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暴怒
崔則明去到東華門,方才得知雲笈進宮去見了皇后娘娘。
夕葵跪在灼燙的地磚上,戰戰兢兢地發著抖,冷不防地被大爺審問道:
「夫人為何會被皇后娘娘召進宮?」
「奴婢……什麼都……不知情。」
「那你知道些什麼?」
「奴婢……什麼……都不……知情。」
夕葵哆嗦地回了話,打定了主意,要是大爺再逼問她關於大夫人的事情,她便中暑地暈倒在地上,看大爺還怎麼審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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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橫了心要暈死過去,卻遲遲地等不到大爺問話,怯怯地抬眼看去,就見大爺拂袖往宮門走了過去。
「大爺這是去哪兒?」
石凌從地上起身,拍了拍外袍的塵土道,「以將軍的性子,定然要將大夫人從後宮裡活捉出來,你當真為大夫人著想的話,就該將實情說出來。」
他有心地問了她,「當真不知情?」
夕葵何其機靈,又怎麼上了他的當,「我說不知情就是不知情,難不成還能騙了大爺不成?」
雲笈留在仁明殿裡,陪皇后娘娘一起用了午膳。
飯後她以不便打擾皇后娘娘午歇為由,請辭出宮。
皇后娘娘再三挽留地說:「本宮聽玄真師太說,崔大夫人也是信佛之人?」
雲笈恭謹地回了話,「臣妾信佛。」
玄真師太站在一旁,笑言道:「崔大夫人不但對佛法有深刻的領悟,棋藝更是精妙絕倫,貧尼有幸和崔大夫人下過一盤棋,輸得一敗塗地。」
「是麼。」
皇后娘娘興起地說,「既是信佛之人,玄真師太以後進宮來講佛法的時候,都可以順帶著崔大夫人一起進宮,陪本宮一起聽聽佛法也是好的。」
雲笈惶恐的應著:「臣妾不敢。」
玄真師太順著皇后娘娘的意道,「依貧尼看,每逢十五日,崔大夫人都可隨貧尼一道進宮研習佛理,不知崔大夫人意下如何?」
雲笈深知這是皇后娘娘在拉攏崔家的手段,如此盛情,她不敢不從。
「臣妾一切聽從皇后娘娘的旨意。」
「崔大夫人既是聽從本宮的意思,」皇后娘娘欣然地說,「師太,此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雲笈從仁明殿款步而出,一身羅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她驚魂未定地跟在宮女的身後往外走,被頂上的日頭那麼一曬,宛如峰巒上的雪,即刻就會化成水。
崔則明站在黛瓦的蔭翳下,看到她的臉色晃白了日光,氣怒交加,恨不能動手掐死她,一了百了。
宮女見到崔則明,停下腳步,福身朝他見了禮。
「崔將軍。」
雲笈聽到這聲低低的喚,方才感受到日頭曬在身上的暖意,直直地看著他說:
「夫君——」
崔則明見她儼然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模樣,不知是被他的驟然出現嚇的,還是進宮後被皇后娘娘給嚇的,揮退了宮女道:「下去。」
雲笈見宮女恭順地退了下去,亦步亦趨地跟在崔則明的身後往外走。
她在仁明殿裡懷揣著萬分的警惕,生怕在皇后娘娘的面前說錯話,牽連到顧崔兩家受罪,猶如驚弓之鳥,始終緊緊地繃著自己。
直到離開宮殿後,弓弦徹底崩斷。
她走在明晃晃的日光下,一度恍如隔世的以為,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一回。
崔則明走在前面,漸漸地慢下了步子。
待到她走至身旁,他一把牽過了她藏於袖中的纖纖荑手,驚得她抬了一眼,不期然地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裴昀。
裴昀自是也看到了她。
三個人交錯而過後,崔則明冷斥地喊道:「裴小將軍留步。」
雲笈擔心他在宮裡動手打人,立時牢牢地反握住了他的手,卻被他加重了力道,捏得手骨欲裂的疼。
裴昀回過身來,目光定定地看了過來,「崔將軍有事?」
「上回在顧家喝了裴小將軍帶過去的九醞春,至今仍覺著意猶未盡。」
崔則明盛邀了他說,「三日後在慶豐樓設下酒席,不知裴小將軍能否賞光,陪我一醉方休?」
裴昀冷然地笑道,「崔將軍做東,我定然奉陪到底。」
崔則明拽著雲笈,轉身直往外走,「回頭我再讓護衛,親自將請柬送到裴府。」
雲笈見他又要出去和人斗酒,自知攔不住他,也不敢去攔。
她一路被他拽出了宮門,直到馬車前,方才被他甩開了手。
「大爺還要回宮裡上值,我就不妨礙大爺處理政務了。」
雲笈急著回到府邸,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令了夕葵道,「把食盒裡的雪泡豆兒水給大爺送過去。」
夕葵心虛地瞟了大夫人一眼,見大夫人沒有回應她,只好從車廂里抱出了濕淋淋的食盒,「冒死」地朝大爺遞了過去。
雲笈看著那冰水濕噠噠地從棉襖里滲出來,和顏地笑說:
「這雪泡豆兒水化了,大爺不吃也罷,我這就回府,再給大爺送冰鎮的過來。」
她不顧他的臉色,領著夕葵就往車廂里鑽了進去。
車簾落下去後,主僕倆全都松下了一口氣。
「出來。」
崔則明冷冽的嗓音像催命符一樣透過車簾殺了進來,「那個不知死活的丫鬟。」
夕葵好似被大爺掀開了天靈蓋,颼颼冷意滲了進來,凍得她手腳發麻地爬出去。
崔則明一甩車簾,長身擠進了車廂里,就近靠在了車壁上,死死地盯著雲笈。
暄熱的午後,車廂里能活活的憋死個人。
雲笈給崔則明倒了一盞茶水後,就坐在車廂里自顧自地往嘴裡灌水,直到喝光了銀壺裡的水。
她又盯上了他面前的茶水。
崔則明這才端起那盞茶水慢慢地啜飲。
「夫人為何要進宮覲見皇后娘娘?」
「自是為了阿昱的婚事。」
「皇后娘娘許你不再給裴昀賜婚了?」
「嗯。」
「夫人怎敢擅自進宮去見皇后娘娘?」
崔則明猛地抬手,狠狠地將茶盞摔碎在了車廂里,驚得馬車停了下來,雲笈也嚇得抬起大袖衫遮住了臉面。
她徐徐地落下大袖衫,就見他猩紅了眼底,依舊死死地盯著她不放。
「夫人怕我作甚?如何氣怒上頭,我都不會將茶盞砸到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