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跟你走
聽聞此言,情商極低的我完全沒注意到周彤的表情和那股酸溜溜的口吻,「蹭」地站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
不等周彤回話,我立馬反應了過來。
周一鴻這老子吃了那麼大的癟,不可能沒有動作。監視我們?那是一定的。只是這老小子監視的手段,怕是要比李維那一根筋高明得多啊,我竟是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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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的態度是什麼呢?
不想我們離開?還是放任?
我感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畢竟留我們在京城,對他來說毫無益處,他的目的只是蛇母精元而已,如此一來,周彤的出現就很有意思了。
是她爸授意的,還是她自己來的?
我腦中飛快地轉過無數念頭。
周彤自然不知道我腦中的小九九,下意識左右瞟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別走,我爸會跟著你。」
「跟著我?」我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
周彤一句話,我前面那些問題瞬間都有了答案。
嗯,周一鴻放任我們離開,但會在後面留個尾巴跟著。至於周彤,大概率是偷偷跑出來告訴我這個消息的。
周彤把頭垂了下去,似乎感覺有些對不起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全部都說了。」
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不管周彤私底下如何,她在她爸面前當了二十年乖乖女,周一鴻想套出點話來還是很簡單的。
況且那天她親手毀了精元,周一鴻心裡肯定憋著火,追問之下,她又能扛住多久?
我頓了頓,開口道:「他要跟,那就讓他跟著唄。」
俺們只是換個地方當普通人,不是去找精元,甚至連斗都不會再下了,他周一鴻能如何?他愛跟,就讓他跟著去,看他能跟出個什麼花來。
周彤沒想到我會如此回答,一下子怔住了,張了張嘴,沒說話。
一時間,場內的氣氛有些尷尬。
情商完全為負數的阿歡對此毫無察覺,甚至還上前給周彤發了根煙,大大咧咧地說了句:「抽嗎?」
周彤白了他一眼。
楠姐盯著周彤看了一會兒,緩步上前,輕聲對周彤道:「周彤小姐,謝謝你過來告訴我們這個消息。不過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你爸監視這裡,你來這兒肯定會被發現的。呆久了,對你不益。」
這話完全是站在周彤的立場說的。
楠姐先前跟周彤是不對付,可二人之間並無明顯恩怨,無非是價值觀衝突而已。況且最後關頭,還是周彤救了楠姐,這個人情,楠姐記著。
哪知周彤壓根沒搭理楠姐,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一會兒,輕聲對我道:「我、我能去麼。」
我愣住了。
去?
她去哪兒?
「跟、跟你一起走。」周彤補了一句,俏臉也越來越紅。
我眉頭一皺。
周彤要跟我們一起走?
這怎麼可能?
周彤是周一鴻的女兒,她跟我們走,跟周一鴻本人走有什麼區別?她從一開始就是周一鴻安插在我身邊的一顆棋子,雖然這丫頭幫過我,救過楠姐,可說到底,她跟她爸的關係擺在那裡,我信她,但不可能去哪都帶著她。
如今周一鴻能知道這麼多信息,就是個最好的反例。
於是我側過了頭:「那……有點不合適吧。」
話說出口,我看到周彤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像是一盞燈,忽然被人吹滅了。
她站在那裡,肩膀微微縮了縮。
「哦。」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很輕,「我、我就是問問。」
她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說了一句:「那你們……一路順風。」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玻璃門「叮鈴」一聲合上,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我站在原地看著周彤消失的方向,胸口莫名其妙地有些發堵。
楠姐盯著周彤離開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而後默默嘆了口氣,轉身去做飯了。
阿歡湊了過來,瓮聲道:「亮哥,大小姐咋了?她好像不高興了。」
我沉聲了一會兒,屈指彈了彈阿歡的額頭:
「廢話,你被你親爹盤問,你能高興了?」
「原來如此...」阿歡恍然大悟。
過了沒多久,楠姐把飯做好了,典當行的玻璃門又被推開了。
金胖子大步走了進來,滿臉紅光,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袋,興奮得眼睛都在發光。
「小神仙!成了成了!」
「啥成了?」我抬頭看他。
「鋪子!談了個好價錢。」
金胖子把牛皮紙袋往桌上一拍,拉開拉鏈,抽出一沓合同,眉飛色舞地講起來:「明明昨天我去市場跑的時候,價位還十分低迷,可今兒我一去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昨天聯繫的老主顧全都主動找了上來,現場那熱烈勁兒就別提了,最後的價格嘛...」他故意打了個啞謎。
「多少?」
金胖子伸出三根手指頭,「比市場價高了三成!」
「三成?」
我挑了挑眉,順手接過合同翻了翻,上面白紙黑字寫出清清楚楚,一切都看似十分合理。
「那咱們什麼時候走?」金胖子搓了搓手,一臉期待。
我看了看楠姐,又看了看阿歡。
楠姐靠在門框上,用圍裙擦著手,笑了笑:「我隨時都可以。」
「我也沒意見。」阿歡舉手。
我深吸一口氣,把合同合上,拍在桌上:「那行,就這兩天,處理完手尾,咱們就走。」
「去哪?」金胖子問。
我愣了一下,又想起剛才那個沒解決的老問題。
是啊,去哪兒?
我看向窗外,陽光正好,潘家園門口人來人往,一片熱鬧。
我忽然覺得,去哪兒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有誰在。
「先出城,邊走邊想。」我說,「走到哪兒,算哪兒。」
金胖子笑了:「行,那咱就走。」
我點了點頭,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又像是一條繩子,終於鬆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