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盛宴


  科考放榜後,皇上會在瓊林苑設宴款待新科進士。

  宮廷御宴後,禮官賜朝服、冠帶、錢幣等物,進士們依次簪花,打馬御街巡遊,一時風光無兩,享盡尊榮。

  瓊林宴之後,便是謁師宴。

  新科進士在國子監拜謁孔子後,會到孔廟立碑提名,再受太傅相邀,去到宜景苑共赴謁師宴。

  宜景苑是聞太傅祖上傳下來的私家園林。

  一條蜿蜒曲似九迴腸的河渠將整座林苑劃分為內花園和外園林,河渠最窄處不過丈寬,郎情妾意地隔河相望,最是合宜。

  很多新科進士都是在謁師宴上和世家小姐一見鍾情,成就一段佳話,是以這場盛會才會受到檀郎謝女的萬千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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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笈領著崔淑華出了清暉院,直往外院而去,意欲乘車去赴謁師宴。

  甫一出到長廊,就和回府的崔則明迎面撞了個正著。

  她朝著他盈盈見了禮,低喚了一聲,「夫君——」

  崔則明見她穿了身桃夭蘭花紋立領大袖衫,明妝儼雅地立在他的眼皮底下,看似端方自持,可這幽花酴麗的姿容卻怎麼瞧怎麼招人。

  他清冷地問她,「夫人是要去往何處?」

  「帶著二姑娘去赴聞太傅的謁師宴。」

  雲笈擔心再耽擱下去,恐會誤了出發的時辰,「母親還在外院等著,我這就過去了。」

  崔則明側身往裡讓,看著她腳步匆匆地直往外走,直至在長廊盡頭消失不見。

  「都有些什麼人去赴謁師宴?」

  「外園林有新科進士,朝中尚未娶妻的官員,以及國子監的祭酒、司業、監丞等。」

  李修己如實稟報,「內花園是官家夫人和世家小姐。」

  崔則明闊步朝清暉院走了過去。

  「上元節不夠這些文人相看,還要扯出個謁師的幌子,私底下做盡風流事,簡直是荒唐。」

  「不止是文臣,屬下聽說年前新科的武舉人也會到宜景苑赴宴。」

  李修己這話一出,崔則明驀然停下了腳步。

  他立時繼續道,「聽說世家小姐會在河渠的對岸賞花,那些有意求娶官家小姐的武舉人怎能放過這個機會,全都要來參加新科進士的謁師宴。」

  崔則明陰沉地問了他一聲:

  「武舉外場技勇比試的主考官是誰?」

  「裴小將軍。」

  李修己念出裴昀的名字後,方才意識到將軍的思緒有多縝密。

  崔則明進而逼問道:「誰帶武舉人去赴的謁師宴?」

  李修己囁嚅地說,「屬下不知,這就派人出去打聽。」

  崔則明不等這話說完,揚長抽身地往回走了過去。

  雲笈領著崔淑華朝尤氏見了禮,卻被她冷冷地苛責道:

  「二姑娘怎麼在這裡,誰許你帶她過來的?」

  「母親這話說得有失公允。」

  雲笈迎著她憤然的目光,清淺地道:

  「都是崔家的女兒,為何大姑娘可以出門赴宴,二姑娘就只能困在府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尤氏狠厲地罵了她說,「二姑娘不服喪,就這麼衣著鮮麗地帶出去,你讓崔家人的臉面往哪擱?」

  雲笈反唇相譏道,「二姑娘服緦麻,三月期滿,可以出門赴宴,母親若是不信,大可讓佟嬤嬤去數數日子。」

  尤氏一下變了臉色,知道此事再也瞞不過她,不得不改口說:

  「三十日服喪期到了?」

  「前日剛到,立時就趕上了新科進士的謁師宴,似是冥冥之中天註定,要賜給二姑娘一段良緣似的。」

  雲笈這話把尤氏當場給氣走了。

  她領著崔淑華上了身後的馬車,靠著車壁坐定後,馬車徐徐地往外走,剛剛出到東榆巷口,車身驟然停了下來。

  雲笈正要追問車夫是怎麼一回事,抬眼就見崔則明掀開車簾,冷板臉色地走了進來。

  「怎麼了,夫君?」

  「二姑娘下去,李修己另備了輛馬車,你坐到那車上去。」

  崔則明一進車廂,就將崔淑華往外攆出去。

  雲笈看他那來勢洶洶的樣子,一看就是存心來給她找茬的,不依地道:

  「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這是我和二姑娘先坐的馬車,夫君就算要赴宴,也該是夫君去坐後面的馬車,怎麼著都輪不到二姑娘出去。」

  「那夫人出去如何?」

  崔則明冷冷地駁斥了她。

  崔淑華見倆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不明白之前見面還好端端的,大哥怎麼忽然就對長嫂耍起了瘋勁。

  恰在此時,李修己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了進來。

  「二姑娘的馬車備好了,還請二姑娘上車。」

  崔淑華如臨大赦地起了身,慌忙辭行道:「大哥,長嫂,華兒這就出去坐車。」

  雲笈不想為難崔淑華,頷首地放她出了車廂。

  馬車疾馳地行駛在路上。

  雲笈靠坐在車壁上,至始至終都沒給過崔則明一個好臉色。

  她只盼著快些抵達宜景苑,好從車廂下去,再不和他共處一處。

  崔則明抬手取下了她頭上的九層蓮瓣芙蕖金簪,拿在手裡隨意地賞玩。

  雲笈當即惱火地質問了他,「還我金簪。」

  「夫人戴這麼足斤足兩的金簪,要是一不小心弄丟了,那多可惜。」

  崔則明沖她哂笑道,「這金簪,我替夫人沒收了。」

  「那是金銀鋪還沒上架的花卉金簪。」

  雲笈惱恨地罵了他說,「還給我,莫要耽擱了我和官夫人們做生意。」

  崔則明將那支金簪藏於朱紫朝服的蟒紋袖中,任她好說歹說,偏就是不給她。

  「夫君,我怎麼招你惹你了,你沖我發的什麼瘋?」

  「你就是招我了。」

  雲笈答應過左夫人,要給她看新出的花卉金簪,如何能輕易失言。

  她急得撲到他的身上,將手探進他的蟒紋袖中,就要搶回她的金簪。

  殊不知崔則明早看她那滿頭珠翠不順眼了,尤其是她那旖旎的朱唇。

  他在她撲身過來時,反手攬住了她的腰肢,低頭就將她唇上的胭脂一下下地吃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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