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追殺
李修己駕馬衝上山頭，俯瞰著靈山寺周圍的火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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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黑煙直往上沖，以靈山寺為中心，四圍的山火連綿地燒成一片火海，齊齊地朝著寺廟圍攏而上。
為今之計，是趕在山火吞噬靈山寺之前，衝出一條隔火帶，拼命地進去救人。
「斥候何在？」
「末將在。」
「靈山寺周圍哪個方向的火勢最小？」
「東北方。」
斥候站在馬下，扯著嗓子回話道：
「末將斗膽進言，正因為眼下吹的是西南風，東北方位的火勢才是最小，可火隨風動，此刻逆風衝進松木林，將士們極其容易引火燒身！」
李修己看著山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靈山寺聚攏，死死地勒緊了手裡的韁繩。
「報——！」
先鋒士兵策馬疾馳地衝上山頭，縱身躍下馬背，直言向上稟報：
「一隊三十人設法從靈山寺山門方向衝破火海，全員被火逼退，無人死亡，十七人被大火燒傷，目前全隊撤離到火線前，聽候李副將命令。」
李修己知道再耽擱下去，大夫人的處境只會凶多吉少。
可他連大夫人身在何處都不知曉，甚至連一條血路都衝殺不出來，救不出大夫人，他該如何向崔將軍復命？
「李修己——！」
霍羲駕馬趕到了山坡上，拽住韁繩，調轉馬頭地直往下沖，「跟我過來。」
李修己再不遲疑，快馬加鞭地跟在他身後，俯衝地下了山頭。
霍羲策馬將李修己帶到了另一處山嶺，手裡拿著馬鞭，指向了由山寺向外燒出的一條焦黑林帶道：
「有人利用風向縱火，從靈山寺向外燒出了一條逃生帶，待到兩處山火匯合，這便是我們衝進靈山寺的唯一通路。」
「這是大夫人燒出的穿通道。」
李修己萬分篤定地說，「更是大夫人在熊熊烈焰中標出的方位。」
霍羲深有同感，他一直圍著山火在找突破口，一次次地衝上山頭查看火勢，一次次地俯衝而下圍著山火打轉，直到看見了那自內向外燒出的火帶。
那一刻，他從瀕死的邊緣又活了過來。
眼下只待內外山火匯合，他們就能衝進去將人給救出來。
兩側的松木林還在熾烈地燃燒著。
一行人迎著滾滾熱浪快速地往前跑，周遭全是紅彤彤的烈火，唯有腳下燒焦的黑土，是他們僅有的出路。
杜姨娘被裙裾絆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不穩，就給摔在了餘燼上。
「姨娘，你有沒有摔傷？」
「大夫人，我沒事，還能跑。」
杜姨娘在椿萱和崔淑華的攙扶下起了身，雲笈用手帕遮在了她的口鼻上，防著黑煙灌進她的肺腑里。
「我們已經行了小半程山路，很快就到腹地了。」
雲笈寬慰了她說，「挺過眼前這一段黑煙，衝出腹地，外面再沒了山火，我們就得救了。」
杜姨娘稍稍歇了一會兒，平順了呼吸，黑煙嗆得她說不出話，只好一個勁地沖她點了頭。
「椿萱和花朝，你倆攙著姨娘往前跑。」
雲笈交代了下去，「二姑娘跟著我，誰也不許跑丟了。」
這話一落地，石凌猛然調轉回頭，迎著風的來向聽到了急促如鼓點的腳步聲。
「兩人留下斷後，大夫人速速跟我往前走！」
變故只在剎那間，十來個黑影如同鬼魅降臨，從紅彤彤的山火里衝殺出來，侍衛持劍抵擋，鏗鏘地擊打出火花，一招一式都在向對方索命。
縱使拼死頑抗，還是讓三個黑衣人從中脫逃而出。
石凌領著六個女眷直往前奔，很快就被黑衣人追殺了過來。
落在後方的侍衛返身砍殺了回去，直打得黑衣人一個措手不及，招招應接不暇，連連被逼退了幾步。
唯有一人趁勢追了上來，石凌騰空往後翻，一劍凌空劈向對方的腦門，被橫擋的刀身阻攔，霹靂聲響後，僅僅是一息之後，又是一番凌厲的過招，兩人狠狠地纏鬥在了一起。
「護住大夫人，快走！」
石凌響徹山林的一聲呼喊，令剩下的那名侍衛再顧不上其他，領著六個女眷直往前奔。
杜姨娘又驚又懼，一路奔逃後再也撐不住，腳步越來越慢，直至再也跟不上去。
雲笈回頭望去，滿目驚惶地看著身後衝出了一個黑衣殺手，正舉刀朝著杜姨娘三人砍了過來。
「閃開——！！」
椿萱聞言肝膽俱顫，猛地推開杜姨娘和花朝向一旁倒去，自己則被反推到了另一邊，砍刀凌厲地劈風斬下，直直地落進了焦土裡。
唯剩的那名侍衛騰空飛起一腳，就將黑衣殺手踹飛了出去，他拔劍出鞘，橫擋在了女眷身前。
「夫人，快走！」
雲笈和崔淑華雙雙沖回去，扶起地上的杜姨娘就往前帶走。
杜姨娘僅僅走出去十來步，就聽到了頂上傳來了摧枯拉朽的聲響。
許是雲笈和崔淑華一心只想拽著她往前跑，沒有留意到這個異動，她稍稍抬頭往上看，就見一株參天喬木燃成了一樹烈火，正攔腰燒毀地朝她們砸了下來。
杜姨娘什麼都來不及去想，也不知哪兒借來的渾勁力道，她猛地將雲笈和崔淑華往前狠狠一推，樹幹就從她的頂上砸了下來。
雲笈整個人撲在了燒焦的黑土裡，天旋地轉間，鼻息里全是菸灰的氣息。
她頭痛欲裂，忍著陣陣作嘔的衝動，強撐著從地上爬將起身，滿目赤紅的火光里，聽到崔淑華撕心裂肺的痛呼聲：
「娘——，嗚嗚嗚，救救我娘，快來人救救我娘！」
雲笈跌跌撞撞地往回走，絕望地看到又有黑衣殺手沖了過來，而杜姨娘正被一株合抱之木死死地壓著，大火沿著樹幹遊走，已然燃到了她的身上。
而她睜著一雙淚眼，滲血的嘴裡張張合合，明明什麼話也沒說出口，雲笈還是什麼都聽了出來。
「帶華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