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赴宴
雲笈不知怎的觸了他的逆鱗,惹得他大動肝火。
她用力地往外推著他,卻撼動不了他分毫。
眼看著他吮光了唇上的口脂,流連地往臉頰吻去,她驀然抬手掰回了他的臉,好似輕輕地扇打了他一下,凝肅地說:
「莫要弄花了我的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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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則明聽到這話,騰騰地竄起火來,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被她抵著唇深吻了起來。
他將她的腰身用力地壓抵向前,合著吻臉不行,口脂沒了,吻唇怎麼著都行。
可他又怎會甘心只和她唇舌糾纏。
雲笈在他越界地吻向下頜時,偏頭躲過了他的唇。
「此次赴宴,我不但要操持二姑娘的親事,還要顧念阿昱和雲珊的婚事,你休得與我作亂。」
「他們與我何干?」
崔則明薄情寡義地說了她道,「就夫人一個人事多,什麼都往身上攬。」
雲笈望著他眼中翻騰的怒意,如何都不敢輕易地惹火了他。
她的妝容不能毀,三年一次的謁師宴更不能缺席。
「夫君倒是說說,我哪兒事多了?」
她湊到他身前,細細地啜吻著他下頜冒出的一茬茬青須,在他追過來索吻的時候,猝然抬頭地將他的唇給封堵了回去,而後繼續細碎地吻著他的臉。
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他弄花了她的妝容。
崔則明記得曾幾何時,她也曾如此痴纏地吻過他。
那次是在虎翼軍的營地里,可當時的她遠沒有眼下這般清醒。
雲笈吻著他的喉結,在他最為愜意疏懶的時候,從蟒紋袖中拿回了被奪走的九層蓮瓣芙蕖金簪。
崔則明看著她退到了後頭坐著,抬手便將金簪插進了高髻里。
依舊是妝束雅澹,鬢鬟齊整,身上的大袖衫更是沒有一絲褶皺。
唯有朱唇失色,泛出了漣漣水澤,飽滿出旖旎的弧度,無端地引人遐想。
崔則明看著她從寶象花揀妝匣里抽出一面銅鏡,對鏡理了理鬢髮,冷嗤地道:
「我何時弄亂了你的髮髻?」
「亂不亂,得理了才知曉。」
「聽說武舉人也到宜景苑赴宴。」
「我不會相看武舉人。」
雲笈從匣子裡取出一罐口脂,用絲綿胭脂卷沾染那抹朱紅,反覆地在唇上輕轉上色,「我只替姑娘們相看新科進士。」
崔則明看著她對著銅鏡抿了抿唇,那嫣然如楓的唇色瞬息間點亮了整個妝容,宛如畫龍點睛之筆,令她看起來比之前更灼艷了幾許。
「夫人抹的這是什麼口脂?」
「洛神朱。」
「先前那口脂就比眼下這口脂的色好。」
「不好。」
雲笈將整罐口脂放進了寶象花揀妝匣里,怡然地說,「輕易就能抹去的口脂能好到哪兒去,妃色還是太素淡了些,不如洛神朱來得明妍。」
馬車緩緩地駛停在宜景苑門口,車夫恭謹地在外喚了一聲:
「大夫人,聞家的府邸到了。」
雲笈從座上起身,掀開車簾出去時,崔則明陰陽怪氣地沖她說道:
「裴昀尚未娶妻,定會帶著武舉人去赴謁師宴。」
雲笈總算明了他那股無明火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她落下車簾,連同撂下的話一併留在了車廂里。
「都說了不會去看武舉人,夫君還和我說這些話作甚?」
崔則明半身倚在長凳上,半晌後聽得李修己在車窗外稟報:「屬下探聽得知,裴小將軍帶著武舉人已然來到了謁師宴上。」
他就知道,上回借著酒勁狠狠地踹了裴昀幾腳,裴昀又怎會對他善罷甘休。
雲笈跟在尤氏身後,一同前往後院拜見了聞夫人。
相互熱絡了一番後,隨著到訪的官家夫人愈來愈多,一行人便被請到了別院小憩。
尤氏分了西廂房給雲笈後,便領著崔驪珠去找官家夫人攀談去了。
雲笈坐下剛剛喝了口杏仁茶,顧二夫人便領著顧雲珊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花朝笑臉相迎地將人請進了屋裡。
雲笈和顧二夫人隔著一方矮几,對坐在暖炕上喝杏仁茶。
「阿昱進士及第之後,我私下裡問了他,可是對哪家的姑娘上了心。」
顧二夫人放下了手裡的瓷勺,眼中藏不住欣喜地說:
「起初他還死不鬆口,我就故意激了他,說他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而今前來聯姻的媒婆踏破了顧家的門檻,要是他在婚事上沒主見,我便隨意尋一世家貴女給他娶了。」
她衝著雲笈笑說道,「你猜怎麼著,他一下子就急了。」
雲笈笑而不語地喝著碗裡的杏仁茶,沒有急著出聲,倒是一旁的顧雲珊坐不住了,立時放下碗道:
「娘,你就別賣關子了,大哥想娶的是哪家的貴女,可真是急死我了。」
「游嬤嬤,將珊兒帶去後花園裡逛逛,未出閣的姑娘,哪能聽婦人說這些閒話。」
「我對天發誓,絕不會將此事透露出去。」
顧雲珊撒嬌地搖著顧二夫人的胳膊,賣乖地說,「求求娘親,就將此事告訴給我聽麼。」
顧二夫人不耐地往外趕了她,「跟游嬤嬤出去,我還不知道你那一張嘴,吧唧一下,什麼事不敢往外說。」
崔淑華喝完了杏仁茶,施施然地站起身道:
「長嫂,顧二夫人,我陪顧妹妹去後花園裡逛逛。」
雲笈見崔淑華如此明事理,含笑地應著:
「椿萱和夕葵一起跟過去,如此我也能放心些。」
「奴婢遵命。」
花朝目送著一行人出了門,悄然地掩了門扇出去,站到了廊道上守著。
雲笈吹了吹杏仁茶上的熱氣道:「嬸娘,阿昱說了什麼?」
顧二夫人將手搭在矮几上,湊到她跟前道:「他看上了太傅家的嫡孫女。」
雲笈的笑意僵在了嘴角,手裡捏著的勺子也落進了碗裡。
前世顧矜昱娶的是程文公的么女,婚後舉案齊眉,琴瑟和鳴,也曾一度羨煞旁人,而太傅的孫女聞箏,由皇后娘娘作主,賜婚給了裴昀。
她從未想過,許是前世程文公慘死在了獄中,他為了報答程文公的知遇之恩,方才娶了程家的女兒為娶。
而他未曾言之於口的歡喜,或許一直都是聞箏。
「嬸娘,我聽人說,皇后娘娘有意將聞太傅的孫女賜給裴小將軍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