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求人
雲笈要回顧家省親的消息，一早便在清暉院裡傳開。
夕葵匆匆地去往外院送信，務必要在夫人抵達顧府之前，托侍衛將回門帖送到顧家。
椿萱將帳房裡的典籍史書裝進朱漆樟木箱裡，命粗使婆子抬到了馬車上。
花朝從庫房裡清點出一車回門禮，讓丫鬟端放到車廂上，一切安排妥當後，方才趕到正房請示了大夫人。
「奴婢按照夫人的吩咐，挑揀了一車貴重的回門禮帶回顧家。」
「府邸人多嘴雜，以後都得按著規矩行事，只裝一車回門禮，不然上行下效，府邸不知得亂成什麼樣子。」
雲笈深省地說，「大爺還沒從嘉興苑回來？」
「沒有。」
「下次須得等到大爺回到院裡，得到侯爺的首肯後，方能將箱子抬上馬車。」
「奴婢遵令。」
花朝滿眼推崇地望著大夫人，應承下了此事。
大爺如此寵愛夫人，府邸的下人全都看在眼裡，夫人非但沒有恃寵而驕，反而因著執掌中饋一事，無時無刻不在用規矩約束著自己的言行舉止，如此儀範，當為表率。
雲笈見花朝欣欣然地望著自己，打趣地說：
「二姑娘的婚事定了，再過十日椿萱也要嫁作他人婦，你的親事呢？」
「奴婢沒有嫁人的打算。」
「是有了意中人，還是在等著我為你張羅？」
「奴婢只想呆在大夫人身邊，盡心地伺候大夫人。」
花朝跟她急紅了眼說，「將來大夫人要是不喜了奴婢，奴婢就是去延真庵落髮為尼，也不要嫁人。」
雲笈可不敢把她給逼急了，和緩地說，「這事以後不提也罷。」
她話是這麼說，卻也摸不准花朝是不是心底藏了人。
只有絕望地嫁不了意中人，亦或是此生無意去嫁人，方才說得出落髮為尼這樣的狠話。
雲笈此次急著回到顧家省親，就是要摻和顧矜昱的婚事。
崔則明騎馬將她送到顧府後，在前堂和顧懷璋喝了半盞茶水，便以處理軍務為由，領著李修己去了虎翼軍營地，只留下石凌等護衛在府邸里守護她的安危。
雲笈在若蘭院裡喝了碗桂花紅豆沙，甚是懷念這綿密的口感。
「嬸娘這碗冰鎮紅豆沙，還是舊時在家裡吃的味道。」
「就知道你喜好這一口綿綿細膩的甜，接到你的回門帖後，我就讓游嬤嬤去磨紅豆了。」
顧二夫人見丫鬟們一個個地都饞了眼，含笑地吩咐了游嬤嬤道：
「鍋里的紅豆沙還有的是，嬤嬤，帶這幾個大饞丫頭下去喝冷飲子。」
「老奴這就領人下去。」
游嬤嬤領著花朝、椿萱和夕葵出了花廳，直到嬉笑聲逐漸遠去後，顧二夫人方從內袖裡抽出兩張銀票，硬塞進了雲笈的手裡。
「笈兒，這是鋪子盈餘的千兩銀票，少是少了些，不論如何你都得收下。」
「嬸娘留著給珊兒添妝。」
「你二叔漲了俸祿，鋪子的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府邸吃穿用度不愁，珊兒嫁的又是清貴門第，不用籌備過於奢華的嫁妝。」
顧二夫人緊緊地攢著她的手不放，「這銀票你拿著，嬸娘的心裡才能過意得去。」
雲笈推辭不過，反握了她的手說，「行，嬸娘的好意我收下了，不過這銀票得寄放在嬸娘這兒，就怕大爺問起來，我不好交代。」
顧二夫人是過來人，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欣然地替她保管了銀票。
「阿昱還是想娶聞家的嫡孫女。」
「謁師宴後，嬸娘可有和聞夫人繼續往來？」
雲笈放下了手裡的紅斑碗，細細地打聽著。
顧二夫人滿懷愧疚地看著她說：
「之前只是略微有些風聲，而今官夫人們都在說皇后娘娘要給裴小將軍和聞家嫡孫女賜婚，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沒敢和聞夫人過多來往。」
「阿昱也聽說了此事？」
「何止是聽說，他還鬱鬱寡歡。」
顧二夫人哀憐地道：「他從宮裡下值回來後，就將自個兒悶在書房裡，連門檻都沒邁出去半步。」
雲笈知道他的心裡苦，一邊是他戀慕多年的女子，一邊是他尊崇有加的兄長，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賜婚，即將締結連理，這讓他如何受得了。
顧二夫人實在想不出法子，只能出昏招道：
「阿昱和裴小將軍私下裡交情甚篤，何不讓阿昱去和裴小將軍說說，讓他婉拒了皇后娘娘的賜婚？」
「阿昱寧可不娶聞家女，也不會做出有違君子之風的舉止。」
雲笈深知顧矜昱的為人。
既是他做不出來的喪德之舉，那便由她來當這個惡人好了。
「嬸娘不妨尋個由頭，找人到裴府送酒，再暗暗地將阿昱心慕聞家嫡孫女的事透露給裴昀聽，看看他會作何反應。」
「笈兒，還是你有辦法。」
顧二夫人大受鼓舞地說，「事關阿昱的婚事，宜早不宜遲，我明日就以你二叔的名義，往裴家送酒去。」
她眼裡的笑意還未溢散出去，便斂去了痕跡，「要是裴昀不答應，這事又該如何是好？」
雲笈無比清醒地道：「要麼就是我們高估了阿昱和裴昀的情義，要麼就是求裴昀的人不對。」
只怕是真到了那個地步，裴昀就是在逼她去求情了。
顧二夫人如何聽不懂這話的深意，猛然搖頭說：
「笈兒，你千萬不能和裴昀私下裡會面，這事要是讓崔將軍知道了，那不得鬧得天翻地覆。」
「嬸娘，我是顧家的女兒，斷然不會做出有辱門風的事情。」
雲笈對上顧二夫人惶然的目光，安撫了她道：
「便是裴昀不應，我還有別的辦法，可以為阿昱的這門親事兜底。」
「怎麼兜底？」
「皇后娘娘的賜婚不可抗拒，那皇上的賜婚呢？」
雲笈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絕不會去求崔則明，眼下為了穩住顧二夫人的心緒，不得不誇下海口。
「大爺在皇上的面前還有幾分薄面，由他出面去求皇上賜婚，這也不是多大的難事。」
顧二夫人全然放下心來，信服地道，「由姑爺出面去求皇上賜婚，這事一準能成。」
雲笈聽了這話，心裡卻空落落的沒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