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深情戲碼
時隔三日,沈言章終於見到了爭吵後離府的寧雲枝。
與他肉眼可見的憔悴不同,寧雲枝穿著得體,落落大方。
最新章節盡在www.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她走來時於聲就緊隨其後撐著遮陽的傘,傘面上用金箔點綴的芙蓉花也在此刻黯然失其嬌美。
人還沒走到近前,沈言章卻好像已經聞到了她衣衫擺動間滲出清雅淡香。
就和他們初見時一模一樣。
沈言章跪了許久腰板卻依舊挺拔,眼角眉梢都是被烈日曬出的豆大汗珠,明明姿態極其狼狽,眸色卻隱隱發亮:「你終於肯見我了。」
寧雲枝靜靜地站在他身前,垂眸看他,不答反問:「小侯爺怎麼來了?」
「是已經擬好和離書了嗎?」
「我不會,」沈言章低下頭自嘲道,「夫人,你明知道我不會這麼做的。」
哪怕他因為寧家的緣故被罷免了官職。
哪怕他已經失去了很多。
可他從未想過放棄寧雲枝。
在寧雲枝嫁給他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該是要同生共死的。
沈言章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汗水,仰頭看著居高臨下的寧雲枝,一字一頓:「我如今已經沒了官身,惡果已食,夫人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寧雲枝默然未語。
「那你不妨說說,你還希望我怎麼做?」
沈言章神色帶著自嘲,卻沒含半點怨懟,只平心靜氣地說:「我說過,只要你能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這話依舊有效。」
「我想小侯爺是誤會了,」寧雲枝淡淡地說,「官場之事我不懂,可官員罷免任職素來都是由聖上裁定,小侯爺是否擁有官身,與我扯不上干係。」
「呵。」
沈言章悶笑出聲,微妙道:「你覺得沒關係也好,那就當做是二者之間並無聯繫。」
「那你願意原諒我嗎?」
「我若說不呢?」寧雲枝清冷的眸色自沈言章的臉上滑過,挖苦似的,「小侯爺難不成就要一直在這裡跪著?」
「知我者,夫人也。」沈言章搖頭一嗤,無奈嘆道,「是我莽撞惹惱了夫人,我就該自省請罪。」
「只要能求得夫人原諒為夫,那休說是跪一日兩日,就算是跪到氣絕身亡,那也是我當做的。」
寧雲枝能出來見他,就證明還有緩和的餘地。
他一定要求得寧雲枝親口說原諒他。
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沈言章說話的聲音不大,姿態卻決然得很。
眉宇間沒半點自損顏面的羞惱,反而像是在做什麼光耀門楣的轟動大事兒,好一副情深意絕的痴情郎樣。
然而寧雲枝見此情形卻忍不住想笑。
真會演啊……
沈言章演著演著,是不是連自己都要感動了?
她想當眾斥一句恬不知恥,可餘光觸及在不遠處的宮人,又不得不把話頭咽回去。
到這一步,可以收場了。
再進一步鬧下去,人們口中被評判的對象大概率就會變成她。
她只想讓自己當一個完美的無辜者,而不是一個得寸進尺的逼害者。
寧雲枝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於聲手中的傘,做出了明顯退步的動作:「拿著吧,別中了暑氣。」
沈言章沒接傘,反而是一如預料那般,含笑看她:「夫人這是原諒我了?」
果然。
寧雲枝果然會不忍心。
他就知道寧雲枝肯定會於心不忍的。
寧雲枝察覺到他眼裡的微妙情緒,忍著噁心別過頭,直接將傘扔到了沈言章的腳邊。
「小侯爺若是嫌此物累贅,那就扔了吧。」
「於聲,咱們走。」
油紙傘骨碌碌滾了幾圈貼到沈言章的腿邊,沈言章下意識地伸手握住,抬頭就看到寧雲枝轉身走遠。
跟在他身後的隨從小聲說:「小侯爺,太后也沒說要您一直跪著,您看要不要……」
「不用,」沈言章指尖觸過傘的滑面,玩味道,「太后很快就會讓我起來了。」
寧雲枝肯定是去給他求情了。
寧雲枝朝著正殿去的時候,太后搶先一步得了送傘的消息。
太后懶得理會哭哭啼啼還在自我反省的徐氏,心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滿意。
寧雲枝對沈言章果然還是有情意的。
有了這麼個台階可下,接下來就可以很順理成章了。
只要這對小夫妻情意依舊,厲今安就不可能有機會插足進去。
太后不耐地瞥了徐氏一眼:「好了。」
徐氏抽抽搭搭地止住哭聲,悲涼道:「娘娘,臣婦實在是……」
「你都說了是誤會,那還有什麼可哭的?」
「可是……」徐氏苦笑道,「言章在戶部的官都被皇上罷免了,此事再……」
「官員罷定是朝廷大事兒,怎會與你說的誤會有關?」太后不悅道,「前朝是前朝,後宅的內務是內務。」
「皇帝做此決定,必然是與公務審核相關,無關其他,難道你是在暗指皇帝處事不公嗎?」
徐氏猛地打了個寒戰,緊忙跪到地上請罪:「是臣婦失言,臣婦……」
「娘娘,」柳嬤嬤打起帘子走進來,低聲說,「大姑娘來了。」
徐氏死死地低著頭,生怕泄露出眼裡的怨恨。
太后連餘光都懶得分給她,只說:「你先下去,讓晚輩見了你這副模樣像什麼話?」
徐氏趕緊起身隨柳嬤嬤去了屏風後。
寧雲枝進來下意識地看了一圈四周,太后見狀笑著說:「尋你那婆母呢?」
寧雲枝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哀家想著她在此處你有些話或許不好直說,就把她先打發走了,」太后笑吟吟地看著她,溫和道,「你這時候頂著日頭過來,可是有話想與哀家說?」
寧雲枝端出一副小女兒的嬌態,躊躇著湊到太后的跟前才小聲說:「您慧眼如炬,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
「少拿好聽的來哄哀家,你想說什麼?」
寧雲枝熟練地給太后斟茶捧盞,等太后喝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說:「我剛才來時,先去見過小侯爺了。」
「嗯哼?」
寧雲枝似有遲疑,過了片刻才說:「我想來跟您求個恩典,要不就別讓他跪著了吧。」
太后等了半晌等來這麼一句,啞然失笑:「心疼了?」
「這才跪了不足兩個時辰,你就看不下去了?」