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參加宮宴
傍晚時分，阿七帶回了消息。
「……燕王已派親衛，將程懷遠和程王氏捉拿下獄，陛下念程澈不知情，只將他撤了職，貶為普通羽林衛……」
桑榆輕呼出口氣，「知道了。你們辛苦了，下去吧。」
程府，汀蘭苑。
天已經黑透了。程澈坐在書房的地上，身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隻酒壺，酒液灑了一地，洇濕了他的袍角。
他的頭髮散亂著，眼睛紅紅的，臉上分不清是酒還是淚。他舉著一隻酒壺，往嘴裡灌，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下去，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少爺，」趙林站在門口，急得團團轉，「少爺，您別喝了。您都喝了一整天了！」
話音未落，一個酒壺砸在腳邊，「滾。都給我滾。」
趙林還要說什麼，被一隻手輕輕攔住。林芊芊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藍色色衣裙，輕聲道：「你下去吧。我陪著他。」
趙林猶豫片刻，退了出去。
林芊芊走進來，繞過滿地的酒壺，在程澈身邊蹲下。她伸出手，輕輕拿走了他手裡的酒壺。「程大哥，別喝了。」
程澈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紅得像充血，全是淚，「芊芊，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還告御狀，把父親母親都抓走了……」
林芊芊把酒壺放在一邊，從袖中取出帕子，替他擦去臉上的酒漬，「程大哥，你還有我。」
程澈看著她，看著那張溫柔的臉，逐漸變得面目猙獰。
他猛地抓住林芊芊的手腕，惡狠狠地說，「都是因為你，裊裊才會與我離心，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晚聽信了你的謊話，將裊裊丟在城外，事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一點都沒收力，林芊芊被捏疼了，痛呼出聲，「程大哥，你……你放開我！」
程澈發瘋一般，將她狠狠甩開，林芊芊一個踉蹌，後腰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煞白。佝僂著腰扶在桌上，一時半會兒竟直不起身。
阿秀聽到動靜，跑進來將她扶起，臉氣得通紅，正欲理論，被林芊芊一個眼神制止。
她緩過來，站直身子，俯視著像一條死狗般的程澈，冷冷道：「我對你一片真心，你卻如此作踐，你會後悔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桑榆忙得腳不沾地。除了整理新得的產業，還要忙自己的生意。
柳條巷和榆錢胡同已經完全變了樣。巷頭巷尾打通之後，兩條巷子連成一片，青磚墁地，活水環繞，每隔三步便掛著一盞燈籠，入夜時分亮起來，像兩條金色的河流。
牆角種滿了爬藤薔薇，雖是深秋，葉子落了大半，但來年春天，這裡會開滿一牆的花。四十多間鋪面統一裝修，深褐色的門頭，燙金的招牌，簡潔大方。
一百三十七人，如今只剩下九十三個。那些學不會的、偷奸耍滑的，桑榆一個沒留，退回給了錢掌柜。
留下的個個都是好手。做的滷鴨脖、桂花糕，酸梅湯等各種小吃讓人恨不得連舌頭也吞下去。
烤鴨分店又開了兩家。城東那家離郡主府近，門面最大最貴，主打高端大氣上檔次，服務的對象主要是王公貴族。
新的學徒已經帶出來了，原來的老師傅調來城東，烤出來的鴨子金黃酥脆，皮薄肉嫩，比她在的時候還好吃。
周安和李青現在一個人管著三間鋪子，忙得腳不沾地。
周安說，照這個勢頭，年底之前，烤鴨鋪子能開到十家。桑榆算了算帳，覺得他說得保守了。
隨著她封了郡主，鋪子的生意也水漲船高。嘉懿郡主的烤鴨，嘉懿郡主的滷味，嘉懿郡主的反季蔬菜，這些名頭傳出去，比什麼GG都好使。
每日天不亮，鋪子門口就排起了長隊，有京城本地的，有從外地專程趕來的，還有不少是各府派來的採買。
周安說，有個外地客商，給他們買烤鴨的配方，出價五十兩，他沒賣。
這一日，宮裡來了帖子。皇后娘娘辦賞菊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女眷都受邀參加。
桑榆作為新冊封的郡主，也在邀請之列。
賞菊宴設在御花園。正是菊花盛開的時節，黃的白的紫的粉的，千姿百態，爭奇鬥豔。
桑榆到的時候，園子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她剛走進園門，便有宮女迎上來，引著她往裡走。
這一次，她沒有坐在角落裡。她的位置在第三排，離皇后的鳳座不過十幾步遠。在她前面的，只有皇后、嬪妃、公主、王妃，還有幾位一品誥命夫人。
她坐下來的時候，周圍的目光都投了過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討好的，也有不以為然的。
可沒有人像上次那樣，當著她的面說那些難聽的話。有位夫人朝她點了點頭，她也點頭回禮。
大公主才十二歲，言行舉止優雅得體，笑吟吟地說，「聽說郡主的烤鴨鋪子味道絕美，本宮昨日差人去賣，竟說已經賣完了。」
桑榆笑道：「難得公主不嫌棄，明日我就讓夥計送幾隻到大公主府上。」
大公主爽朗應道：「行，你就謝過郡主了。」
「些許小事，哪兒擔得起公主一聲謝。」
大公主是皇帝和皇后的第一個孩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這一開口，不少貴女都跟著開口湊趣兒。
「郡主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給公主不給我們啊！」
「是啊！」
桑榆只得一一應了，怕自己記不住這麼些人，還讓郡主府的管事嬤嬤將這事記下。
大公主看著這一幕，半開玩笑道：「郡主該收多少銀子可得照著收，可別讓我們白占便宜，做虧本的買賣。」
貴女們笑做一團，說虧不了郡主。
桑榆賠著笑，臉都快僵了。
「裊裊！」
安瀾從後面繞過來，坐在她旁邊，挽住她的胳膊。「可算找到你了。你如今可是成了大紅人，想見你一面都不容易。」
桑榆這才發自內心的笑了，大部分時間都是再聽安瀾說，時不時應兩句。
「……你聽說了嗎？東秦、西楚、南齊的使臣，過幾日就要入京了。」
桑榆微微一愣。「使臣？」
「嗯。」安瀾點頭，「說是來給陛下賀壽的。今年的萬壽節，陛下要辦大典，各國都派了使臣來。東秦來的是太子，西楚來的是丞相，南齊來的是——」她想了想，「南齊來的是個什麼親王，我忘了。總之都是些大人物。到時候宮裡要給他們辦接風宴，你肯定也得參加。」
桑榆低頭喝了一口茶。東秦，西楚，南齊，三國使臣同至，這陣仗可不小。
如今這天下四足並列，沈寂將北疆納入北離版圖，這三國絕不會眼睜睜看看北離坐大，這次賀壽，怕是來者不善。
月底，榆錢巷終於開張了。
桑榆請了安瀾和這段時間對她釋放出善意的幾個夫人貴女。
嘉懿郡主的美食街開張，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天還沒亮，巷口就排起了長隊。等桑榆一行人到的時候，巷子裡已經擠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