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問情


  尤氏早在來清暉院之前,就處理掉了劉婆子。

  鄭氏也好,劉婆子也罷,她們不過是她往上走的墊腳石,不論事成與不成,誰都妄想牽連到她獲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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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王嬤嬤被驅逐出府後,她才有的深沉心機。

  「許是劉婆子怕事情敗露,大爺遷怒於她,這才選擇了畏罪自殺。」

  「姨母都沒盤問過劉婆子,怎麼這麼快就給她定了罪,說她是畏罪而死?」

  崔則明坐回到太師椅上,駁斥了她說,「萬一劉婆子是他殺的呢?」

  尤氏青白了臉色,聲音里倒是沒有一絲怯意。

  「煩請大爺好好地查下去,定要揪出這兇手是誰,省得這事傳出去,鬧得府里人心惶惶。」

  「這事到此為止。」

  侯爺不想崔家背負上一條人命官司,引得外人猜忌紛紛,「劉婆子畏罪自殺,叫他的家人趕緊到府上,將她接回去安葬。」

  管家當即領命稱是。

  顧二夫人眼見著崔家的鬧劇散了場,沒忘了此番前來的目的,是為了將雲笈接出去,她主動地提道:

  「敢問姑爺,我家笈兒現在何處?」

  「夫人在後院裡好生靜養著。」

  崔則明含笑地回了她的話,不過那笑意落在顧二夫人的眼中,卻比那三尺長刀看起來還要瘮人。

  「聽說姑爺將我家笈兒拘禁了起來,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敢問二嬸,什麼是拘禁?」

  崔則明的耐心告罄,對誰都是一副兇狠的嘴臉。

  「門口就在那裡擺著,夫人想出來便出來,我又沒有捆縛住她的手腳,而今是她非要在那冷院裡呆著,二嬸反倒找上門來,責怪起我將她關了起來,這是何道理?」

  顧二夫人被他如此駁斥,臉上顯出了幾許慌亂的神色,一時沒敢再追問下去。

  崔老夫人面色凝重了起來,出面追問道:

  「你和大夫人怎麼了,這次又是為了什麼事吵得不可開交?」

  崔則明冷著一張臉沒說話。

  尤氏閒坐在一旁,繪聲繪色地說起了風涼話。

  「我聽下人說,大爺不許丫鬟婆子近身伺候大夫人,如今我還在管著整個侯府的後院事,如何都得過問一聲,大夫人這是犯了什麼錯,惹得大爺如此大動肝火?」

  「問我作甚?」

  崔則明怎會聽不出她這是在向雲笈問罪,耍了性子道:「姨母這麼好管別人院裡的私事,怎麼不去問問她,追著我問算個什麼事?」

  尤氏被他懟得顏面無存,厲聲衝著佟嬤嬤道:

  「傳大夫人過來問話。」

  「是,侯夫人。」

  佟嬤嬤去到了內院門口,李修己命令護衛放行,她一路找過去,在帳房窗外看到了那個身影。

  雲笈正在滿桌攤開的典籍里謄抄著史料,聽到動靜聲,詫異地看向了外面,那驚怔的樣子,好似不識得佟嬤嬤這個人一樣。

  「侯夫人請大夫人到前堂問話。」

  「嬤嬤許是不知情,大爺將我禁足在內院,不得外出。」

  雲笈提筆蘸墨,繼續在宣紙上謄抄史料,「侯夫人要問話,還得經過大爺的允許,才能進得了內院的門,對了,嬤嬤是怎麼進來的?」

  「李副將放行進來的。」

  佟嬤嬤臉上的笑意不減,繼續朝她作請道:

  「除了侯夫人在前堂,侯爺也來到了清暉院,大爺在,老夫人在,就連大夫人娘家的顧二夫人也登了門,大夫人還要在內院裡躲到什麼時候才肯出門?」

  雲笈行雲流水的字跡走了形,章法全無,飄逸盡失,成了整副字最大的敗筆。

  她知道這一次出去,和那人的棋局博弈,只能落得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明明再撐下去,她就能從侯府脫身出去,他為何就是不肯放過她?

  「大夫人?」

  佟嬤嬤見她提筆久久地愣在了那裡,料想她定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面對崔家人的盤問,如此想著,越發堅定了要請她出去的決心。

  「大夫人再不過去,就是在怠慢侯夫人。」

  雲笈將紫毫筆插進了筆洗里,淨手後隨她一道出了門。

  她款款移步地進到前堂,朝著在座的長輩一一見了禮。

  「給祖母、父親、母親、嬸娘及夫君請安。」

  崔則明隔了幾日再見她,高髻上無珠玉金簪堆飾,一襲青玉案牡丹桂花紋高腰裙穿在她身上,倒顯出幾許清逸出塵的風姿來,偏就是一個正眼都吝於給他。

  尤氏一開口就將所有過錯推到了她的身上。

  「你和大爺有何事不能私下裡好好商榷,非得鬧得府邸雞犬不寧,還讓岳家嬸娘親自登門,找到了老夫人給你做主。」

  她怒斥出聲,「如今全家人都被請過來了,我倒要聽聽看你有何委屈。」

  顧二夫人見尤氏如此說話,當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怪罪到了雲笈身上,簡直是欺人太甚。

  「笈兒莫怕,不論發生了何事,嬸娘和二叔都給你撐腰。」

  雲笈能說什麼?

  說崔則明收取了三大商幫的萬兩銀錢,私收賄賂,還是說她暗自運作,將這筆銀錢全部過到了明面上?

  亦或是說他們相互指責謾罵,一個被罵成了嗜血瘋批,一個被罵成了清高孤女?

  她終是什麼也沒說,淚水涔涔地往下落,當著眾人的面,哭盡委屈地偏過了頭,一切盡在眼淚中控訴了出來。

  崔則明見她這樣,明知道她在面前做戲,還是會心疼地想著,是不是將人給欺凌得太狠了。

  崔老夫人看不下去地朝她伸了手,暖心地護著她說:

  「到祖母這兒來,不跟那孽障一般見識,以後祖母都護著你。」

  雲笈一頭扎到了崔老夫人的懷裡,只低低地訴了一句:

  「我不想和他一起過了。」

  「要是看見他就惱火的話,改日搬到慈壽堂,和祖母過幾日清閒的日子。」

  雲笈還沒出聲應和,崔則明便在一旁細說了兩人吵架的緣由。

  「二叔在朝堂上提出了借糧給流民的主張後,夫人說什麼都要聲援二叔,支取庫房裡的部分銀錢賑災,又將莊裡的糧食借調給流民。」

  崔則明化解了她的困境,聽著她哭著哭著就沒了聲兒,繼續扯了慌道:

  「我沒這麼好心,就罵了她一句敗家娘們,她就鬧成了這樣。」

  尤氏這次興師動眾地趕過來,不能收回雲笈的掌院權,嘴上涼涼地諷道:

  「大夫人還真是嬌貴,大爺不過是說了一兩句重話而已,就鬧得府邸不得安生。」

  「可不是麼。」

  崔則明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話里話外都是威脅,「姨母可別和她說什麼重話,她可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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