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5號庫(上)
金胖子繼續說下去:「咱跟他鬧到這步田地,他會乖乖給咱們開門?」
阿歡在一旁插嘴道:「那就溜進去唄,趁夜裡沒人注意,撬了鎖不就完了?」
「溜?」金胖子嗤笑了一聲,「有了今天這一檔子事兒,你還想再離開他的視線?荒山那地可不是胡同,躲都沒地躲去。」
阿歡愣了下,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瞅了一眼,臉立馬就綠了。
只見原本停在馬路對過的麵包車,這會變成了兩輛,一前一後夾著門口。後面巷子口那邊,也橫了一輛黑色的桑塔納,直接把路堵死了。
車裡面影影綽綽坐著幾個人,菸頭的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阿歡放下窗簾,臉色不好看:「這是拿咱們當犯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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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金胖子說的有道理,沒什麼反駁的餘地。
今晚李維吃了癟,回去肯定匯報給了周一鴻,周一鴻就算不說什麼,李維自個兒也得把面子掙回來。
他一定加強了人手,死死盯著典當行的一舉一動,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去荒山,基本不現實。
我站起了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回道:「放心,這事兒我琢磨過了。明天你們倆分頭行動。」
金胖子和阿歡同時看向我。
「金胖子,」我看著他說,「你明天把物資重新整理一遍,乾糧、水、繩索、手電、電池、急救包,全都備齊了。」
金胖子點了點頭:「沒問題。」
我又看向阿歡:「阿歡,你也別閒著,明天去城裡轉轉,搞幾幅潛水裝備來。」
「潛水裝備?」阿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就明白了過來,「亮哥你是說地下河?」
「沒錯。」我點了點頭,「上次咱們運氣好,沒出什麼大事,可這次再下去,說不準就要從水裡走。帶上潛水裝備,有備無患。」
阿歡重重點頭。
「那你呢?」金胖子看向我,「你不跟我們一起?」
我放下杯子,走到窗戶邊,透過窗簾縫隙看向外面那些黑色的車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我去找周彤。」
「周彤?」金胖子疑惑地反問了一聲。
我沒過多解釋,從兜里翻出周彤當時給紙條,默默走回了裡屋。
俺們暫時拿李維這小子沒辦法,可有人能啊。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金胖子就一瘸一拐地出了門,背上挎了個帆布包,佯裝去潘家園舊貨市場進貨。
阿歡緊隨其後,穿了件不起眼的灰夾克,溜達著往東邊去了。
我站在典當行的窗戶邊,指尖夾著一根煙,透過窗簾縫隙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不出所料。
金胖子前腳剛拐過街角,停在馬路對面的一輛麵包車就悄無聲息地啟動了,不急不緩地綴了上去。
另一輛車裡的兩個人,則遠遠地跟上了阿歡的路線。
我冷哼一聲,掐滅了菸頭。
不過我不在乎。金胖子和阿歡今天幹的事,根本不值一提,買裝備、備物資,隨他們盯去,盯爛了眼睛也盯不出什麼名堂來。
真正的重頭戲在我這邊。
我回裡屋換了身乾淨的深色衣服,又檢查了一遍兜里的東西,嘉德發的手機、錢包、還有那張紙條。
紙條上是周彤的字跡,寫得娟秀又利落,地址是:
「京城東四環,聚盟物流倉儲中心,5號庫。」
我揣好紙條,深吸一口氣,推開典當行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京城還帶著些涼意,路邊已經有早起的攤販在支早點攤了。
我沒理會那些,走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黃面的,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師傅,東城區聚盟物流倉儲中心。」
面的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操著一口京片子:「得嘞,您坐好。」
車子啟動,沿著潘家園的街道一路向北駛去。
我靠在座椅上,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後面的車流。一輛黑色桑塔納不緊不慢地跟著,距離保持得很穩,換了幾條車道都不掉隊。
李維親自跟來了。
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今天這一趟,我本來也沒打算瞞著他,讓他看清楚我是去找誰的,比什麼都管用。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拐進了東城區的一大片灰色的倉儲區,鐵皮頂、高圍牆。
車子在一條偏僻岔路上停下來,面前是門口掛著「聚盟物流倉儲中心」的牌子,大門緊閉,旁邊有個保安亭。
我付了錢下車,走到大門口。
保安亭里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年輕保安正端著保溫杯喝茶,看見我走過來,放下杯子,探頭問道:「你好,找誰?」
「5號庫。」我平靜地答了一句。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幾眼:「5號庫是私人倉儲區,沒有預約進不去。請問您是哪位?」
我正想說話,餘光瞥見那輛黑色桑塔納在路對面停了車,李維沒下車,但隔著車窗,我看得見他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行,盯吧。
我收回目光,默默把周彤寫的紙條遞了過去:「是嘉德的周小姐讓我過來的。」
聽到嘉德的名號,保安神色變了一下,但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又還給了我,面無表情道:「不好意思,我不可能僅憑一張紙條就放您進去,勞煩拿出證件。」
我皺了皺眉,拿出翻蓋手機,不慌不忙地翻出周彤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三聲過後,電話那頭接了起來,傳來周彤清冷的聲音:「餵?」
「是我,薛亮。」我語氣平靜,「我在聚盟物流門口,你的人不讓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彤大概沒想到我沒言語便直接找上門去,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你把電話給門口的人。」
我依言把電話遞給保安:「周小姐讓你接。」
保安接過電話,聽了不到十秒鐘,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周小姐,這個……規定您也清楚,這人沒有證件,我們不能放任何人進去。」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保安連連點頭,但最後還是一臉無奈地對著電話道:「周小姐,您別為難我,規矩是您父親定下的,要是出了問題,我這飯碗可就保不住了。」
我站在一旁,聽著這話,心裡有了數。
周一鴻這老狐狸,連自己閨女的面子都不給。
這裡頭藏的東西,怕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