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風先生墮落了

  下午時分，戶部貼出了新的告示。

  京城乃至周邊的百姓，全都懵了。

  「什麼？又要按人頭收稅了？還要交修造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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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口，一個賣炭的老翁看著告示，渾身顫抖，渾濁的老淚流了下來。

  「前太子殿下好不容易給咱們免了人丁稅，這才過了一年好日子啊……

  現在又恢復，還要多交一兩，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嗎？」

  「蒼天無眼啊！好好的太子怎麼就被廢了呢？這七皇子，是要吃人啊！」

  「噓！老頭子不想活了？沒看告示上寫著嗎？這是給皇上修長生台的錢！不交就是抗旨！」

  「商稅翻倍，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寒風中，無數百姓跪在地上，向著皇宮的方向磕頭哭喊，卻無人理會。

  而在那些高門大戶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世家家主們彈冠相慶，舉杯痛飲。

  「哈哈哈！終於廢除新政了！咱們的田稅終於不用交了！」

  「七殿下才是咱們的人啊！這才是大景的正統嘛！」

  ……

  靜心苑。

  「殿下，外面亂了。」

  福全急沖衝進來，匯報著外面的情況。

  「七皇子廢了您的新政，恢復了人頭稅，還加征了修造銀。」

  「現在不少百姓跪在城門口……」

  福全都有些說不下去了。

  正在寫書的趙辰，筆尖一頓，嘆了口氣。

  攤丁入畝是他頂著巨大的壓力，才將這政策推行下去。

  好不容易從世家嘴裡摳出肉來，讓百姓不那麼苦。

  只要按照這個新政一直推行下去，大景朝再爛也會有幾分根底。

  他原本以為，趙昂雖然貪，但至少不蠢，應該知道這項政策是國之根本。

  沒想到，為了錢，為了討好權貴，他竟然把這政策給廢了。

  「殿下，您不生氣嗎？」福全看著趙辰平靜的臉，小心翼翼地問。

  他可是知道趙辰為了推行這政策，吃了多少苦。

  「生氣？」

  趙辰放下筆，搖了搖頭。

  「我已經不是太子了，我生氣有什麼用，改變不了結果。」

  「雖然我也很可憐那些百姓，但我也無能為力。」

  說完，趙辰繼續寫書。

  現在他只想賺足夠的錢，然後離開這裡，去外面發展。

  他已經想好了去哪裡。

  東南！

  他想要去海上發展，憑他的知識，可以更快地進入大航海時代。

  而且海上貿易來錢快。

  可以支持他進行工業體系的改革。

  一個月。

  趙辰決定在京城再待一個月就走。

  除了賺錢外，他還需要人才，這也需要時間。

  寫完書後，趙辰開始畫圖，這次是畫《金瓶梅》中的人物。

  這個時代的話本全是文字，沒有插圖。

  他準備搞幾本有插圖的，誰出錢高就賣給誰。

  以前有太子的身份，他還有些放不開畫這些羞羞的圖。

  現在則是完全放開了。

  只想怎麼賺錢怎麼來。

  ……

  京城，朱雀大街。

  南山書坊作為京城最大的書局，每日裡的人絡繹不絕。

  可今日卻遲遲不開門。

  「掌柜的，這都巳時了，怎麼還不開門？」

  「《石頭記》第八十一回到底出沒出？寶玉到底娶沒娶寶釵啊？

  我家夫人昨晚急得一宿沒睡，就等著看這一回呢！」

  一群穿著體面的管家，書童，把大門拍得震天響。

  自從一年前，清風先生出現在京城，寫的話本受到追捧後。

  南山書坊便越做越大，幾乎壟斷了話本生意。

  沒有辦法，趙辰抄的那些書，都是經過時間驗證過的經典。

  大景朝的話本根本沒法相比。

  然後京城其他書坊就成了渠道商。

  從南山書坊拿貨，然後賣到全京城。

  這也讓南山書坊賺得盆滿缽滿，每日都有人上門來買書。

  「來了來了！別敲了！」

  伴隨著聲音，書坊大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掌柜李彥章走了出來，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實在對不住。」

  「清風先生因為感念世道無常，人心易變，心中鬱結。

  就在昨日將《石頭記》的手稿，全燒了！」

  「什麼？」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燒了，怎麼能燒了啊！」

  「為什麼要燒啊，我家夫人每日都要看這話本，才能入睡啊。」

  「是不是嫌錢不夠？我出雙倍！能不能讓先生重寫啊！」

  李彥章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先生說，這世上多的是虛情假意，貪財好色之徒。

  那他就撕破這層遮羞布，寫寫這真正的人性！」

  說著，他從身後拿出一本新書。

  「先生這幾日奮筆疾書，寫出了這部警世奇書——《金瓶梅》！」

  「這是清風先生的轉型之作！

  不再寫那虛無縹緲的純情，只寫這紅塵中赤裸裸的欲望！」

  人群一片譁然！

  「真是清風先生寫的？」

  「天吶！寫出葬花吟那樣高雅文字的先生，竟然寫這種聽名字就俗氣的書？」

  李彥章也不辯解，只是拿出一本樣書翻開，遞給站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者。

  他認識這老者，是國子監的教習。

  「老先生，您是清風先生的老讀者了，您來品鑑品鑑，先生這本書是好是壞。」

  那老教習一臉痛心疾首。

  「清風先生糊塗啊！為何要燒手稿？

  老夫倒要看看，他受了什麼刺激，竟要轉……嘶！！！」

  老教習的話還沒說完，眼睛突然瞪得像銅鈴。

  死死盯著書頁上的一首詩，手都開始哆嗦起來。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好詩，好詩啊！！

  這詩淺語深旨，俗中見雅……絕對的上乘之作。

  老教習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越看呼吸越急促。

  這文筆依舊是清風先生那個味。

  但文風卻大不同。

  而且這內容……也太……太刺激了！

  以前讀石頭記是高雅，現在看金瓶梅是市井。

  關鍵是裡面的內容看得人面紅耳赤，卻又欲罷不能。

  「這……這……」

  老教習滿臉通紅，猛地合上書，丟給李彥章，悲憤大喊。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清風先生墮落了！他變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寫出此等艷書！

  這是對聖賢書的褻瀆！

  這書若是流傳出去，豈不是要教壞了京城的風氣？」

  他這一罵，卻讓周圍的人更好奇了。

  「艷書？清風先生還會寫這種書？」

  「連王教習都看紅了臉，那得勁爆成什麼樣啊？」

  「快！讓我看看！」

  李彥章淡淡道：「王教習，先生說了。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

  您若是覺得入不了您的眼，那便不賣給您了。」

  這時，後方有幾個公子哥擠了上來。

  他們以前不愛看《石頭記》那種磨磨唧唧的。

  聽到王教習的話，大概能猜到一些內容。

  這才是男人的書啊！

  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的清風先生寫的，那必須得看！

  「我買，我要買清風先生的書。」

  「我也買，清風先生的書，我都支持。」

  「我要看看先生如何批判人性，寫出欲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