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中秋夜宴
「不該?」桑榆看著他,「可她說了。而你,除了那句『別找她麻煩』,還能做什麼?」
程澈無言以對。
桑榆退後一步。
「我沒事。你回去吧。」
程澈垂眸凝視著桑榆。
女子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身形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裊裊。」
桑榆沒有回頭。
程澈說:「那些截殺你的山匪,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桑榆的肩膀微微一動。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
程澈走回桌邊,在她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短刀。
刀身上還有乾涸的血跡,刀刃有幾處卷了口,顯然經歷過激烈的廝殺。
桑榆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那些山匪用的刀。」程澈看著她,「我讓人去查了那個山寨,雖然已經被剿滅,但有些東西還是找到了。」
他指了指刀身上一個模糊的印記。
「你看這個。」
桑榆湊近了些,借著燭光看清了那個印記。
是一個符號,像是一個扭曲的獸頭,又像是什麼圖騰。刻得雖然粗糙,但能看出是某種標誌。
「這是什麼?」
「我之前在兵部的案卷里見過這個標誌。這是一個組織的標記——他們叫『赤火教』。」
桑榆的眉頭皺了起來。
「赤火教?」
程澈點點頭。
「赤火教是一個組織,有多次反叛記錄,教眾上萬,專門跟朝廷作對。」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把刀。
「這些刀上的標誌,跟當年赤火教的標誌一模一樣。雖然粗糙了些,但形制沒變。」
桑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說,那些山匪……是赤火教的人?」
「不一定。」程澈搖搖頭,「可能是,也可能是他們仿製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匪。」
桑榆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專門衝著她來?
「可是……」她看著程澈,「我跟赤火教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麼要害我?」
程澈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不是衝著你,是衝著程家。或者是衝著你父親。」
桑榆的臉色變了。
「我父親?」
程澈點點頭。
「你父親戶部員外郎,經手的都是錢糧帳目。如果有人想從中做手腳,你父親就是最大的障礙。」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裊裊,你父親的死,也許跟這個赤火教有關。」
桑榆的手微微發抖。
她想起父親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想起那封偽造的認罪書,想起牢房裡那場蹊蹺的大火。
如果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還有其他線索嗎?赤火教專門跟朝廷作對,難道朝廷不管嗎?」
程澈搖搖頭。
「還沒有。不是朝廷不管,他們這些年再無動作,無從下手。」
說完正事,程澈還想留宿,被桑榆無情地趕出瀟湘閣。
林芊芊聽到消息派人來請,被程澈以公務在身拒絕。阿秀帶著這個消息回去時,林芊芊又摔碎了一隻茶盞。
第二日一早程夫人派人給桑榆送來赴宴的衣衫,勒令她不得出門,在家中練習規矩。
中秋夜宴設在太液池畔的廣寒殿。桑榆隨著程家的隊伍進了宮門,沿著長長的迴廊往裡走。一路上宮燈高懸,將整條甬道照得亮如白晝。
四周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扎人。那些夫人小姐們三三兩兩地走著,看見她,便像看見什麼髒東西似的,側身避開。有人用帕子掩著口鼻,仿佛她身上帶著什麼瘟疫;有人拉著同伴繞道走,嘴裡還嘀咕著什麼。
桑榆聽見了。那些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往耳朵里鑽。
「就是她吧?被山匪擄走的那個。」
「聽說她爹貪污軍餉,畏罪自殺了。」
「嘖嘖,還有臉出來,換了我,早一頭撞死了。」
桑榆垂下眼,指甲掐進掌心。她不看那些人,不回應,不反駁,只是往前走。可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像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
終於到了廣寒殿,她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這裡離那些光鮮亮麗的夫人小姐們遠遠的,清淨。
可清淨不了多久。
「喲,這不是大嫂嗎?」
兩道身影擋住了光。桑榆抬起頭,看見程家的大姑娘程婉和二姑娘程媛,正站在她面前,一個抱著胳膊,一個歪著頭,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嘲諷。
程婉是程澈的大姐,嫁了戶部王侍郎家的公子,素日裡便以程家嫡長女自居,眼高於頂。她上下打量著桑榆,嘖嘖搖頭:「你怎麼還有臉來參加宮宴?我要是您,早就在家裡躲著,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程媛也跟著笑,聲音尖細:「可不是嘛。又是被山匪糟蹋,又是父親貪污。咱們程家的臉,都被您丟盡了。你說說,還有還有什麼顏面留在程家?要我說啊,趁早自請下堂,也省得連累我大哥。」
桑榆看著她們,慢慢站起身。
她比程婉高出半個頭,站起來的時候,程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桑榆勾起唇角,毫不客氣地嘲諷:「程婉,我聽說,王侍郎家的公子,去年納了一房妾室,那妾室原是青樓里的清倌人。大姐日日跟她鬥法,鬧得滿城風雨,可有此事?」
程婉捏緊帕子,惡狠狠地盯著她。
桑榆轉向程媛:「程媛,我聽說有人送了你張大人一房美妾,轉頭又被張小公子笑納,你有時間來對我冷嘲熱諷,不如研究研究該怎麼稱呼那個女子?」
程媛的臉漲紅了。
桑榆看著她們,一字一頓:「我有沒有顏面留在程家,不勞兩位操心。要是你們能說動程澈與我和離,我求之不得。」
程婉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桑榆微微一笑:「怎麼,兩位還要繼續說?正好,我還有更多話要說呢。」
桑榆容貌不俗,但這張嘴還沒人能在她口裡討到便宜,是以人緣不好。
程婉狠狠瞪了她一眼,拉著程媛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啐了一口:「得意什麼?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桑榆沒理她,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手微微發抖,可她面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