」
我開口了,語氣冷得宛如冬天的冰溜子。
「你他媽拿個雞毛,真當令箭了。別忘了,你就是條看門狗,僅此而已。」
李維似乎想沒到我會當面硬剛,明顯愣了一瞬。
周圍十幾個夥計也是同樣的反應,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反應了幾秒,李維猛地一步跨到我面前,右手一伸,一把薅住了我的衣領。
這小子特種兵出身,手上的勁兒確實大,直接把我整個人往前拽了半步。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試試?」
「呵呵,」我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的眼睛,「怎麼,周董的命令里,還有一條是可以跟我動手?」
李維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手臂輕顫了一下,周圍幾個跟著他的夥計也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
周一鴻當時說得很明確,配合我的工作。
盯梢倒罷了,他要是真敢動手教訓我,那周董怕是能讓李維吃不了兜著走。我在周一鴻那作用,可不是一個李維能比的。
這點我無比確信。
李維自然也清楚這點。
所以僵持了大約三四秒之後,李維牙關緊咬,緩緩鬆開了手。
他不甘心地拍了拍我胸前被他揪皺的衣領,冷聲道:「好好好,你很好,我記住你了。」
「哼!」
我沒理他,冷哼一聲,上前一步,用力拍開押著金胖子的兩個夥計。
那兩人被我一推,下意識想還手,卻被李維一個眼神制止了。
金胖子踉蹌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眶有點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被我一個眼神按住了。
「走。」
我頭也不回,帶著阿歡和金胖子,大步朝街對面的方向走去。
......
潘家園,金寶典當行。
金胖子光著膀子坐在椅子上,阿歡正拿著棉球給他消毒。
這小子身材本來挺壯實,可這會胸口、胳膊肘、後背,到處都是淤青,有的地方還破了皮,酒精一擦上去,疼得他齜牙咧嘴直抽冷氣。
「嘶——操,你輕點,這可是肉!」
阿歡白了他一眼:「人家李維也沒把你怎麼樣,就是些皮外傷,你別搞得跟受了多重的傷似的。」
「皮外傷?」金胖子瞪大了眼睛,「你是沒看見,那孫子讓人把我按地上,一腳踩著我後腦勺,我他媽差點吃土!要不是為了你倆,胖爺非跟他們拼了。」
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沒說話。
金胖子疼得齜牙咧嘴,但倒是沒壓住心底的好奇心,看向我,問道:「小神仙,今晚咋樣?見著齊師爺沒?那個老王八蛋到底說了啥?」
我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從燕子胡同14號院進去,到見到齊師爺,再到他吞下那顆珠子變成長生種……
一點一點地講了出來。
金胖子越聽臉色越凝重。
當我講到珠子被齊師爺吞進肚子裡的時候,他眼神明顯黯了一瞬,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最終深深嘆了口氣。
「唉……楠姐那邊。」
金胖子聲音有些發啞。
他跟阿歡雖然都算是臨時加入隊伍,可楠姐平時對這倆小子也算不錯,平時一起打鬧拌嘴的大姐毫無生氣地躺在冰棺里,說不難受那是假的。
不過當我話鋒一轉,說到齊師爺提起浮雕上蛇母的線索時,金胖子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新的蛇母線索?那豈不是說,咱們還有機會?」
「有。」我點了點頭,「但前提是,得再下一次荒山古墓。」
金胖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手在下巴上摸了好一陣子,才慢慢開口道:「小神仙,我感覺這事兒……不太好辦啊。」
「怎麼?」我看向他。
金胖子指了指窗外,壓低聲音道:「今晚咱們跟李維算是徹底鬧掰了。那孫子雖然不敢真對你動手,可心裡肯定記恨著呢。現在的問題是,煤窯的鑰匙,可還在他手裡攥著啊。」
我眉頭一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