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咬人


  雲笈掀起車窗簾子,對著外面的石凌說:

  「銀壺裡沒水了,看看臨街的鋪子有沒有賣茶水飲子的,給大爺買些過來,可千萬別渴著大爺了,盡往別人的身上撒氣。」

  「屬下遵令。」

  雲笈施施然地放下了帘子,粉飾了爭端,她大事化小地說:

  「我不過是喝光了壺子裡的水,大爺還要瞪我瞪到什麼時候?」

  「這是喝水的事?」

  「車廂里悶熱得像個蒸籠,大爺沒了水喝,自是會躁火難耐。」

  雲笈詭辯地為自己開脫道,「待我將茶水續上,大爺就不該再埋怨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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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則明豈會如此輕易地放過她。

  「夫人再如何巧言善辯,這事也休想在我面前揭過去。」

  雲笈偏頭不再理會他。

  待到石凌遞進來滿革囊的茶水,她順手接過,往矮几上僅剩的那盞油滴天目茶盞上續了水後,便將革囊朝他遞了過去。

  馬車晃晃悠悠地向前駛去。

  崔則明晾了她半晌,見她仍執意地將革囊遞到他跟前。

  如此殷勤示好,大有他不領這份好意,她便絕不收手之意。

  他拿過那個革囊,仰脖子將茶水汩汩地灌進了嘴裡。

  雲笈看著他如牛飲水地喝光了革囊里的茶水,不知他在宮牆下站了多久,竟將自己渴成了這個樣子。

  不怪他會衝著她大發雷霆。

  她端起面前的油滴天目茶盞,將茶水敬到了他的面前。

  「大爺若是還不解渴,不妨將這盞茶水也喝了。」

  「這不是一盞茶水就能解決的事。」

  崔則明扔掉了空癟的革囊,陰惻惻地看著她。

  雲笈放下那盞茶水,默默地將茶盞從矮几上推了過去。

  「只是一盞茶水而已,大爺大可不必如此防備,我這麼做,僅僅只是瞧見大爺渴了而已。」

  崔則明的目光落在了矮几的油滴天目茶盞上,神色莫名的難測。

  他的怒氣總能被她輕輕地抹平。

  滿革囊的水,盈滿而出的茶盞,僅此而已。

  可他又是如此的不甘心,總想從她的身上討要得更多。

  「夫人沒什麼和我說的?」

  「我不是事事都得倚仗夫君的權勢。」

  雲笈目色清明地道,「若是有什麼惹得夫君不快的話,那便是這一次,我沒求到夫君的面前。」

  她從馬車上緩步下來,領著夕葵直往後院而去。

  「大夫人——」

  夕葵微微側首,用餘光瞟著身後的來人,小小聲地稟報,「大爺不緊不慢地跟了過來。」

  雲笈聽了她的告密,從迴廊上折身便往後花園而去,甫一踏上石徑小路,就被衝過來的石凌攔住了去路。

  「恕屬下冒犯,還請大夫人回到清暉院。」

  夕葵圓眼裡擰出了凶光,下巴一抬,就要端出大丫鬟的氣勢來嚇唬人,被雲笈一把拽住往後扯,她一轉眼就看到了等在迴廊上的大爺。

  那陰森森的目光瘮得她發慌,她畏縮地直往後退,再不敢為大夫人強出頭。

  雲笈折返回去,進了月洞門,恰好見崔淑華抱著帳簿在長廊上等著,歡顏地迎了上去。

  「二姑娘在等我?」

  「金銀鋪的帳簿拿過來了,還請長嫂過目。」

  「外頭暴熱,快進帳房裡說話。」

  雲笈眼見著崔則明就要跟上來了,趕緊朝夕葵使了個眼色。

  夕葵疾步過去推開了帳房門,就近先請了二姑娘進門,待到夫人進去時,石凌迅疾地衝過去,猛然發力地將槅扇門關了個震天響。

  「大爺有事找大夫人相商,煩請二姑娘在帳房裡等一等。」

  崔淑華在外院看到長嫂被侍衛從旁攔截,擔心長嫂惹怒了大哥,她匆匆地回到東籬院,抱著帳簿衝過來,一心只想著為長嫂解圍。

  可惜大哥偏不遂了她的願。

  「長嫂先去忙,不必管我。」

  她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悶悶地沉了下去。

  雲笈被逼著回到了正房,門扇「砰」然一關,她的心弦忽而間扯緊。

  「夫人是如何向皇后娘娘求的情?」

  崔則明解開了常服的吉字扣,嫌熱地將外裳給褪了下去,揚手扔到了連人椅上。

  「是承認了你和裴昀的舊日私情,還是坦誠了裴昀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得到你?」

  「我不過是據實陳情而已。」

  雲笈避開了他的鋒芒,偏頭看向了直欞窗外。

  崔則明恨恨地上前逼問了她。

  「夫人當真沒想過,那日在謁師宴上,我為何沒將侯夫人扭送到府衙問罪,為何不讓官員去徹查此事,為何要逼出那三份不合實情的文書?」

  這三聲質問振聾發聵。

  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挽回她的名聲,可她卻絲毫不領情。

  崔則明掐著她的下巴,逼得她的目光無處閃躲,只得直直地朝他看了過來。

  「夫人當真以為皇后娘娘會信了你的話?」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皇后娘娘應許了我,不會再給裴昀賜婚。」

  「皇后娘娘會問裴昀,那日有沒有輕薄過你,夫人覺得裴昀會怎麼說?」

  他看著她說不出話來,步步緊逼地道:

  「裴昀定然說有。」

  「夫君錯了。」

  雲笈迎著他的妒火鏗鏘有力地回道,「裴昀只會說絕無此事。」

  「就憑你倆過往的情分?」

  「不止是情分。」

  「就憑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揭穿了他,他都還要至死不渝地護著你?」

  「他栽在了我手裡,不認也得認。」

  崔則明被她給徹底地逼瘋了去,甩手將她扔到了暖炕上,揚起手來,就朝她的臀上狠狠地扇打了一下。

  雲笈被他打得無地自容,那手勁之大,一下就將她給打懵了過去。

  崔則明的大掌被反彈了一下,暗暗咒罵了一聲,揚手又抽了她兩下,大掌又被彈了兩下。

  雲笈從暖炕上起身,用力地將他推攘出去,反被他鉗制了手腕,羅衣從領口撕裂開去,被他俯身重重地咬住了肩頭。

  她一度疼得思緒全無,僵在那裡動彈不了。

  此情此景何曾相似。

  雲笈在書房被騙色後,亦是對著崔則明又扇又打,還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可那時候的她渾身沒勁,而今這廝的最不缺的就是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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