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設局


  李香琴被這話哄得心花怒放,吃吃地笑了起來。

  崔公權眯眼瞧著她,有意問著:

  「若是讓長嫂和裴昀獨處一室,他們會不會舊情復燃?」

  「這事不好說。」

  「若是給裴昀下藥呢?」

  「二郎,你到底要做什麼?」

  李香琴從他的懷裡起身,不安而又滿懷期許地看著他,「裴昀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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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公權不怒反笑地將她拉扯到了懷裡,一下下地撫摸著她的下頜。

  「而今滿街上都是交相慶賀的道喜聲,唯有我,如同喪家之犬地在屋子裡躲著。」

  他用力地掐紅了她的肌膚道:「這事我該怨誰?」

  李香琴被他掐得生疼,也只能強顏歡笑地忍著,賣乖地說:「二郎怨誰都不為過。」

  崔公權終是鬆手放開了她。

  「我本該進士及第,在酒肆里暢飲達旦,揮斥萬千豪情,可這一切統統都給顧矜昱給搶走了。」

  李香琴看著他眼裡猙獰的恨意,迎合著他的心意道:

  「二郎要怨就怨表姐,是她為了救顧矜昱,揭發了科舉舞弊案。」

  「看來你是真的恨長嫂。」

  崔公權見她如此狠毒,在她圓潤的臉頰上擰了一把後,起身下了床,拿起椅子上的衣衫就往身上套去。

  李香琴攏著被褥起身,嬌滴滴地喚著他:

  「二郎這是要去哪兒?」

  「明和堂,」崔公權笑了她一聲,「盯得這麼緊,要不要一起過去?」

  李香琴將被褥扯過頭頂,背對著他側臥在了羅漢床上。

  崔公權走出別院後不久,就有嬤嬤猛地推開了門扇,將一碗黑糊糊的湯藥端到了羅漢床前。

  「這避子湯,表姑娘是要自己喝呢,還是讓老奴餵給表姑娘喝?」

  李香琴咬碎了銀牙咽下了這口委屈。

  她強撐著起身,拿過那碗避子湯,當著老嬤嬤的面全灌了下去。

  「真當自個兒是半個主子,區區商戶女,也想懷上二爺的種兒。」

  老嬤嬤搶過她手裡的瓷碗,轉身揚長而去,「侯夫人斷然不會允許二夫人進門前,妾室搶先誕下庶長子。」

  李香琴憤恨地望著老嬤嬤出了門,朝外喚了一聲,「春鶯。」

  春鶯聞聲進了廂房,合攏門扇後,將銅盆放到了床邊,急忙拿出香料瓶,放到了她的鼻下嗅聞。

  李香琴一聞到那股辛味,便忍不住陣陣作嘔,將灌下去的避子湯盡數吐了出來。

  她用清水漱了口,頹然地倒在了羅漢床上。

  春鶯心疼地道,「姑娘好生地歇著,奴婢這就將湯藥端出去倒了。」

  李香琴望著頂上的紗帳失了神。

  她忍著腹中翻江倒海的不適,默默地發誓,絕不會白白地受了這份苦楚。

  待她哄得二爺對她言聽計從後,便要煽惑二爺和侯夫人勢不兩立。

  她非但要生下庶長子,還要欺壓到侯夫人頭上,活生生地將侯夫人給氣死。

  崔公權去到明和堂,突然問起了崔驪珠的婚事。

  尤氏聽了都頗覺意外,「你對妹妹向來不聞不問,怎生的心血來潮,問起了她的姻親?」

  崔公權慢條斯理地剝著瓜子,一粒粒地往嘴裡投。

  「如今我的仕途沒了指望,珠兒嫁得好,興許我還有一線轉機,母親不是在攀附皇后的娘家,要將珠兒嫁給裴昀嗎?」

  「別提了。」

  尤氏聽他提起這件事,止不住地氣怒上頭。

  當初她費盡心機地討好皇后的娘家嫂子,在鳳儀宮舉辦的賞花宴上,也僅僅只是讓崔驪珠在皇后娘娘的面前露個臉,寒暄兩句後,再無他話。

  而被寄予厚望的玄真師太,非但沒在皇后娘娘跟前替崔驪珠美言幾句,反倒是盛讚起了顧雲笈,將她的偽善吹捧得天花亂墜。

  皇后娘娘聽了,還追問她為何沒將崔大夫人也一併帶到宮裡赴宴。

  尤氏被這事氣得不輕,再加上王嬤嬤的死壓垮了她,她躺在床榻上一病不起,休養了十來日才稍稍見好。

  「你妹妹和裴昀的婚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聽說皇后娘娘看上了太傅之女,不日便會指婚給裴昀。」

  崔公權見尤氏陰戾著神色,想必她對此事也有所耳聞。

  「佟嬤嬤不是最擅長下毒麼,讓她給裴昀下劑猛藥。」

  「如何下藥?」

  「在謁師宴下藥。」

  尤氏深省地說,「如何確保裴昀被下藥後,還會去輕薄珠兒?」

  「母親以為,裴昀被下了那種藥後會去找誰?」

  崔公權夾緊了目光道,「到時候只要將長嫂換成珠兒,既可拿捏長嫂,又能促成這一樁婚事。」

  尤氏不經感慨身子骨老了,論起心機手腕來,遠不及他下手果決。

  雲笈半身倚在酸枝木連椅上,瞧著椿萱在妝奩前為崔淑華盤了個墮髻,細細地端看了兩眼說:

  「我瞧著二姑娘還是簪芙蓉釵、盤流蘇髻,那臉蛋兒看起來更顯嬌艷。」

  「奴婢也瞧著芙蓉釵和流蘇髻好看。」

  夕葵煞有介事地站在一旁點頭附和。

  椿萱放下了手中的梳篦,再三問著,「夫人定下主意了?」

  雲笈:「定了。」

  椿萱鬆開大致盤好的墮髻,重新給二姑娘梳回了流蘇髻。

  花朝捧著兩件新裳進了門,「二姑娘的妝容定好了,就該擇定外罩褙子和長裙,是桃紅好還是杏色好?」

  崔淑華輕輕地搖了搖頭,滿面憂色地說:

  「侯夫人定會以守孝為由,斷然不許我外出,長嫂大可不必為我操持這些。」

  「我還尋思著二姑娘怎會如此悶悶不樂,原是為了這件事。」

  雲笈芳殊明媚地笑道:

  「我翻看了《儀禮》《孝悌錄》《律例會典》,所有喪服制度中沒有明確規定庶女守孝的時日,只有「母卒,齊衰三年」的記載。」

  她見崔淑華露出了迷惘的神色,細細地道:

  「按照禮典的規定,只有侯夫人病故,二姑娘才要守孝三年,杜姨娘是妾室,按五服之緦麻,服喪三月即可。」

  夕葵掰扯著手指在一旁數了起來,雙眼亮堂堂地道:

  「大夫人,滿打滿算到謁師宴為止,正好是三個月!」

  崔淑華喜笑顏開的同時,又忿忿不平地問著:

  「既是如此,侯夫人當初又怎敢騙我服喪三年?」

  「她騙了我們。」

  雲笈險些就要著了她的道兒,「真當孔嬤嬤離開侯府久了,不懂這些人情事理,我就不會去查典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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