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下藥


  雲笈驚慌而起,連忙將衣裳穿戴齊整,疾步走到了廂房門口。

  她出到門階上,一眼就看到了背抵在廊柱上苦苦支撐的裴昀。

  花朝站在庭院裡進退兩難。

  

  她見裴小將軍似是中了毒,不知是該施以援手,還是要將他驅逐出去,以防他損害了夫人的名節。

  雲笈見裴昀漲紅著一張臉,汗如雨下地打濕了圓領袍服的衣襟,再對上那迷亂的眼神,她怎能不曉得他中的是什麼毒。

  「花朝,將裴小將軍扶進屋裡。」

  裴昀粗粗地喘著氣,朝花朝擺了手,強撐著最後一絲神智說:

  「笈兒,你不該管我。」

  雲笈不可能對他見死不救。

  春藥無解的話,他會發瘋地解開自己的衣衫,在外頭癲狂地肆意胡來,及至最後暴斃而亡。

  像他這麼秉性剛烈的人,與其被人看盡了醜態,不如一刀殺了他還來得痛快。

  她疾步走過去,推開了兩扇院門,站在門廊下沖他說道:

  「你進屋裡去,大夫很快就會趕過來,我就站在這院門口,沒人敢說你我的半句閒話。」

  裴昀知道她在給自己挽回最後一絲顏面,沙啞了聲音道:

  「大夫來了也沒用,這毒非苟合不能解。」

  「那你想怎麼解?」

  雲笈聲聲逼問著他,舊時的情意翻湧上來,而今再次面對面,兩人無端地鬧到了這個份上,竟是如此的不堪。

  打從她被淋濕衣衫起,便一步步地中了尤氏的圈套,以至於她明知道留他下來會毀了自己的名節,也要執意救他。

  裴昀靜靜地看著她,眸眼中翻騰的欲望愈發的熱烈,他額頭上繃出了青筋,極盡克制地說:

  「笈兒,離我遠遠的,有多遠就走多遠,不要救我。」

  雲笈見他如此冥頑不化,當即命令花朝從深井裡打了一桶水上來。

  她提起木桶,揚手就將半桶水盡數潑在了他的身上。

  裴昀渾身一凜,整個人都清醒了幾許。

  「醒了麼?」

  雲笈喝罵了他一聲,遙遙地指著東廂房道,「進去,待到下毒的人找過來便有解藥了,裴昀,我一定會救你。」

  裴昀不知是被她罵醒了,還是被她的眼神給震懾住了,跌跌撞撞地起身,直往廂房而去。

  花朝試圖過去攙扶他進門,被雲笈伸手給攔住了。

  她見他神思渙散,怕是藥效已然發作,萬一他對誰都難以自持,眼下花朝過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從外面將東廂房的門關上。」

  「那裴小將軍怎麼辦?」

  「椿萱很快就會帶著大夫趕過來。」

  雲笈沉下心思,不得不作出決斷,再不濟,尤氏也會帶著人趕過來,或遲或早,裴昀都會有救。

  花朝剛剛將東廂房的門掩上,就聽屋裡傳來了桌椅倒地杯盤碎裂的聲響,嚇得她連連往後退。

  雲笈站在庭院裡,焦灼地等到了夕葵取了衣衫過來,又過了半刻鐘,椿萱一路拽著大夫飛奔進了院子。

  「我說姑娘啊,再怎麼急著救命,也得容老夫喘口氣呀,老夫的命也是命啊。」

  老大夫喘得直不起腰來,剛剛勻上一口氣,就被花朝和夕葵一左一右地架著,直往屋裡拖了進去。

  雲笈領著椿萱緊隨其後地跟進了屋裡。

  甫一進門,就見裴昀衣衫凌亂地躺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他滿面苦楚地擰著眉,手腳微微地痙攣顫動,她站在門處,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大夫急忙過去探了裴昀的脈,神情凝重地說:

  「這春藥一時半會兒解不了,把他扶坐起來,我要給他施針。」

  花朝立時過去攙扶裴昀,剛剛觸到他的手,就被他反撲在了身下,驚慌失措之際,夕葵衝過去用雙臂抵擋,橫攔在了倆人中間。

  「不許輕薄花朝姐姐!」

  「裴昀——」

  雲笈從身後束住了裴昀的肩身,拼命地將他往後拽去,夕葵趁機連滾帶爬地將花朝給拖了出去。

  她不住地喚著他,試圖讓他冷靜下來,「裴昀,裴昀——」

  裴昀被她喚回了遊走的神思,痴痴地念著,「笈兒……笈兒……」

  老大夫趕緊出手,往他手腳的穴位上施了針,一下緩解了他肢體的痙攣。

  便是老眼昏花了,老大夫也看得出來,只有這位夫人方能穩得住這位公子的心緒。

  「煩請夫人千萬要將人給穩住了,老夫要放血了。」

  「穩得住。」

  雲笈攬住裴昀的肩頭,死死地困住了他的身子。

  她果決地令了椿萱說,「把我的衣裳拿過來,綁縛住他的手腳。」

  「奴婢遵命。」

  椿萱慌忙找來了那套衣衫,將褙子擰成了衣帶,利索地把裴昀的腿腳綑紮在了一起。

  花朝和夕葵急著過來幫忙,用外裳將裴昀的手綁縛在了一起。

  老大夫取穴放血後,雲笈覺察到裴昀沒了之前的躁動,隨即感受到熱淚一滴滴的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裴昀?」

  她驚怔地稍稍鬆了手,冷不防他俯低了頭,就著她的手臂肆意地吻了起來。

  雲笈的思緒茫然成一片白,待醒轉過來,就見崔則明推門闖進了屋裡。

  她連忙往後退,倉促地褪下大袖衫遮住了手臂,還是在他狹長的眼眸里,看到了驚濤駭浪的怒意。

  夕葵的手刀劈在了裴昀的脖頸上,怒不可遏地罵著:

  「夫人拼了命地救你,你怎敢如此欺——」

  「夕葵——!!」

  花朝和椿萱齊齊出聲喝止了她的話頭。

  夕葵抬頭朝兩人望過去,就見大爺站在東廂房門口,正步步逼近地朝她們走了過來。

  她嚇得腿腳一哆嗦,就給大爺跪了下去,抬手就朝臉上抽了一巴掌,只恨自己嘴上沒把門,不知輕重地什麼話都往外胡說。

  李修己快步上前,利索地束縛住裴昀的身子,靜候將軍發落。

  崔則明走到雲笈的跟前,挺闊的身影如山般壓在她的身上,一度壓得她喘不上氣。

  他低眼瞧著她半濕的大袖衫,堪堪遮不住那薄透的手臂,目光逡巡地落在那處被吻過的肌膚上,猙獰出了戲謔之意。

  「夫人怎可以這麼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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